番外斷章二
◇
一小時后,當(dāng)文承拎著一盆綠植,一個鍵盤,和一大袋水果蔬菜魚蝦出現(xiàn)在廚房里時,蘇濛只好和奧西里斯坐在陽臺下聊些有的沒的。
奧西里斯的語言能力正在慢慢蘇醒,但他還是覺得沉默是金,因為他就算不說話也太有存在感了。
雖然背對著文承,但蘇濛正在腦補文承做飯的樣子,其實她不吃暖男這一套,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后,蘇濛突然陷入一絲失落。
奧西里斯不太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從陽光來看已經(jīng)是正午無疑,他一邊用曲柄杖為陽臺的花草灑水一邊編織起樹藤,這是文承要求的,蘇濛卻立刻制止他這么做。因為夏天快要來了,惹上蚊子會很麻煩。
過了半小時,文承端出來熱騰騰的一大盤菜,因為樣子糊糊的一片棕色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這是什么?”蘇濛很直白地問了。
“炒飯啊。”文承的回答讓她啞然。
“飯呢?”蘇濛取出筷子撥著里面的惡心物體補充,“文承,你是不是直接生米放進(jìn)去炒了?”
“沒啊,先煮飯再炒,這個道理我知道啊?!?br/>
蘇濛的眉毛突然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頻率顫抖起來,強迫癥的她是不能允許這么一攤漿糊出現(xiàn)在眼前的。
“你是不是水放多了?”
而文承沒事人一樣繼續(xù)取來碗筷,“沒事,比例弄錯而已,成分一樣的?!?br/>
蘇濛仍然對那一攤類似巖漿的物體露出無奈,文承繼續(xù)說,“好了,我要炒蝦了,你們先吃吧?!?br/>
說實話,他的這份熱心還是令人感動的。因為這份熱心柳真曾經(jīng)表現(xiàn)過,結(jié)果也可以想象,所以蘇濛見怪不怪了。
“不等小竹嗎?”蘇濛真的給自己舀了一碗。
“她們吃蝦就行?!蔽某幸贿吤β狄贿呎f。
如果柳真在場的話,毫無疑問廚房要爆炸了。
奧西里斯只覺得這份異國料理應(yīng)該很美味的樣子,也坐下來。略微前傾身體后就拿起筷子,接著蘇濛去廚房給他找了個勺子。
“……”蘇濛拿起筷子撥了撥那攤漿糊又翻了翻,而奧西里斯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便很優(yōu)雅地開動起來。
把漿糊放到嘴里的一瞬間,木乃伊凝固住了。
雖然難以形容這種感覺,但不至于難以下咽。而且不知道他到底放了什么,總覺得吃起來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蘇濛很理智地沒有動筷子。
“對了濛兒,”文承一邊把一大堆蝦扔進(jìn)湯鍋里,又放了很多水,“蝦買多了,還是做蝦湯吧?!?br/>
看到文承又放了一勺鹽之后,蘇濛決定不再回答。
點火之后,文承卸下圍裙,悠然走過來又伸了個懶腰才坐下,“啊,沒想到做飯是這么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這件事還是不要跟伯母說比較好?!?br/>
“你沒吃醋吧濛兒?!蔽某邪l(fā)現(xiàn)蘇濛一直沒動筷子便直白地開口。然后友善地看了一眼奧西里斯。
只是問你覺得吃的怎樣,但奧西里斯認(rèn)為自己大概聽懂了,他起身……拿了瓶醬油過來放在蘇濛面前。
“謝謝,”蘇濛笑了笑,不能駁了神的面子只好灑了一些醬油在漿糊上,“對了,關(guān)于以后國外英靈越來越多的問題,文承你也應(yīng)該好好抓機會學(xué)習(xí)外語?!?br/>
“對了小叮當(dāng)!”文承突然拍大腿。
“小叮當(dāng)?”蘇濛歪著頭。
因為再次岔開話題而喜悅的文承說,“關(guān)于空間折疊的問題,濛兒你能做出那個口袋(四次元空間口袋)嗎?”
至今為止因為一匹馬在體內(nèi)而無處安放的文承終于有了主意。
如果能在口袋里做出一片草原,那云中也算開心了。
“好奇怪的問題。”
“抱歉啊老婆,這本來是我想請教柳真的事情,如果這個工程量大就算了?!?br/>
蘇濛突然臉色一冷,因為涉及高維的話題對她來說一向很敏感。另一邊文承倒也不遺憾,又給自己添了一碗,奧西里斯很善意地取來一個口袋,兩人一并對他表示感謝。
“對了要叫柳真吃嗎?”
