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傳來鉆心的疼痛,可見這老婦人此刻的心情。
“你先別急,什么事情,慢慢說!”
見宋言眉頭微皺,柳玉龍連忙在一旁出聲勸慰。
老婦人的心情稍有平息,但依舊不肯放開宋言的手,
“公子,你認(rèn)識我兒?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兒吧,奴家這輩子給您做牛做馬都成,只要能保我兒平安回來。”
宋言深深吸了口氣,也沒有抽回手去,
“別急,你仔細(xì)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老婦人見宋言與柳玉龍身穿錦衣華服,便知道二人都是大戶人家,這才娓娓說道:
“公子,前幾日,鋪子里來了一個客人,說要打造一柄長槍和一把長劍……那客人是好人啊,打造兩把兵器,就給了十五兩銀子,今天就是我兒與那客人約定的時間?!?br/>
“奴家還以為,這是老天爺開了眼,卻沒想到,今天縣里也來了衙役,領(lǐng)頭的是縣府大人的公子,沖進(jìn)鋪子就說,我兒給他們打造的長刀是劣質(zhì)的東西?!?br/>
“見了那位客人預(yù)定的長槍和長劍,就要搶走,說是補(bǔ)償他們,否則就要把鋪子給砸了……那長刀一把才給三十文錢,哪里能有什么好材料啊?!?br/>
“我兒與他們講道理,但他們卻對我兒拳腳相加。”
“鋪里的伙計忍無可忍,這才還了手,于是我兒也加了進(jìn)去,可我兒力氣大,那時候哪里能控制得住,就打傷了縣府大人的公子?!?br/>
宋言越聽,眉頭越是皺得深。
柳玉龍更是橫眉冷對,險些就要破口大罵。
隨便一個鐵匠鋪,打造一把長刀,都要一兩到二兩銀子。
這縣府大人的公子,便是要仗勢欺人,不但一把長刀只給三十文錢,怕是材料費(fèi)都不夠。
質(zhì)量不行,動手打人也就罷了,還要強(qiáng)搶他約定的長槍?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兒吧,他們現(xiàn)在都被抓到府衙里去了?!?br/>
宋言一把將老婦人扶起,臉上的神色陰沉得有些嚇人,
“大娘,我就是打造長槍和長劍那公子。”
“??!公子……不,恩人,求求您,救救我兒!”
“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凌峰救回來,你現(xiàn)在鋪子里休息,我這就去縣府衙?!?br/>
周寧村隸屬平安縣,而宋言正是惠文帝剛剛冊封的平安縣男。
還真是緣分!
宋言擠開人群,柳玉龍緊隨其后,兩人都面色陰冷地向著衙門而去。
而圍在鐵匠鋪門前的人,還沒有那么快散去。
此刻,就有人發(fā)出了疑問:
“咦,這少年人是誰,看著有些面生。”
“我剛剛聽段凌峰與胡公子爭執(zhí)的時候,好像是說,那長槍和長劍,是為天京城宋家的二公子——宋言打造的。”
“宋言是誰?”
“據(jù)說,也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
“一個紈绔子弟打造長槍和長劍做什么?”
“誰知道,他們這般富家公子,除了吃喝玩樂,都會有些別的享樂方式?!?br/>
“那你們說,他剛剛說要將凌峰救回來,你們說可能嗎?”
“我看是懸,他們這些公子哥,都是蛇鼠一窩,怕是要狼狽為奸的。”
一個酸儒生看著宋言與柳玉龍離開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都說縣官不如現(xiàn)管,宋言哪怕在天京城能夠胡作非為,但到了平安縣,那便是由縣太老爺說了算。
段凌峰打的可是縣太老爺?shù)墓?,宋言怕是也沒有辦法。
老婦人這么一聽,昏黃的眼眸中,頓時又充滿了絕望。
她這才知道,原來段凌峰口中的貴人,不過是天京城里的一個紈绔子弟。
“我兒……你這真是瞎了眼了?。 ?br/>
……
慶國公府!
柳承志在大廳中來回踱步,面色一片愁苦。
“父親,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柳驚天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也是低沉,看著柳承志,卻是沒好氣道:
“你問我,我去問誰?”
“混賬東西,若不是你呈一時口快,又豈會有現(xiàn)在這局面?”
宮里來了宣旨的太監(jiān),惠文帝為趙王與慶國公府的嫡女,下了婚娶的旨意。
這本該是圣上的恩賜,現(xiàn)在卻成了籠罩在慶國公府上的一朵陰云。
眼下,天京城中,不少人都已經(jīng)知道,柳家與宋家的婚事,宋言要迎娶柳家的嫡女。
趙王卻突然橫插一腳。
只因為秦風(fēng)為了拉攏慶國公府,有意與柳承志提過,想要迎娶柳府的嫡長女為趙王妃。
“只是場面話,誰知道趙王卻當(dāng)了真?!?br/>
“現(xiàn)在這朝堂,便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泥潭,趙王想與我柳家聯(lián)姻,便是要將我等拉到他的陣營,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柳驚天怒喝一聲,指著柳承志,罵道:
“你是豬腦子嗎?”
“事已至此,父親罵我也沒用,還是要想出個兩全其美之策才行啊?!?br/>
柳承志縮了縮腦袋,不敢與柳驚天對視。
抗旨,自然是不能!
毀了與宋家的婚約,也不能。
騎虎難下!
“你自己惹出來的是非,自己處置,休想讓老夫給你擦屁股?!?br/>
“父親,您看這樣可好,讓茹錦嫁到趙王府,讓茹慧嫁到武侯府?”
“說你是豬腦子,你還不信?”
柳驚天猛然起身,怒視著柳承志,
“你以為這是嫁誰的問題嗎?柳家與宋言的婚約,天京城上下,但凡是權(quán)貴之人,都一清二楚。你便不想想,這時陛下為何又要下旨,為趙王賜婚?”
柳承志面色巨變,失神地看著柳驚天,柳驚天嘆了口氣,道:
“讓茹慧嫁到武侯府,且不說宋景明,宋言能同意嗎?你到現(xiàn)在還沒看明白,此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眼下,先是想想,如何安撫宋言才是。”
柳驚天冷喝一聲,拂袖而去。
空蕩蕩的大廳中,唯獨(dú)留下柳承志一人,獨(dú)自神傷。
深閨女房中,柳茹錦三姐妹,也是圍坐一團(tuán)。
聽聞陛下賜婚,要她嫁給趙王,柳茹錦是驚喜交加。
武侯府的大娘子,哪里能與趙王妃相提并論。
“可父親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宋大人了?!?br/>
“答應(yīng)了又如何?父親難道要抗旨不成?”
柳茹錦撇了柳茹慧一眼,
“宋言要娶的是柳家的嫡女,不正好稱了四妹妹的心?”
“我才不要……”
柳茹慧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柳茹夢咬著筆桿子,默然不語,深深看了柳茹慧一眼,若柳家不敢抗旨,那柳茹慧便沒得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