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蘇羽歌秒速起身把手機撿起來,躺回床上,把姿勢調(diào)整好。下一秒,一個高大俊秀的身影推門而入。
蘇羽歌挑眉,哦,是青鳥翔。
之所以能一眼認(rèn)出來,那完全是因為目前在她見過的眾多子女中,就屬他和翠花兩個長得最好看,偏偏這兩個長得最好的還經(jīng)常在一起,蘇羽歌對他的印象也就極深。
不過這個名字……翔,誰取出的名字,你咋不上天呢括弧笑。
此外,雖然他總是一副很輕浮的外表讓人覺得不可靠,但憑蘇羽歌豐富的閱人經(jīng)驗,她覺得這個九皇子能混到這個位置,在眾多皇子之中脫穎而出,不光是靠和青鳥連鏡的關(guān)系好,沒有幾兩手段是不可能的。
他走近蘇羽歌,一身紫色寬袍官服絲毫不同于電視劇里的臃腫大人,顯得很挺拔。飛眉入鬢,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揚,眸中卻有深沉的暗光流轉(zhuǎn)。
青鳥翔直直走過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了。
蘇羽歌看著這十九歲的兒子,怎么看怎么不適應(yīng)。
就像很多現(xiàn)代的學(xué)生一樣,在課本上看到一個女人多少歲,她的孩子多少歲時,總有人會下意識的用前一個數(shù)字減去后一個數(shù)字,以此來推斷她生孩子的年齡。
如果她將來載入史冊,后生們就會發(fā)現(xiàn)在這個朝代,有個叫?;ǖ墓髟谝粴q的時候懷胎十月生下了翠花,而青鳥翔……已經(jīng)不夠減了。
“近日朝政繁忙,本王未曾來看望公主,還請公主見諒,”青鳥翔率先打破沉默。他忽然想起那日,神采飛揚的她坐在花轎中,驚艷四方,可此時……他的眼睛落在蘇羽歌稍顯蒼白的臉龐上,竟有些微微的心疼。不肯輕言自己的苦痛,可心里早有了一份決絕……她就是這樣一個倔女子嗎?
“沒有的事,王爺不是在我醒來沒多久就來探望了嗎?這份心意我已收到了?!碧K羽歌完全不知道他為自己的自殺都腦補了些什么,只是注意到青鳥翔還隨身攜帶了一個檀木盒子。
注意到她的視線,青鳥翔把盒子擺了桌上。
“怕公主閑時無聊,皇上讓本王送來青俞的瓜子,給公主品嘗。”
瓜子!蘇羽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可隨著青鳥翔把盒子打開,她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什么鬼。滿滿一盒瓜子仁,竟然是不帶殼兒的。
這叫什么事,嗑瓜子不親自嗑皮兒能叫嗑瓜子嗎?一個沒被嗑過的瓜子不是好瓜子啊,翠花,你對瓜子根本一無所知。
等等,翠花還不會是怕她自殺吧,用瓜子殼???臥槽,那這想象力簡直突破天際……
看著蘇羽歌不斷變化的表情,青鳥翔忍不住輕笑,這個女人依然這么有趣,她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呢,真想把她的小腦袋剝開來好好看看。
為了逗逗她,青鳥翔無比嫻熟的捻起一粒瓜子仁,遞到蘇羽歌的嘴邊。
蘇羽歌一臉蒙逼。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調(diào)戲你未來的老媽?
她本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可看到青鳥翔那純潔無害的笑容之后,她動搖了……不對不對,蘇羽歌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啊,你看看那純良的目光,那虔誠的手掌,怎么可能呢。
她眼睛一閉,吃了他手上的瓜子仁。青鳥翔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上下長長地睫毛輕輕搭著,未施粉黛的臉龐白皙通透,小巧紅潤的唇咬過瓜子仁…他忍不住用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的唇瓣。
嗯,手感很好。
蘇羽歌則整個人僵了一下,像觸電了一般,隨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青俞的瓜子香甜可口,果然很合公主的胃口。”他對那目光卻似無比受用,開心的笑起來。
“呵呵,很好吃?!边@特么就是個小人,鑒定完畢。
“瓜子雖好吃,但上火,還是克制一點的好?!鼻帏B翔臉上掛上招牌的輕浮笑容,蘇羽歌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的笑和剛剛開玩笑的模樣又有些不同??傆X得,他的笑容就仿佛是個面具。
“本王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也怕耽誤公主休息,就此告別。”青鳥翔站起身。
再見再見。蘇羽歌在心里對他使勁揮揮手。這對兄弟,個個活寶。
—
又過了半日,蘇羽歌躺在床上一邊聽歌,一邊把剩下整盒瓜子都吃完了,心中也多了些考慮。
她現(xiàn)在的處境,想要自殺很困難,屋內(nèi)根本沒有可以借助的道具,外頭又有重兵把守。她需要借助別人的手來殺死自己,但她又不想讓那人因此承擔(dān)責(zé)罰。而普天之下唯一能殺了太后又不被降罪的,就只有一個人——翠花。
想讓翠花殺了自己,就必須惹他發(fā)怒,做些事情讓他記恨,說白了,就是作死嘛。
她擦擦嘴巴,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這種事情,她最在行了。
青鳥連鏡與蘇羽歌站了有一段距離,沉默。這之間的無言讓蘇羽歌有些無法適從,尷尬癌發(fā)作。就這樣呆杵在這里?可這新皇一定要等她先開口嗎?