蘇濛面無表情地看著呼哧呼哧大口吞飯的文承,尤其是他臉上一副很滿足的樣子,她猶豫一會后說,“她睡回籠覺了,而且如果是炒飯的話,柳真也會做。”
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
蘇濛有些內(nèi)疚的頓了頓,然后勉強吞下一小口飯,露出很痛苦地表情咽下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去廚房倒了一大杯溫水灌下。
這個周末就這么度過實在是太不值當(dāng)了。
她并不是對文承這么熱情的表現(xiàn)而不滿,只是自己準(zhǔn)備好好的一頓午飯就這么被攪了,本來想說你還是不要勉強了,但不知怎的這家伙現(xiàn)在都是大家的心頭肉,察覺到自己的地位在逐漸邊緣化之后,蘇濛決定把這份關(guān)系理清楚。
“文承,為了你的學(xué)習(xí),我決定和柳真一起住?!?br/>
文承突然露出一絲失落,然后靜靜地點頭,而蘇濛因為這個動作瞇起眼睛。
“你猜出來了?”蘇濛問。
“我知道我是個……”
“跟那個無關(guān)。”蘇濛坐到他旁邊,“因為她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總覺得她的職業(yè)規(guī)劃出了什么問題,如果養(yǎng)成習(xí)慣一直這么宅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不過我倒很奇怪……”文承繼續(xù)試探著說。
“是她一再容忍你把別的女孩子帶進(jìn)來這個問題吧?!碧K濛直視他。
沒錯,如果是那天晚上果然讓你被殺掉的話,事情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麻煩了,以前的柳真就是冷酷果斷,但現(xiàn)在竟然對你的人渣行為一再妥協(xié)。
文承苦笑著點頭。又發(fā)現(xiàn)蘇濛并沒有什么不滿的表情便很快恢復(fù)了一副欠揍的笑臉。
然后。
“不過這件事和我無關(guān),”蘇濛一邊攪著漿糊一邊說,“我只想看到那孩子的笑臉,只要她開心就好?!?br/>
不經(jīng)意間說出的話讓文承心頭一冷,又隱隱察覺蘇濛其實在承擔(dān)三人關(guān)系中的一個奇怪角色。
不知從哪天起,蘇濛便不再想那么熱烈地表露出對文承的心思,以前已經(jīng)因為這樣做而讓柳真陷入困境了,總覺得自己很卑鄙。因此只有這樣保持冷靜,她才能在這件事中讓大家都不受傷。更因為暗自忖度著自己一向都是最沒用的那個,便油然而生一種大度。
文承重新消化這句話。
柳真會因為我拉更多的女孩子而開心?其實大家都明白蘿蘭和他是怎么回事,但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有些曖昧,尤其是蘿蘭也是表面一副呆呆強悍的楞樣,但一旦女人起來也會要人命。
算了,其實這么多真的吃不消了,天天被她們耍來耍去那我還辦不辦正事了?
能夠允許自己和對方的錯誤的理性是三個人共存的,也恰恰證明了柳真那句利益共同體的總結(jié)。
柳真從頭到尾都是很冷靜的,或許就是這么被道衍培養(yǎng)長大的吧。
好在現(xiàn)在小竹和蘿蘭相處得很好,只要她們不要產(chǎn)生奇怪的感情,那么蘿蘭也會得到溫暖,其實這樣文承就滿足了。
蘇濛仍然注視他的表情變化,就是這么個心思漸漸細(xì)膩的男人做出了這么一盤東西?
而側(cè)過頭去,奧西里斯已經(jīng)吃完了,又很滿意地點頭。
“真的不吃嗎濛兒?還不錯,恩?!蔽某杏珠_始吃起來。
“我去給柳真下面。”
“話說回來,”文承追問蘇濛的背影,“她以前一直是你照顧?”
因為現(xiàn)在的相處模式變了,于是柳真和蘇濛的關(guān)系慢慢地僵硬起來,雖然柳真總是一派開心的樣子,但蘇濛的表情漸漸冷漠是事實。
“如果說做飯洗衣服,的確如此,”簡潔地回答之后,蘇濛舀了一口蝦湯,露出一絲說不出什么意味的微笑,于是湯鍋里灑下一捧面條,“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她有時候會一周都不和我說一句話?!?br/>
“時好時壞那種?”
“算是,看她的精神狀態(tài)。”
性格這么多變?難以置信啊,明明她現(xiàn)在對我這么熱情,或許因此冷落了濛兒吧。
“其實你過去睡也好,你們關(guān)系不好的話我也很難受?!?br/>
看了一眼略帶殺意的蘇濛,文承覺得自己失言了,便又胡亂補充了一句,“偶爾回來睡睡吧?!?br/>
也就是輪流侍寢的意思。
“哪個?”蘇濛突然說。
“當(dāng)然是你啊。”
突然,文承用認(rèn)真而熱忱的目光看著蘇濛。在強烈到要讓人燒起來的目光下,蘇濛有些縮了縮,臉上也泛起了紅潮。
然后文承說,“對啊,這么一來那我鍵盤不是白買了?這可是進(jìn)口軸啊?!?br/>
“······”
尷尬的沉默。
“要不,送給小煙吧。”
小煙是誰?
眼前被越來越亮的白光籠罩。
“小煙?!!”
文承驚慌地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個銀發(fā)黑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