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州城,郊外,三元里的義莊。
自古以來,義莊鮮少有人踏足,今日里注定門庭若市。
半個時辰前。
一輛馬車從綿州城狂奔而出,停在了義莊外。
馬車等候了一刻鐘后,一雙纖細宛若蔥白的柔荑挑開了車簾,小娘子爽快的從馬車上躍下,匆匆走入義莊后,再回來,已是換了一副模樣,變?yōu)榱似甙藲q小女孩的樣子。
蒼月端著一盆水走入馬車內,沒一會兒清水已渾濁,老婦人卸下易容,恢復成青年男子俊美的模樣。
朱茂鋮的啞穴被解開,他沒有露出喜怒,開口的第一句話反而是贊賞:“蒼門主的易容之術鬼斧神工。”
蒼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開口所言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夸獎自己的易容之術。
“任憑誰都未曾想到,蒼門主會易容縮骨之術,真是妙哉,妙哉?!?br/>
蒼月沒忍住,脫口而出,道:“寧王殿下,別忘了,你現(xiàn)在被本座擄為階下囚。怎么寧王沒半分階下囚的覺悟?悠哉自得的模樣,令本座差點兒以為寧王與本座一塊兒出來游山玩水?!?br/>
“愁眉苦臉亦是如此,幸甚至哉歌以詠志,亦是如此,本王何不選擇后者?!敝烀呺y得的露出了一抹淺笑,看起來十分怡然自得的輕松。
蒼月要不是見多識廣,沒得差點被這廝的美色騙到,眼前這俊美的男人笑起來,宛若春風拂面,又似西子眉目含情脈脈,直道是美人多禍水。
朱茂鋮不得使用內力,形同廢人,蒼月給他卸下易容,又扔給他一套常服,讓他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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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義莊外等了一刻鐘,蒼月估計,一刻鐘按照二狗的腳程,官兵再怎么刁難也該到了,除非……
蒼月暗道不妙,立馬催促車夫起來趕車上路。
朱茂鋮聽著車輪軸轱轆轱轆響,想著馬車離著朱鳳澤越來越遠,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曾幾何時,他居于人下過?
如今龍游淺水,虎落平陽,當真叫他意難平!
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闔著眸子,靜下心神,走一步看一步罷,大不了一死。
從前,朱茂鋮沒有畏懼過生死,自打他遇見了朱鳳澤,他想,為了這小東西,他還是要活得長久一點,有一句老話怎么說來著,只羨鴛鴦不羨仙,他還沒和他過上神仙眷侶般的日子,怎么舍得下那陰曹地府,留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茍活世上。
且不說,朱茂鋮記得他說過,自己死后,他會另娶小娘子,還要攜著家眷,一同來祭拜他。每每想到這場景,朱茂鋮想,自己怎么都不能輕而易舉的死去!
便是死了,遇見這場景,都要被氣活,從棺材中爬出來,嚇他個魂飛魄散。
……
“殿下,人去樓空,并沒有發(fā)現(xiàn)強人的蹤影?!?br/>
“殿下,樹林里也無蹤跡……”
“殿下……”
“殿下……”
朱鳳澤摁了摁太陽穴,頗有些頭疼。
衛(wèi)恒上前,有些心疼,放軟了聲音,道:“殿下,臣發(fā)現(xiàn)了車輪印子,瞧那方向,是向著西北方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