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公聞此見肅公并無責怪他的意思,忙起身說到:“雜家這就去盯著?!?br/>
近衛(wèi)把王贊拖到殿外見王贊依舊癱軟,索性仍在地上等待守衛(wèi)趕來。少頃一列六人的宮城守衛(wèi)急匆匆趕來,與近衛(wèi)做了交接查驗身份后,架起王贊向宮外拖拉而去。
宮城西門外便是一片空地,由于天色太黑,守衛(wèi)索性就在西門外幾米處借著城門兩側巨大的火盆行刑。
一守衛(wèi)扛著一條長板凳和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手里拿著一根繩子向身旁其他守衛(wèi)說到:
“快捆起來,可別讓豬跑了?!?br/>
一群守衛(wèi)齊聲哈哈大笑,在他們看來這和殺豬前的捆綁無異,次數(shù)多了便用豬來代替人名字。
王贊雖然雙腿癱軟,腦袋還算清醒向正向他走來的守衛(wèi)哀求道:“幾位官爺,小的這里還有些銀兩,您幾位拿去喝茶,只求下手輕一些?!?br/>
守衛(wèi)們聞此皆收了笑聲,這可是他們少有的油水,其中一位向前湊到王贊身邊接過銀子掂量一番,估摸著足足四兩,但臉上并未表露出滿意的神情卻冷得出奇,他看著手中的銀子又看看其他守衛(wèi),最后望著王贊。
王贊心中明白,這點銀兩哪能喂飽,隨即又在身上四處摸來摸去,摸到腰間的剛剛買來掛飾——玉環(huán)。當即解下,雙手捧起:
“您看這?!?br/>
守衛(wèi)接過玉環(huán),仔細瞧著,估計是不懂美玉或者天黑看不清楚守衛(wèi)的臉依舊冷冷的,又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還有嗎?”
“就這些,不過我可以讓內人來送,家就在不遠處?!蓖踬澕泵φf道。
“哦,你家怎么去?”守衛(wèi)問道。
“就是前邊的海曲鹽鋪子。”
“原來是掌柜呀,能拿多少?”
“您說個數(shù)。”
守衛(wèi)并未說話而是伸出五指張開的右手。
“五十兩?”王贊怯怯的問著。見守衛(wèi)輕輕的搖著頭,又改口說道:“五百兩?”
聞此,那張冷冷的臉終于有了些許笑意。
“掌柜的大度,讓內人拿五百兩外加倆枕頭。”守衛(wèi)說完轉頭向其他守衛(wèi)大聲說道:“哥幾個誰去一趟海曲鹽鋪,讓王掌柜內人拿五百兩銀子倆枕頭過來?!?br/>
“我去,城里有三家海曲鹽鋪,去哪家?”一守衛(wèi)接過話,向王贊走來。
“往西走不過二百米那家就是?!蓖踬澕泵φf道。
傳話的守衛(wèi)得了準確地址起身便走,到了鹽鋪喚了王贊內人,讓她帶上五百兩銀子和倆枕頭趕著馬車去趟宮城西門。
王贊內人齊鳳可是個上的了廳堂的明白人,雖然不知守衛(wèi)為何如此傳喚但他知道王贊今日要去見肅公,估計是出了什么歹事,雖是慌張不已,但還是穩(wěn)住了陣腳,立即找來管家?guī)Я算y兩和枕頭駕著馬車跟隨守衛(wèi)來到宮城西門,見已經(jīng)綁在長凳之上的王贊,這才寬了心。
守衛(wèi)收了銀兩拿著枕頭來到王贊跟前說道:“刑律規(guī)定杖刑需皮開肉綻,所以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不過放心我會盡量輕一些,這倆枕頭是用來保護命根子的?!?br/>
