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薛蘭芷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但眾人面前,她又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不好的情緒。
只能強壓妒火,對皇后的諷刺如數(shù)接受。
很明顯皇后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情緒,招呼純嬤嬤帶著女眷們前往行宮,準(zhǔn)備晚點的夜宴。
然而這時九皇子與他的母妃,從荷塘的小橋走了過來。
安妃與皇后關(guān)系甚密,皇后也將九皇子視為親生一般,也正是如此,九皇子在眾多皇子里,成為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九皇子的出現(xiàn),頓時吸引了所有女眷的目光。
這里的年輕姑娘,幾乎都是沖著九皇子趙禎而來。
唯獨薛江蘺只看到了安妃。
前世的安妃就是摔進(jìn)了荷塘之中,差點溺亡,當(dāng)時薛蘭芷上前救了她,才讓安妃刮目相看,后續(xù)便將薛蘭芷指婚給趙禎。
難道就是現(xiàn)在嗎?
薛江蘺緊緊的盯著安妃他們。
殊不知,面具之下的小榮王,見她的目光和其他的女子一樣,都看向九皇子。
頓時繃緊腮幫,薄薄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渾身的冷厲之意,更為嚴(yán)重。
她難道也心儀九皇子?不可能。
此時薛江蘺與皇后他們都在小橋上。
安妃笑意盈盈地走到皇后身邊,正準(zhǔn)備請安之時,腳下突然一滑!
她下意識地抓住薛江蘺,雙雙往后仰倒!
只聽見“撲通”一聲,薛江蘺竟然被安妃拽著一起跌入池塘中。
安妃不習(xí)水性,掉入池子里連忙求救撲騰,被嚇得不行!
岸上的人也慌了神,只有九皇子二話不說的跳下來。
但此時薛江蘺已經(jīng)托起了安妃:“娘娘,你先別急,屏住呼吸……”
說完,她鉚足一口氣將安妃拽到水面,安妃這才大口喘氣。
“母妃!”
趙禎趕緊拉過安妃的手,岸上的人也慌亂不已,好幾個太監(jiān)在岸邊等著。
薛江蘺幫九皇子托著安妃的腰,慢慢朝岸邊游去。
在好幾個太監(jiān)的幫助下,他們才回到岸上。
小榮王直接將自己的斗篷遞給九皇子,趙禎自然替他母妃披上。
之后上來的薛江蘺被人搭了一把手,此人正是小榮王。
但只有片刻,他便回到他本來的位置上。
周圍的人都亂成一團(tuán),誰也沒看到這點細(xì)節(jié)。
“快,快帶著安妃回和寧宮,還有這四姑娘,也去和寧宮換身衣裳?!?br/>
皇后發(fā)話,宮女齊齊上陣。
而那些女眷看的一愣一愣的,誰也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只有薛蘭芷,緊咬下唇!
尤其是看到九皇子關(guān)切的看向薛江蘺,問候她:“四小姐,沒事吧?”
薛蘭芷的雙唇頓時慘白。
明明她都已經(jīng)沖了過去!如果不是薛江蘺在旁邊礙手礙腳,救起安妃的,就是自己!
如今她在皇后面前出盡風(fēng)頭不止,還讓九皇子和安妃都對其刮目相看。
她進(jìn)宮怕是別有目的!
想到這,薛蘭芷整個身子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目光也越發(fā)的冰冷。
她斷然不會讓他搶走自己的一切!走著瞧!
此時溫竹瑤趕緊跑到薛江蘺身邊,陪她一起前往和寧宮。
這是安妃的居所,安妃如今尚未回神,一切事情都由安妃身邊的桂嬤嬤處理。
桂嬤嬤對薛江蘺客氣的緊,畢竟是救了他們家主子的。
一進(jìn)和寧宮,便讓宮女帶她下去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裙。
月白底色的衣裙上,繡著一朵朵高貴的玉蘭花暗紋,這料子,可是皇宮獨有的天蠶絲料。
更是襯托薛江蘺膚若凝脂了。
待她重新梳好發(fā)髻,出來后溫竹瑤都看呆了。
連忙過去贊嘆一番:“江蘺,這身衣裙可真好看,你就好比月宮仙子,叫人挪不開眼!”
薛江蘺笑了笑,并未放心上,反而是溫竹瑤主動提起來。
“江蘺,你臉上的那道傷疤都好的差不多了,真不愧是神醫(yī)高手!”
“你要是再夸下去,我可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br/>
薛江蘺笑著,溫竹瑤連忙不好意思地低頭。
兩人剛走出院內(nèi),便看到安妃坐在竹椅上。
薛江蘺與溫竹瑤連忙過去打了招呼,安妃眉目如畫,溫和的眼神和九皇子非常相似。
難怪是她親生的,氣質(zhì)都如此相似。
安妃這會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對薛江蘺感激不已。
“四姑娘今日救了我,本宮要好好感謝你才是?!?br/>
薛江蘺連忙搖頭,淡然道。
“娘娘言重了,是九皇子的功勞,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幫了點小忙而已,娘娘沒事便好?!?br/>
“要不是你,我掉下去那會就該被嗆水了。不管怎么說,四姑娘就是救了我,這筆恩情,本宮會記在心里的。天色也不早了,一起去行宮吧。”
如此說,薛江蘺也沒再推脫。
行宮殿里宮人們都已經(jīng)布置妥當(dāng)。
偌大的宮殿擺了上百張桌幾。
眾人按照品階挨個入座。
薛江蘺雖是相府之人,但不是跟相府官轎來的,于是便和溫竹瑤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沒想到剛落座,溫行云便急巴巴地湊過來,關(guān)心道。
“蘺兒,你們沒事吧?我聽奴才說,安妃娘娘落水了,你們遲遲未來,我擔(dān)心啊?!?br/>
溫竹瑤可看出了哥哥的心思,連忙讓出位置。
薛江蘺輕言道:“沒事?!?br/>
溫行云這時突然發(fā)現(xiàn)薛江蘺換了一身行頭,與來時的樣子有所不同,看著看著,臉就紅了。
他輕咳幾聲,目光閃躲地?fù)狭藫项^,堂堂晉城十公子之一的溫公子,此時竟像只呆頭鵝。
溫竹瑤還是第一次見大哥這樣,便捂著帕子忍俊不禁。
溫行云沖她使了個眼色,隨即又鼓起勇氣說:“蘺兒,你就坐我身邊吧,太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薛江蘺倒沒多想,只覺得這位置不前不后,還算不錯。
便規(guī)規(guī)矩矩的落了座。
沒多久,宮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皇上皇后也坐到了上位。
行宮內(nèi)的喧囂漸漸收斂,見眾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一臉威嚴(yán)的皇上才面露溫和,朗聲道。
“今日宮宴亦是家宴,諸位不必拘謹(jǐn)。吃好喝好,皇后高興,諸位高興,朕便高興?!?br/>
說話間,薛江蘺的視線已經(jīng)忍不住在大殿里,尋常那個玄衣蟒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