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宛的問題問得霽非一愣，接著便是啞然失笑。

    與她這個半路出家的游戲工作者相比，霽非在大學的時候就選了計算機專業(yè)，畢業(yè)后進創(chuàng)維又在鄭俊毅手下磨練了兩年。

    近六年的學習工作經(jīng)歷，早已讓他從一個單純的游戲玩家，轉變成了一個具備專業(yè)邏輯思維的游戲開發(fā)者。

    而站在一個游戲開發(fā)者的角度，霽非在看到林江宛的問題的時候，只得感嘆老美用沙盒技術設計出來的PC在與玩家互動方面達到了足以讓所有同行稱道的效果，其游戲沉浸感之強，以至于對面那個妹子都有些“入戲”太深了。

    “妹子你這是被套路了啊~”

    “你以為我們向PC提問的內(nèi)容是隨機且不可預測的，但其實設計游戲的人早在我們問出那些問題之前，就已經(jīng)通過前期一次次的單選題引導了劇情走向，同時也框定了我們的思維?！?br/>
    “包括我之前追問[伊斯]是不是遇到了《西游記》里蟠桃宴的劇情，也是因為他先向我們問了西王母，又問了有關蟠桃的事。西游記足足重播了三千多次，可不是播假的（哈哈）”

    “你要是還不信，下次我在回復給[伊斯]的建議里隨便塞一句與當時劇情毫無關聯(lián)的話，你看他有沒有反應！”

    難得能在妹子面前裝回B，霽非頓時忘了白天張凡談起生命線PC時的鄭重。

    反倒是林江宛記得自己剛剛簽過的合同，提醒霽非別開玩笑。

    既然妹子都發(fā)話了，霽非也犯不著，便不無不可地回道：“嘿嘿，聽哥一句勸，游戲有風險，沉迷需謹慎，[伊斯]只不過是一段被編好的程序罷了~”

    ……

    ……

    [伊斯]：

    【根據(jù)《Jorneytotheest》，ToohiteVenus-ill-xiafan-zhaoan-monkey，我要不要提醒孫悟空他其實不懷好意？我擔心這會影響劇情的后續(xù)發(fā)展?！?br/>
    ……

    [地球人]：

    【確實不能提醒。他要是知道自己去天庭是去當馬夫的，必然不肯上去?！?br/>
    【無論是他對天庭的態(tài)度，還是天庭對他的感官，都是日后激化兩者矛盾的導火索，你這時候好心提醒了他，也許真的有可能改變劇情走向?！?br/>
    ……

    “怎么樣，地球人有什么反應？”

    瑤臺瓊室內(nèi)，莉莉雖然無法看到伊斯與地球人的對話，但她一感知到隊長的意識波動一變，便猜到應該是地球那邊給予了回應。

    事實也確實如此，伊斯將信息向莉莉共享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而后者在看到地球人的回復之后，只覺得古怪莫名。

    “怎么會這樣！他們怎么可能還看得懂？”

    楊戩在水里都快泡發(fā)了，眼見女魔頭和神子一個兩個的神情都有些不正常，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女……額，這位姐姐，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嗎？”

    總不會是我用拼音濫竽充數(shù)的事被她發(fā)現(xiàn)了吧，楊戩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莉莉看了一眼伊斯，后者先是皺了皺眉頭，但最終仍是點了頭。

    楊戩無法聽到兩人在意識頻道中的對話，就在他看得一頭霧水的時候，那女魔頭突然蹲下身湊了過來。

    好大！

    某個不可言說的念頭在楊戩腦海里一閃而逝，接著，他額頭上便被戳上了一根青蔥玉指。

    一段龐雜浩大的信息瞬間從那根手指頭上傳了進來。楊戩瞬間覺得整個腦袋都好像要炸了一樣，眼睛、鼻子、耳朵，七竅中有六竅淌血，剩下來的那一竅，則被收縮的舌頭堵了去路，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煞白的臉色瞬間憋得青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待那根手指離開，楊戩才終于喘過氣來。

    這時候，哪怕他那天性樂天到有些二缺的性子，都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胸中那只由病貓狂化而成的猛虎幾成實質，無法毀滅莉莉和伊斯，恐怕就要反噬。

    “嗬……嗬……我……我不是按照你們的要求……嗬……把那些字都寫出來了嗎……你們……你們還想怎么樣?！?br/>
    楊戩身形狼狽地癱在了早已經(jīng)變得冰涼的水里，一頭亂發(fā)遮去了他眼底的晦暗不明。

    他原本的出身讓他深諳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道理，所以遇到像伊斯這樣強者，哪怕他繼承了二郎顯圣真君的肉身，也不曾想過反抗，反倒對莉莉的安排隨遇而安，甚至更加放縱自我，享受當下。

    但哪怕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氣，如果說先前神子斷他手指是他蒙騙二人在前，那么現(xiàn)在又算是什么！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兩個外星人可沒這功夫去顧及一個實驗品的內(nèi)心世界，莉莉不耐煩地問道：“別喘了，剛剛教給你的那幾個字弄懂了嗎？”

    楊戩正要問什么字，腦子又是一陣刺痛。

    原本附在這具肉身上之后便隱沒于無形的神識猛然間凝聚現(xiàn)形，散出一道道迷蒙光暈。

    光暈如清泉般拂過他腦子的每一處角落，那逼得他幾欲發(fā)瘋的疼痛悄然褪去，他也終于明白了女魔頭話里的意思。

    “這是什么，我腦子里怎么突然間多了這么個東西？不對，這是……這是字？”楊戩喃喃自語道。

    “‘根據(jù)西游記記載，太白金星將下凡……’，這不是你讓我寫的內(nèi)容嗎？！等等，我為什么能看得懂？”

    女魔頭的那一指，居然讓他腦子里多了一段原本他不知道，也根本看不懂的鬼畫符。

    TM這符還不是畫在一張紙上的，而像是葡萄干一樣嵌在全麥面包里的任意一個角落。

    在你將這塊面包一片片地肢解之前，你根本不知道下一顆葡萄干會嵌在哪個位置，重量如何，形狀如何，方向又如何。

    就這么個鬼東西，居然是字？而且他偏偏還真TM的看懂了！

    這時候，就算是楊戩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拿這種鬼東西當字的“人”會是人么？身為玉帝的親侄兒，天庭的二郎顯圣真君，仙界的珍藏典籍他不是沒見過，沒有一頁一冊記載了這種詭異的文字！

    “你們……你們教我這種文字干什么……”

    源于未知的恐懼終于重新占據(jù)上風，楊戩小心收起了剛剛升起的那點兒小心思，驚疑不定地看著莉莉。

    “現(xiàn)在，我說，你做，明白嗎？”

    “??？哦哦哦，好好，你說你說！”

    見莉莉又抬起了那根手指，楊戩反射性地往后一縮，連忙點頭應了。

    接著，便聽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把‘根據(jù)’、‘提醒’、‘后續(xù)發(fā)展’這幾個詞從句子里分離出來，用你們的漢語替換?！?br/>
    “再把‘西游記’，‘太白金星將下凡詔安孫悟空’這兩句話替換成你們的英語?！?br/>
    “現(xiàn)在告訴我，我原來教給你的那句話變成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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