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擔心，孫壞水敢在東霍島和海賊交易，是打通了錢塘水師的關系，有恃無恐？我們要去臨山衛(wèi)的話，收拾不了孫壞水那個老東西？”

    果然，有了章旻青的啟發(fā)，賀海生馬上想到了一個章旻青不去臨山衛(wèi)而是去定海衛(wèi)的理由。

    “還有嗎？”

    章旻青繼續(xù)問。

    “東霍島不是定海水師他們的轄區(qū)，孫壞水就算要打通關節(jié)，也不會去找他們。另外，那就是向老叔的定海水師與臨山衛(wèi)那幫王八蛋向來不合，有給錢塘水師難堪的機會，向老叔絕不會放過的?！?br/>
    溫瑀補充道。

    “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得罪了咱們自己衛(wèi)里的長官？這事我們發(fā)現(xiàn)了，按理是要先報到所里，再上報到衛(wèi)里。我們直接跳開這些環(huán)節(jié)，去定海衛(wèi)找了向叔，萬一讓衛(wèi)里知道，沒準會有不少的麻煩?！?br/>
    一旁的賀海生再次插話問道。雖然他們眼下都還沒有襲衛(wèi)所的軍職，可畢竟他們的身份是衛(wèi)所的補丁，按照現(xiàn)代的說法算是預備役，發(fā)現(xiàn)不法向上報告，也是份內應為之事。

    賀海生的提醒很及時，聽了賀海生的話，章旻青發(fā)現(xiàn)自己考慮的還是不夠周全啊。

    這事一旦泄露出去是他們幾個捅出去的，觀海衛(wèi)的幾個指揮使、指揮同知沒參與還好，若是他們也有份，以后大家伙的日子絕對是不好過。

    很顯然，盡管有兩世為人的經(jīng)驗，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的章旻青，顯然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在這一世，衛(wèi)所的長官們對下屬軍戶們具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他想到了孫壞水要做這個銷贓生意需要打通臨山衛(wèi)的錢塘水師，也想到了孫壞水得到了觀海衛(wèi)的默許，甚至他可能還買通了慈溪縣衙和松浦巡檢司。但忽略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筆生意就是他們聯(lián)手做的。

    他還是小視了這事捅出去，孫壞水被定海衛(wèi)抓獲現(xiàn)行后產(chǎn)生的后果了。

    臨山衛(wèi)、觀海衛(wèi)、慈溪縣、松浦巡檢司這些，如果只是收了孫壞水的賄賂，對孫壞水的行為睜只眼閉只眼的當做沒看到的話，后果或許不太嚴重。

    可要是他們大家都有份的話，后果就難以預料了。他們這么做，可算是斷人財路，一旦讓他們知道是誰把事情捅出去的，等待他們的絕對是嚴酷的報復。

    他們這幫人的長輩們多數(shù)都是些小小的百戶、試百戶、總旗之類的低級軍官，面對這種報復，還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衛(wèi)所、水師共同參與走私，這事一旦被暴露，他們這些衛(wèi)所的上峰寧紹參將這里，肯定會極力的捂蓋子遮掩。即便是更上級的浙直總兵知道了，也同樣會捂蓋子。

    萬一事情真是那樣，到那時，就連幫了他們的應家父子說不定都要反受連累。

    “你能確認他們的交易地點就是東霍島？”

    章旻青回過頭，再次向溫瑀確認。

    “確認，船老大說了以后，我特地坐我們的巡哨船去東霍島看過。那里確實有一個可供大船停泊的天然碼頭，還在那里找到不少丟棄的碎瓷片。

    我?guī)Щ貋淼牧诵┧榇善?，拿那些碎瓷片上的花紋，與孫孫家賣的瓷器花紋做了比對，我確認這些碎瓷，與孫家售賣的瓷器應該是同一批貨物。所以，我才斷定，東霍島就是孫壞水與海賊的秘密交易地點。”

    溫瑀的回答非常自信。

    聽溫瑀這么說，章旻青再次陷入了沉思。

    “怎么，青哥兒，咱們這樣干，有問題？”

    看著章旻青陰晴不定的神色，事情顯然沒他們想的那么簡單，賀海養(yǎng)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樣吧，我們明天一早，去趟元偉哥那里，和他商量一下。這事或許是我多慮了，但不得不防后果超出我們的承受能力?！?br/>
    章旻青開口打發(fā)眾人走人，他還需要時間仔細想想。

    他覺得既然想到了這事被捅出來后有可能被捂蓋子，再讓應元偉出頭去干這事，就有些不地道了，有種讓應元偉去為他們頂缸的感覺。只是就這樣放棄的話，顯然有些不甘心，那就只能去和應元偉商量之后再見機行事了。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就會合出發(fā)了。趕在中午前，趕到了應元偉的水師駐地招寶山。

    見到章旻青他們，應元偉十分興奮。稟報了父親應如海之后，拉著章旻青他們七個，在定海城最有名的酒樓望海樓里，包下了一個雅間一敘友情。

    酒過三巡，章旻青就把他們的來意直接說了一遍。由于擔心應元偉把事情看得過于簡單，他特地把這事的顧慮講得分外的透徹。

    “這個事情，還有另一種辦法解決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膽量干？”

    應元偉聽了章旻青的話，沉默了好一陣子。就在章旻青、賀海生他們都覺得應元偉會拒絕他們的時候，應元偉開口了，但他并沒有直接給章旻青他們答案，而是提了個反問。

    賀海生他們幾個，對應元偉的這個反問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章旻青。

    “不存在有沒有膽量，這事不是小事，萬一走漏風聲，引發(fā)的后果難料，怕是不太好清除手尾?！?br/>
    讓賀海生他們無語的是，章旻青的應元偉的回答，也同樣讓他們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們清楚一點，章旻青肯定明白應元偉在說什么。

    “手尾這事好處理，只要拿出一份打點一下上官，就算以后有人聽到什么風聲，也會有人幫我們遮掩過去的。只要你們敢做，我這就回去布置?！?br/>
    應元偉對章旻青的擔心，很不以為然。

    “元偉哥的意思，是我們在孫家的去路上攔截孫家的船，黑吃黑的劫了他們。”

    看著不明所以的賀海生他們，章旻青終于輕聲的把話給挑明了。

    “好！干他娘的！”

    一陣沉默后，賀海養(yǎng)首先跳了起來，興奮的吼道?？吹劫R海養(yǎng)興奮的樣子，章旻青豎起手指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吹秸聲F青的手勢，賀海養(yǎng)摸了摸頭，訕訕的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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