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爵沉默著沒有開口,等著那邊傅東景將骯臟不堪的話罵完,只是在這過程中,一雙眼眸神色越來越深。
許久之后,他才開口:“罵完了?”
傅東景握緊了手里的手機(jī):“傅亦爵!我跟你沒完!”
一旁的喬特助聽著電話里傅東景的話,額頭上慢慢冒出冷汗,總裁今天的脾氣好的有些奇怪啊,還是說,憋著什么大招?
傅亦爵的確是對傅東景的辱罵毫不在意,這在他眼里不過是人在窮途末路之時,最無力的反擊罷了。
“我只有一句話,”傅亦爵手指微微曲起,姿態(tài)優(yōu)雅的放在寬大辦公桌上,開口,“與顧蘇青離婚?!?br/>
電話另一端傅東景的聲音頓了頓,隨即開口:“我與她離婚你就會放過我嗎?”
傅亦爵點(diǎn)頭:“沒錯?!?br/>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傅東景的暴怒。
“傅亦爵你特么的混蛋!老子欠了那么多債你放過我就能還嗎?!經(jīng)陽都已經(jīng)被你整破產(chǎn)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個?!”
傅亦爵聲音冷淡:“我勸你仔細(xì)考慮,現(xiàn)在除了離婚,你沒有別的選擇。”
“誰說我沒有別的選擇,”傅東景忽然冷笑,“既然你怕影響到顧蘇青,那我偏要把事情推到顧蘇青身上!她別想撇清關(guān)系!”
傅亦爵靠著椅背的背部突然挺直:“本來我想著你若識趣,我還可以放你一馬。但你非要把自己送上死路,那我就只有幫你一把了?!?br/>
“你什么意思?”
“你算是了解我,如果只是離婚的話,我根本用不著找你。”傅亦爵淡然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話會給旁人造成多大的影響。
傅亦爵話音剛落,傅東景便已經(jīng)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中,傅亦爵說的沒錯,他有權(quán)有勢,只是離婚的話只需要給民政局一個電話,沒人不會給他面子。
但他……傅東景懊惱不已,趕忙開口:“好!好!我答應(yīng)你!我跟顧蘇青離婚!”
三天后
顧蘇青坐在出租車上,將自己的東西又細(xì)細(xì)的檢查了一遍。
出租車司機(jī)聽到她報的目的地是民政局,隨口一問:“去結(jié)婚?”
顧蘇青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不是,去離婚?!?br/>
司機(jī)有些尷尬的瞧著她,顧蘇青無所謂的笑笑,離婚而已,這婚本來早就該離了,卻沒想到一直拖到今天。
司機(jī)還想要勸她:“小姑娘啊,人能跟人走到一起不容易,離婚這事兒不比談戀愛鬧分手,你可得想清楚了,不能沖動。”
顧蘇青手里握著張結(jié)婚證,上面貼著張照片,男人帥氣英俊,女人笑容甜美,恍如隔世。
她忽的將證收起來,抬頭看向前方:“大叔啊,我想的很清楚了,人總是會變的,有時候放過彼此也挺好的?!?br/>
大叔不再開口,車廂里一片沉寂,民政局距離市中心不算近,剛轉(zhuǎn)了個彎的功夫,突然一輛車硬生生的插在出租車前面。
大叔緊急剎車,出租車被逼停。
“什么人啊這是……”大叔正抱怨著,突見前面那輛車下來幾個人。
一水兒的大高個,兇神惡煞,看著便不好惹。
大叔的抱怨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顧蘇青心里涌上不好的預(yù)感,正打算打電話,就被人幾人強(qiáng)行拽了下去。
“你們什么人?!放開我!”顧蘇青掙扎,但是在體格健壯的大漢面前,她那點(diǎn)兒力氣根本就不經(jīng)看。
沒費(fèi)多大力氣,顧蘇青就被人押上了車。
面包車在公路上迅速消失,顧蘇青一進(jìn)去就被人捆了起來,動彈不得,甚至連嘴巴都被用膠帶封住。
顧蘇青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綁架,但隨著車窗外的風(fēng)景變化,顧蘇青漸漸意識到事情與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面包車載著她直接來到了傅東景的別墅。
顧蘇青被人強(qiáng)行押著送進(jìn)別墅,里面傅東景早就在等著。
客廳里一片混亂,茶幾和地上擺著許多空啤酒瓶,煙灰落了滿地,一片狼藉。
而傅東景與先前的模樣也是大相徑庭,憔悴且瘦弱的面容,亂糟糟的頭發(fā),以及青色的胡茬。
顧蘇青嘴巴上的膠帶已經(jīng)被揭了下來,一看到傅東景她就失控大吼:“傅東景你要搞什么花樣!”
傅東景答應(yīng)了傅亦爵與顧蘇青在今天離婚,但是卻又在設(shè)計在路上將顧蘇青劫走,這怎么看都透著古怪。
一聽到顧蘇青的話,傅東景就笑了,他笑的極其滲人,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輕輕摸上顧蘇青的下巴:“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為什么一定要逼著我離婚呢?”
顧蘇青兩只胳膊被反綁在身后,坐在沙發(fā)上掙扎不得,只能在傅東景伸手過來時勉強(qiáng)撇開腦袋。
傅東景一見她要躲,便不高興了。
“啪!”的一巴掌甩上去,“你躲什么躲?!你最好還記得我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公!”
