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外甥女二人則是越談越高興,姬榮木對辛梓七歲有如此高的見識,暗暗稱奇,以前小的時候雖說聰明伶俐些,更多的是淘氣頑皮,沒見多少過人之處,如今這孩子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自家的三個孩子就沒有一個能趕得上的。
讓姬榮木對待辛梓相對成年人一樣,辛梓本就是個成年人的心智,平時在趙府里,母親老太太面前的裝得像個孩子,一直少說話,免得話多有錯,和舅舅隨便的談話,讓自己終于有了一個放松的機會,故而話就多了起來。也不去看沿路的景致,開心的說笑著。
“二爺,到城門了。”侍從在車外恭敬道。
到城門邊,辛梓想揭開窗簾看看,二舅示意不可,便坐好不動了,映月在邊上輕輕的笑著,辛梓雖一路的放松自在,但平時想做什么都會做,姬氏看是阻攔的了,其實沒有小姐做不到的。今日終有人能將小姐管束,此刻正聽話坐著呢。
辛梓一見映月臉上的笑,立時明白她笑什么,也不惱,跟著也笑,映月反倒安慰她:“舅老爺是為你好,小姐是何等精貴,哪能在這里露臉?!?br/>
辛梓點頭,“嗯嗯?!闭鎵蚍饨ǖ?,人和人在這里十分三六九等的。
姬榮木見主仆二人的小動作,便知辛梓的平時作為,映月是看不透的,辛梓處于主導(dǎo)地位,不過映月發(fā)覺不了,到處處為辛梓著想,辛梓也不難為她,主仆倒是和睦的很,這就好。
聽外面的言語好像是要交稅銀,侍從已辦好。
隨即進了城,反覺得車輛有些顛簸,姬榮木道:“這是石板路,有些顛,馬上就到了。”
“外面的是土路?”辛梓說道,“難怪!”
姬榮木見辛梓恍然大悟的樣子,這是小孩子也知道的事,她倒好奇,也沒放在意上。
哪知辛梓前世的交通四通八達,到處都是水泥路,哪有這些純天然的路徑。
還是好奇,想看看外面的街道是什么樣,姬榮木進了城,便不再說話,辛梓也安靜。只聽馬蹄踏在石板上清脆的聲音,馬蹄是打了馬掌的,更利于長途跋涉。
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姬榮木下車,隨后映月扶著辛梓下來,辛梓帶著紗帽,弄得辛梓心里直嘀咕,我多大呀,帶著多難受。映月拉著她的手怕一不留神,給揭了。進的一見朝南房間,待小二離去,映月忙給辛梓去了紗帽,姬榮木要出去,吩咐辛梓好生呆著,他很快就回,有什么事外面有侍從。
辛梓道:“二舅,你還是將我扮作男孩子吧,出門這么多的麻煩,還有映月?!?br/>
姬榮木了然,當即答應(yīng)。留下幾個侍從,和兩個人出去了。辛梓隔簾一望,舅舅的幾人身影,不知這一趟出門,到底帶了多少人。
一進院時,就聞到陣陣花香,辛梓想出去看看,這屋里簡樸的只有一些簡單的家具,家具的制作也頗為簡單,原木而已,都有些陳舊了。
到門邊,揭開門簾,見偌大的四合院,院中有樹,在東南角,滿樹的花朵盛開,是臘梅花,這院子是暖和背風(fēng)的,難怪整株的臘梅開的如此熱鬧,似人工點綴上似的,滿滿的,花朵外為黃色內(nèi)為紫色,如玉雕一般。如此大株的臘梅,也是少見,趙府里就沒有,想必客棧主人定也是愛花之人。
姬榮木一進院門就見,辛梓在門簾后探頭,瞧院里的梅花,女孩子哪有不喜歡花的呀,倒是難為了她,沒有跑出來去摘。遞過包裹,讓辛梓和映月去換。
辛梓換好,一看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少爺,一襲湖綠的外套,雖不是上好的料子,做工倒是細致,穿在外面還有些肥大,顯得胖了些,映月的倒是稍微合身一些。
出門來,一個小少爺,一個書童,這下不用戴面紗,可以出來了,辛梓本就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落落大方,只是映月顯得有些扭捏。姬榮木道:“不錯,是個少爺?shù)臉印!贝蛄恐凌?,見她臉上沒有疲憊之色,“你累不累?累也沒法,本就安排好的,那邊還有事,還得走,舅舅給你帶上吃的?!?br/>
“可以的,我不累。”
辛梓和舅舅一起走出客棧,回頭看看那株臘梅,在腦子里留個印象吧。
客棧大門口,三輛馬車,姬榮木又雇一輛。辛梓和映月上了,里面鋪了厚厚的褥子,一束臘梅放在小幾上,一車香氣四溢,忙對車門口的舅舅道:“謝謝二舅?!睗M臉的開心笑意。笑臉像臘梅花的花香一樣感染著人。
辛梓坐在那里抱著臘梅花使勁的聞著,引得映月道:“舅老爺真會依著你,輕點聞,花兒都吸到鼻子里了?!庇謫柕溃骸耙灰覀€瓶供著。”
“不用,陰干了可治咳嗽?!?br/>
“那要收好了,春天人都易傷風(fēng)呢?!?br/>
映月打開幾上的一個盒子,里面的點心,是面食,甜甜的。另一樣是牛肉干,香香的,味道純正。少解饑餓,車子里幾乎不再顛簸,外面正午的陽光正濃,辛梓揭開簾子,看窗外一路的景致。小城外的路,兩邊是樹,從樹形可知不同類型,也不知是什么樹,間雜著零星的松柏樹,樹下荒草蔓延,連路上也鋪著似得,撲面的曠野之氣,沒有多少人氣,這個時代人口因不多,路上也不見幾個路人,一直的走,馬車轱轆的聲音。辛梓便也無趣了,舅舅的車里有書,去取些來?還是不要了,車子晃動的厲害,對眼睛有害,若是眼睛有問題,可是配不到眼鏡的。
約有一個時辰,侍從來請辛梓到姬榮木的車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