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沉冤昭雪

    “他嫖娼被抓了?！毖┈幟婕t耳赤地答道。

    春亮疑惑了，為何有了老婆還要在外面拈花惹草？難道是兩夫妻性生活不和諧？他沒有過多地去猜想，扒了幾口飯后，事不宜遲，載著她往縣城趕去。在路上，春亮才得知，雪瑤為了挖出幕后黑手，讓真相大白于天下，半個月來未跟二狗子洞過房。正因為耐不住寂寞，他才做出對不起妻子的事情。

    到了派出所，二狗子做完了筆錄，在處罰書上簽字，按手印，拍照，并留取了指紋與血樣。作為家屬的雪瑤繳納了一千元的罰款后，派出所便釋放了二狗子。

    “離婚吧?！眱煽谧踊氐郊?，雪瑤邊收拾行囊包裹，邊說道。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吧?！倍纷影蟮?。

    “結(jié)婚沒幾天你就背著我在外偷腥，叫我怎么給你機(jī)會？”

    “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了！”

    “寧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張破嘴?！?br/>
    “那你怎樣才肯饒恕我？”

    “我對你已經(jīng)死心了，沒有機(jī)會了！”

    一想到好不容易壘起來的幸福將要轟然坍塌，尤其是看到雪瑤鐵了心要走，連傳宗接代都沒了指望，二狗子心里豈能不著急？好話軟話說了一大筐，嘴皮也磨破了，也拉不回她那顆破碎的心。在萬分悲痛之下，他最后還是使出了殺手锏——跪在媳婦的面前深深懺悔。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長輩?？吹剿膽B(tài)度那么誠懇，念是初犯，并不是不可饒恕，更何況二狗子犯下錯誤，雪瑤承認(rèn)自己也有一定的責(zé)任，畢竟女人的心是豆腐做的，于是她心軟了。然而她又擔(dān)心丈夫再犯同樣的錯誤，便板著臉孔說道：“原諒你可以，但你總得讓我心里踏實點吧！”二狗子也不是愚蠢呆笨的人，腦海里突然靈機(jī)一動，把整個房間找了個遍，總算找到了一只斷水的筆和幾張皺巴巴的紙，以潦草的字跡寫了一份保證書。

    “簡直就是鬼畫符，寫的什么東西，亂七八糟，看都看不懂！”雪瑤抱怨道。

    “沒辦法，小學(xué)都還沒畢業(yè)嘛！要不要我念給你聽？”二狗子搔著頭發(fā)，呲牙咧嘴地說道。

    “行了。下次你要是再敢出軌，我把你的根給剁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事情就此罷休？”

    “不行！”雪瑤果斷地說道。

    “為什么？”

    “還有事情你還沒坦白呢！”

    “什么事情？”

    “還春亮一個清白！”

    “我不是說了……”

    “少扯淡！”雪瑤大聲打斷道，“前些日子看到你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你想隱瞞什么東西！你越是這樣做，只能讓我對你越反感！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錯了一步，就不要再這么執(zhí)迷不悟了！難道你這樣做就對的起九泉之下的母親和女兒嗎？你這樣隱瞞下去就能讓她們安心合眼嗎？春亮待你不薄，你何必又如此恩將仇報呢？既然你還是那么不知悔改，那你就等著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字吧！”說完，把門狠狠把門“砰”地關(guān)上，出去了。

    二狗子再次跪在地上，不停地抽著自己的耳光，流下了懺悔的眼淚。

    第二天，雪瑤把由二狗子口述，由她執(zhí)筆的懺悔書交到春亮的手上。他接過來一看，真相終于浮出了水面。事情還得回到兩年前，二狗子賭博輸了一屁股債，眼看就要到還債的期限，可是手上一分錢都沒有。多次向母親索錢，卻無果。二狗子卻從佛招的口里得知冬梅送了一些銀首飾和一沓錢給春亮。冬梅吃里扒外的行為惹怒了二狗子，尤其是疤面古一伙不斷采取激進(jìn)措施對他進(jìn)行施壓，導(dǎo)致那天晚上他終于失去了理智，喪失了人性，用拳頭狠狠地揍了冬梅一頓。“行刑逼供”之下的冬梅終于說出了那些銀首飾和錢的下落。然而二狗子擔(dān)心事情泄露出去遭到天譴，被村民戳脊梁骨，就采取移花接木之計，利用春亮家的鋤頭來挖女兒的骨灰盒。傷心欲絕的冬梅在無奈之下只好含恨服毒自盡。當(dāng)村民都把輿論的焦點指向春亮后，二狗子這才安心落意地跑到外面，躲避下風(fēng)聲。

    “二狗哥啊二狗哥，這兩年你可害苦了我！”春亮雙手揪著頭發(fā)慨嘆道。

    “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說什么我也不會嫁給他！”

    “其實這懺悔書給不給都不大重要了?！彼袂榫趩实卣f道。

    “為什么？”

    “她已經(jīng)和我掰了。”

    “這樣啊。但至少能證明你的清白??！”

