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峰的目光落到韓林身上。
韓林臉上見不到半點笑意,只有嚴肅,以及堅定!
剎那間,陳建峰發(fā)紅的雙眼,恢復了一片清明。
緊接著,無窮的哀色,便浮上他的臉龐。
“我……”
陳建峰的眼眶中,涌出淚水。
他知道,韓林攔住是為他好。
他也明白,如果自己敢沖上去碰陳定天哪怕一根頭發(fā)絲,他都會被家族處置,不說死無葬身之地,至少也要流落街頭,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
沒辦法,陳定天的身份實在是太高貴,容不得下位者對他有半點侮辱,否則,偌大的家族,怎么管理?
想報仇?
那就忍!
忍到有朝一日,可以雷霆一擊的時候,再悍然出手。
到那時,必然是天地色變,陳定天伏地求饒!
“冷靜下來了?”
韓林這才深吸一口氣:“韓信當年還受過胯下之辱,你這才到哪兒?”
“對不起。”
陳建峰牙關(guān)緊咬,渾身顫抖,重重點頭,誠懇道歉。
“如果我走在街上,對著一條狗擺出這種姿態(tài),狗都會不顧一切沖上來咬我一口吧,為何你卻不敢動我?你連狗都不如?”
書桌后,陳定天的輕笑聲忽然傳來。
陳建峰神色一變再變,但最后,他忽然露出一個笑臉,道:“汪,咬你!”
陳建峰竟然學了一聲狗叫,本該是一個異常滑稽的場面,可陳定天臉上的笑意,卻在此刻,漸漸收斂不見。
說實話,剛剛他說出陳建峰被發(fā)配的真相,并不是想致陳建峰于死地。
那只是他玩心大發(fā),想戲弄戲弄一下陳建峰。
在青北市屬于頂尖大佬的人物,在我手中,卻是一個隨時可以玩弄的玩具,多有意思?
陳定天很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眼下一看,戲弄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陳建峰表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卻有些讓人值得深思。
陳建峰能忍住這種侮辱,甚至還自辱,不用想,他絕對胸有猛虎,給他個機會,他就會風云歸來,報仇雪恨。
這一下,陳定天是真的想致陳建峰于死地了,否則,留著這么一個禍害,不說怕了他,但多少是個會成長的麻煩。
瞇起眼睛看了看陳建峰,陳定天便忽的一聲,重新笑了出來:“三個小時還有半小時就到了!”
眼下想直接對陳建峰出手,不太現(xiàn)實,還是直接滅掉陳建峰身旁的這個韓林,相對來說更簡單。
從剛剛就能看得出來,這個韓林是陳建峰的左膀右臂,打掉他,絕對能對陳建峰造成莫大的傷害!
“只剩半小時了?”
陳建峰面色一變,連忙回頭看向電腦屏幕。
只見到屏幕上,剛剛還是3750的大豆期貨價格,竟在剛才一番事情過后,只剩下了3740。
又跌了十塊!
而今天一整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跌了足足五十塊,絕對算得上是暴跌了!
可韓林的預測,明明是今天的大豆價格會暴漲,為什么會這樣!
陳建峰緊張到極點,他慌忙轉(zhuǎn)頭看向韓林。
但韓林卻依然滿臉微笑,根本看不出有半點著急和驚慌的樣子。
“韓老弟,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陳建峰見狀,實在是忍不住,低聲問到:“如果沒把握,我立刻想辦法,一定把你送走,我們兄弟倆誰都不能折在今天!”
說話間,他直接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要讓信龍把韓林帶走。
“不必,我有足夠的信心!”
韓林依然淡淡笑道。
“那你倒是說說你的信心來自哪兒啊!”
陳建峰一個沒忍住,急切道,聲音很大。
“呵呵!”
一旁的陳定天也聽到了這句話,他當即就是一笑:“還有信心?我看不必了,讓他等死吧,陳建峰,看你和這吹擂之輩的關(guān)系很好,你說,他要是完了,你會不會直接被打斷脊梁骨?”