王贊聽聞連連點頭稱謝,行刑的守衛(wèi)囑托完,便動起手來。
前幾棍,王贊慘叫不已,后來或是麻木了,并無了慘叫,只是耷拉著頭疼昏過去罷了。而齊鳳倒是淡定很多,在她看來肅公沒取他性命已是萬幸。
如行刑的守衛(wèi)所言,二十棍打完他的屁股上的衣物已被血染紅。
行刑完畢,等守衛(wèi)解了繩子,齊鳳和管家急忙把趴在長凳上漸漸清醒的王贊抬到馬車上。
“哎呦,輕點,疼……!疼……!”王贊嚷著。
“哎,還好僅是皮肉之苦,這朝廷的事那是我們這常人所能摻和?”齊鳳埋怨道。
“當初就應聽夫人的?!蓖踬澼p聲說著,時不時皺著眉頭扛著皮肉疼痛。
城樓之上,孫公公一直緊盯著,生怕錯過什么細節(jié),他向行刑的守衛(wèi)確認借走王贊的人是其內人和管家之后,急匆匆離開。
第二日孫公公把能查到王贊信息的各處機構跑了一遍,搜集匯編整理,發(fā)現(xiàn)王贊除了和一些地方上的官員有些金錢往來之外并無其他復雜社會關系,再就是王贊是一個了不起的商人,販賣海鹽不過十年,分號遍布列國,每年向朝廷交的稅銀足足不下萬兩。以稅銀倒推,其年收入不下四萬兩。
孫公公把王贊的情況向肅公一一據(jù)實說明。
肅公聽完所有所思,起身來來回走動了許久才向孫公公說道:
“你找一個可靠又不扎眼的人,去他家代我探望,等王贊能坐立了,立即想辦法秘密帶到宮里?!?br/>
孫公公得了命令,當日便尋了一個可靠之人陳景前往王贊住處傳了肅公的意思。
決心不再參與政事的王贊好不容易把低落的情緒和屁股上的皮肉養(yǎng)好,聽陳景所言,內心又開始翻騰起來,原來肅公這出苦肉計是在掩輔政大臣的耳目,沒想到這十七歲的肅公竟然有如此城府。
“等王先生能行動了,孫公公會想辦法把您帶進宮覲見肅公?!标惥把?。
“不用等我巴不得今天就去見肅公?!蓖踬澭?。
“先生莫急,還是養(yǎng)好傷為好。我也會把先生這份心意轉達肅公。還有先生務必守住口風,若是泄露出去,恐怕肅公都要遭牽連。當前肅公并無任何實際權力,三位輔政大臣名為輔政實為丞相端一人獨斷。端耳目眾多,勸先生莫要張揚?!标惥皯?。
聞此王贊火熱的心涼了大半,他本意是順水推舟助肅公早日主政,未曾想竟是奪權,若是如此之前的所有謀劃必須推倒重來,弄不好還要搭上身家性命,王贊呀王贊,你不能只憑街頭閑碎之言和讀了幾本史書就去摻和,事到如今恐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王贊謹記。”
“王先生,那回去向孫公公復命。若先生行動無礙或者有事可差人到宮城東門找一位叫郭十的守衛(wèi)。一旦得了消息我會親自登門?!?br/>
“有勞大人。不便相送,還請大人原諒?!蓖踬澟吭诖采喜槐闫鹕硐嗨汀?br/>
“王先生保重?!标惥罢f完,拒絕王贊招呼齊鳳相送,獨自離開。
陳景離開后,王贊呼喊齊鳳進來,把陳景的來意大體相告,隨后說道:“你我夫妻估計就先到此了,你去取足夠的錢財帶著成兒回到海曲,隱姓埋名。若我失敗了,不受牽連,若我成了,我會讓官府廣貼告示尋你們母子。你看如何?”
齊鳳聞此并無過多反應,只是不舍。
“夫君一心想做大事,既然肅公也有意,不妨安心去做,我和成兒就依你所言回海曲,等你尋我?!?br/>
“夫人真是女中豪杰,臨危不亂。有你在成兒必成大才!不過回海曲之事也不必著急,等我進宮與肅公交談以后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