顧蘇青歪著腦袋瞧著傅東景,臉頰麻麻的疼,又忍不住出聲反駁:“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們早就該離婚!”
傅東景聞言大怒,直接掐上她的脖子。
“賤人,你有膽再說一遍!”
顧蘇青冷著一雙眼與他對視,就是不愿意認(rèn)輸。
傅東景失控之下,力氣越來越大,顧蘇青呼吸不上來,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忘了掙扎。
擱在茶幾上的手機(jī)突然震動。
傅東景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將顧蘇青放下:“看,這才多會兒,你的金主就打電話來了。”
顧蘇青彎著腰干咳,傅東景又踹她一腳,才去接了電話。
“我勸你識趣一點(diǎn),放了顧蘇青,乖乖去離婚。”男人冰冷冷的聲音像是夾雜著冰碴子,冷酷無情的一個個蹦出來。
傅東景冷哼一聲,“現(xiàn)在顧蘇青在我手里,你若敢逼我,我就弄死她!”
傅亦爵就像沒聽到他的威脅一般,繼續(xù)道:“如果你不放了顧蘇青并且離婚,那可能明天,這世界上,就沒有經(jīng)陽集團(tuán)了。”
傅東景頓時跳腳。
“你去??!反正我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大不了不過一死,死之前我還要拉著顧蘇青跟我一起下地獄!”
傅東景說的狂妄,但是放在身側(cè)的手早就緊緊攥成拳頭,他當(dāng)然舍不得死,他不過是想借此逼迫傅亦爵,他不想看著經(jīng)陽破產(chǎn),但也不想與顧蘇青離婚,那是最后將顧蘇青綁在他身邊你的束縛……
傅亦爵何嘗不知道傅東景是怎么想的,他不在意的開口:“那我們就看看誰的動作更快。”
話畢,傅亦爵便直接掛了電話。
傅東景一看傅亦爵竟然直接掛了他的電話,感覺受到了鄙視,手一揚(yáng),手機(jī)便被大力扔到墻角,眨眼間四分五裂。
顧蘇青將他們兩人的對話都聽在耳里,一看傅東景發(fā)了脾氣,便有些恐懼,她在蜷縮在沙發(fā)上,小心翼翼的往后縮。
傅東景就坐在她身側(cè),茶幾上四五瓶啤酒,他手里還夾著煙。
客廳里煙霧繚繞,顧蘇青被嗆的厲害,她想讓傅東景離自己遠(yuǎn)些抽煙,但卻又怕刺激到傅東景。
顧蘇青剛咳嗽了兩聲,傅東景手里的啤酒瓶便猛地被砸到茶幾上。
四濺的酒液中夾雜著玻璃碎片直直向顧蘇青射來,顧蘇青手腳不便,費(fèi)力躲避,突然胳膊被人拉住,眨眼之間便到了一個熱度灼人,煙味甚濃的懷抱中。
她愕然的抬頭,恰與低頭看她的傅東景目光對上。
顧蘇青慌亂后退,但卻被箍得更緊。
“青青,青青……”因?yàn)楹染莆鼰煻斐傻纳硢∩ひ粼陬^頂響起,顧蘇青身體僵住。
傅東景自顧自的說著。
“青青,我是真的喜歡你啊,我一直都喜歡你啊,你為什么不能跟我好好在一起呢,為什么一定要去找別人,為什么一定要和我離婚?!?br/>
顧蘇青被箍得喘不過氣來,她忍不住掙扎。
傅東景突的退后一步,兩只手緊緊捏著她的肩膀,兩眼神經(jīng)質(zhì)的盯著她。
“你是不是看上傅亦爵比我有錢有權(quán),是我錯了,過去的幾年我心不在正路上,我答應(yīng)你,你跟我重新在一起,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顧蘇青愣怔的看著傅東景,想告訴他不管怎么樣,事已至此,他們已經(jīng)沒有可能了。
但沒等她開口,傅東景突然拽著她到沙發(fā)上坐下。
“青青,傅亦爵現(xiàn)在逼迫我跟你分開,我知道你只是畏懼他有權(quán)有勢,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我的,只要你愿意,我們一起死,這樣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好不好?”
顧蘇青被傅東景的神經(jīng)質(zhì)嚇到。
“傅東景,你別胡言亂語,我們早就不可能了?!?br/>
“不!”傅東景大吼,“我不信!你之前還說過喜歡我!愛我!怎么可能會這么快就變心,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你還記不記的,”傅東景握著顧蘇青的肩膀不斷搖晃,“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在學(xué)校,我們說畢業(yè)了要將經(jīng)陽發(fā)揚(yáng)光大,連小店里的老板娘都說我們相愛,一定能白頭偕老,你記不記得?”
顧蘇青怎么可能不記得,只是在傅東景身上失望過太多次,那些曾經(jīng)幼稚的話都被壓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但看著陷入了癲狂的傅東景,顧蘇青自覺自己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否則彼此都會一直痛苦下去。
于是她狠了狠心,搖頭:“傅東景,你說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我早就忘了,你也忘記吧,不要再喜歡我了?!?br/>
傅東景看著她突然頓住,眼睛里似乎滿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半晌,他忽然搖頭:“不,我不信。”
說著傅東景拉著顧蘇青在沙發(fā)上坐下,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把鋒利匕首,按上顧蘇青的手腕。
“只要我們一起死,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你就永遠(yuǎn)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