    雪瑤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jié)。雖然他無須身隕，也不可能名垂于竹帛，但是就算勞燕分飛，也要留取清白在人間，心中也無愧了！

    “二狗哥又出去做泥水了嗎？”

    “沒有。一大早就給他爹娘上墳去了。”

    春亮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電腦上單曲循環(huán)反復(fù)播放著王健的《冰吻》這首歌?！斑h(yuǎn)望你漸漸消失的背影/我憔悴的心在淌著淚/愛個人為什么這么辛苦/我對你是不是太在乎/難道你早已心有所屬/為何命運(yùn)偏偏注定讓我孤獨(dú)/我累了我痛了/我對你的愛已經(jīng)疲憊了/我醉了我哭了/我被你的愛徹底傷透了……”他想竭力地忘掉她。然而，人是很奇怪的動物，愈是想忘記某個東西，愈是讓人無法割舍。逝去的美好，只能留給回憶。

    “叫你哥出來吃飯?！泵诽m邊卸下圍裙，邊說道。

    “我剛叫了他。他說讓我們先吃，肚子還很漲?！本U柳回應(yīng)道。

    “沒吃東西肚子還漲，不會是生病了吧？”

    院子的籬笆上爬滿了密密匝匝的薔薇花。曲曲折折的藤蔓，濃妝淡抹的花朵，散發(fā)出無限的詩意。紅的，黃的，白的，zǐ的，粉的花兒，一簇一簇地依偎在一起，在風(fēng)中低吟，在淺唱。

    夜靜了，春亮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整晚都似睡非睡。他穿起衣服，來到瘸二的店里買了半斤脆皮花生米，再到廚房里酌上一杯父親用枳椇浸泡的藥酒。有了美酒，只可惜沒有佳人的陪伴。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邊嚼著花生米邊欣賞著美的月色。面對皓月當(dāng)空，只怨月老不作美，為何不讓自己牽線與意中人？月亮另一邊的她，又在干些什么呢？許久，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不死心，而是死不了心。

    醉了，傷了，痛了，累了，哭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春亮與芷欣，其余的教師都上課去了。她近在咫尺，他卻再也沒有面對的勇氣。有些人注定只是人生里匆匆行走的過客。是你的，永遠(yuǎn)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強(qiáng)求也不是你的。強(qiáng)扭的瓜不甜。

    他沒有把懺悔書當(dāng)面交給她，而是塞進(jìn)了她的門縫里。

    “對不起，我錯怪你了?！避菩腊l(fā)來短信寫道。

    “沒事?！?br/>
    “真是人心叵測啊！我不該只聽信她的一面之詞。你不會在生我的氣吧？”

    “怎么會呢？”

    “為了表達(dá)我的歉意，過幾天我邀你一起包餃子?！?br/>
    “好的?！?br/>
    趁父母在外出差之際，芷欣邀請謝傾城、春亮與林玥到家里包餃子。春亮把面條捏成長條，接著用搟面棍搟成圓條。謝傾城把劑子按成厚圓片，再把厚圓片搟成中間鼓、四周薄的餃子皮。芷欣與林玥則把餡放在餃子皮中央，把餃子皮對折捏緊，再捏完折褶后，便做好的餃子放在蒸籠里。

    二十分鐘后，美味的餃子出爐了。大家紛紛拿起筷子一擁而上，有的夾韭菜豬肉餡的，有的夾青椒雞蛋餡的，有的夾牛肉胡蘿卜餡的，再蘸些四合調(diào)料（醋、醬油、香油、辣椒），不一會，滿滿一籠的餃子就一掃而空了。

    “預(yù)祝中考成功！大家干杯！”芷欣笑著端起一杯葡萄酒向大家敬酒道。

    “干杯！”大家齊喝一聲舉杯相碰一飲而盡。

    “芷欣，春亮，這杯酒我敬你們兩個，祝你們早結(jié)良緣！”謝傾城敬酒道。

    林玥暗地里踩了他一腳，并瞪了一眼進(jìn)行眼神暗示。

    “你踩我干嘛？我沒說錯吧？”謝傾城緊接著不識趣地說道。

    春亮早已端起了酒杯，而芷欣猶疑了片刻，才表情僵硬地站了起來。春亮捕捉到了這一微妙的細(xì)節(jié)，這意味著她并非真情實意為愛而飲，而是為了盡東道主之誼，不愿讓他尷尬而難以下臺。

    也許她也曾經(jīng)痛過，只是痛過之后就不覺得痛了，此時留下的只是一顆冷漠的心。人應(yīng)該知足，就算對方不再喜歡自己，只要視野里能夠出現(xiàn)她的影子，也是一種幸福。

    “多謝。我也祝你萬事如意。”春亮說道。

    晚上，春亮打了個電話給黃琴。黃琴告訴他，其實芷欣對他還是有意思的，只是由于一時的誤會而暫時中斷了想法。若真愛她，就別氣餒，不要顧慮太多，繼續(xù)往前追。一旦放手，到時如此搶手的美女就成了別人懷中的嬌妻了。

    有夢就有希望？他的內(nèi)心又如烈火般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