“你!”
陳建峰牙關(guān)緊咬,說不出話來。
以韓林對他的助力而言,要是韓林沒了,何止打斷脊梁骨這么簡單。
可以說,他陳建峰的希望,未來,甚至是一切,都會直接消散如煙!
而陳定天看到陳建峰這幅表情,當即笑了:“看來是了,真可惜,這個吹擂之輩的路,今天必然被我終結(jié)!”
說話間,他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眉頭便忍不住微微一皺。
因為屏幕上,剛剛只剩下3740的大豆價格,竟然莫名漲了10塊,回到了3750。
怎么會這樣?
陳定天心里咯噔一聲,但他接受的都是真正的精英教育,其中有一門課,就是讓人學會管理自己的表情。
所以饒是他心中突突,面上,卻依然掛著該有的微笑。
“漲起來了!”
但陳建峰可沒學這些,見到價格回升了十塊,他忍不住一聲驚呼,差點跳了起來。
“不過是小幅度回漲而已,只要下跌趨勢不改,這種回漲不會持續(xù)很久,而且回漲之后,還會有更多的下跌!”
陳定天淡淡笑道。
這倒是市場規(guī)律。
陳建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忍不住看向韓林,想得到韓林的看法。
誰知到,韓林也點了點頭:“應該是這個意思?!?br/>
似乎是為了佐證陳定天和韓林的話。
緊接著,畫面一閃,剛回到3750的大豆價格,莫名其妙,再次降到了3740。
而且在短短兩分鐘后,價格再一次向下波動,直接打到了3730。
“怎么跌的這么快?”
陳建峰見狀,忍不住驚呼起來:“這肯定是有國際炒家在做空大豆期貨,這不公平,這是韓林運氣不好,不能算他輸!”
“這我可管不著!”
陳定天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仿佛有一朵花在臉上綻開一樣:“我只管,你這個幕僚,證明自己的投資失敗了,這么一來的話,他之前對我的侮辱,也就全部成立,他就必然該被我親手終結(jié)!”
“什么!”
陳建峰一聽這話,牙關(guān)緊咬,他暗暗將手伸到了自己衣服兜里,手指飛快在手機鍵盤上盲按下幾個鍵。
“被發(fā)配出來的人,就是這么小家子氣,這種小動作,有什么用嗎?”
陳定天看到了陳建峰的動作,他不由得搖頭一笑。
陳建峰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也就在這時,嘭的一聲,書房門被人一把撞開。
只見到信龍被人押著走了進來,而在他背后押著他的,是一個和信龍一樣,穿著整潔黑西裝的男人。
這人手中拿著一把黑漆漆的手槍,正頂著信龍的后腦勺。
“信龍!”
陳建峰面色劇變。
“少爺,是信龍無能!”
信龍咬牙。
“少爺,剛剛看到這小子在書房旁鬼鬼祟祟的,就抓住了,希望沒有壞少爺您的事情!”
押著信龍的西裝男,從信龍衣服兜里,掏出一個手機,放到了陳定天面前。
陳定天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便笑了:“哦?想讓信龍闖進來搶人?都說了,你這種小動作,毫無用處,家族給我配的貼身保鏢,能是你這種廢物的廢物保鏢比的?”
說話間,他便把手機扔到一旁,笑瞇瞇地看著陳建峰,一字一句道:“現(xiàn)在,你給我坐好了看,你的這個幕僚,兄弟,朋友,馬上就要完蛋了!”
“是嗎?”
韓林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可我已經(jīng)成功證明我自己不是吹擂之輩了,你用什么理由處置我?”
“嗯?”
陳定天一怔,旋即立刻轉(zhuǎn)頭目光一掃電腦屏幕。
只見到電腦屏幕上,大豆的期貨價格,在短短十幾秒時間內(nèi),忽閃了兩次。
而其價格,也從3730,瞬間掉到了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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