“身體無礙了嗎?”她投降了。
“朕常年病弱體虛。會吃藥。你先去景寧宮?!本皩帉m是信佑王特地為?;ü鹘ㄔ斓膶m殿。
聽這新皇講話,還略微有些生硬,講出來話是能省就省。雖然很想和新皇多呆一會,可是也不想再忍受那尷尬的氣氛。更何況還可以自行去休息,何樂而不為?看這新皇貌似真的沒有大礙,只是出來偷個懶的而已。
蘇羽歌于是告退。可走了兩步,隨即意識到一個問題,轉(zhuǎn)身一個箭步上前手自然的抓住他的袖
青鳥連鏡側(cè)過頭來,表情冰冷,只看向她的那雙漂亮眼睛里寒氣逼人。
“景,景寧宮在什么方位?”被他的臉嚇得趕緊放開手??催@邊左右的建筑都是氣派的紅磚大殿,亭臺樓閣,樹叢交錯,幾條條連綿的路似乎沒有盡頭,蜘蛛網(wǎng)一般的分布在四周。她第一次來,完全不識路。
他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眼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陰
她在問路,他看地干嘛?
忽然緩緩抬起一手,骨節(jié)分明溫潤如玉的手指著一個岔口。
“多謝?!?br/>
青鳥連鏡看著蘇羽歌的身影消失在岔道口才轉(zhuǎn)過身。
“都已經(jīng)是皇上了,應(yīng)當(dāng)更穩(wěn)重些才是。這樣幼稚的事以后可不許再做。她是我們的母后,還是個大美人啊?!?br/>
九皇子青鳥翔從一個拐角處走出來,如此不著調(diào)的話出口,眼中卻是暗光流轉(zhuǎn)。他和青鳥連鏡不是出于同一個母妃,卻由同一個側(cè)妃養(yǎng)大,感情如同親兄弟一般。
剛剛站在暗處的青鳥翔聽到了他們?nèi)康膶υ挕?br/>
青鳥連鏡低聲,卻很清晰的說:“她不是。
“像這樣逗樂她一次也就罷了。等她反應(yīng)過來肯定要埋汰你?!?br/>
青鳥連鏡臉上表情一怔,像是不解“逗樂?”
青鳥翔搖了搖木骨扇,笑:“不是在和她開玩笑,干嘛指一條錯的路給她?”
青鳥連鏡皺起眉:“沒有。
還裝傻,哎。青鳥翔把話說明白了:“景寧宮不是往左拐的么?!?br/>
仔細(xì)看了看,發(fā)現(xiàn)剛剛想了那么久,結(jié)果還是記錯方向了。他沒有和青鳥翔多做解釋,向蘇羽歌離開的方向走去。
青鳥翔訝異的趕緊攔住他:“還怕她走丟了?沒事的,路上隨便攔個宮女問問路就好了?!?br/>
可是。青鳥連鏡看了看路的盡頭。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呵呵,好了??旎氐降钪型的愕拈e去罷,我會多多留意她的去向,殯儀也交與我便是。”
“那,麻煩了?!?br/>
最后看了一眼這條路,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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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歌歡天喜地的想要去景寧宮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沿著小皇帝指的路跑了好久,周圍路過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宮殿,卻沒有一座上面題著”景寧”二字。
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她走了這么久,剛開始還能看到幾個穿著喪服,步履匆匆的宮女,但現(xiàn)在連個鬼影都瞧不見。
她猛地止步原地,幡然醒悟。肯定是那個可惡的小皇上捉弄了她!
蘇羽歌氣得仰天長嘯。龜兒子,欺負(fù)到他娘身上來了嗎?她可是已經(jīng)活了兩千年不死的青春少女,還見過一次閻王呢!
都不指望他喊自己娘了,剛剛是誰幫他完成偷懶的計劃?扶完了連謝謝都沒有!
在心里罵罵咧咧的,等心里的火氣下去了,突然察覺到幾絲涼意。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氣漸漸轉(zhuǎn)涼,下午太陽現(xiàn)在身上暖暖的還嫌熱,現(xiàn)在傍晚空氣的熱量漸漸散光,她跑過身上出了汗,被涼風(fēng)一吹,竟然開始打哆嗦。
她抬頭四下看去,正巧那邊假山旁的空地上晾著一排素衣。大概是宮女們的。走過去取了兩件下來套在身上。頓時就暖和起來了!
第六章成為宮女
“喂,那邊那個新來的!愣在那干嘛!還不快點過來幫忙!”不遠(yuǎn)處一個抱著半舊被褥的老嬤嬤向她喊道。
有人來了!蘇羽歌喜出望外地跑過去。正想開口問路,不料老嬤嬤把手上的被褥塞到她懷里來。
“累死了!早干嘛去了?現(xiàn)在宮里就你最閑!再偷懶,看我不重重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