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二年，春三月，東羌自敗逃漢陽郡靈武山谷后，各部落分散而居，四處收攬族人，實力有所恢復(fù)，可戰(zhàn)之士近兩萬，然靈武山谷為段颎團團圍困，糧道斷絕，羌人糧草不濟，越發(fā)恐慌。

    段颎去歲就已上書朝廷，呈奏靈帝，欲一舉鏟除東羌，怎奈朝中生有內(nèi)變，外戚與閹宦私相惡斗，后竇武、陳蕃被誅殺，紛爭不休，朝廷無暇顧及邊疆戰(zhàn)事，一拖再拖。段颎未得詔令，不敢輕易出擊，只得再度上奏朝廷，請命出戰(zhàn)，卻依舊未見回復(fù)，心中自是懊惱異常。

    而靈帝自接到奏章，滿心興奮不已，憧憬著段颎一舉掃平羌患，迎來安定繁榮。靈帝當(dāng)即帶著滿腔抱負(fù)，召集群臣商議進(jìn)剿東羌之事，朝臣卻多持恩撫招降之策，靈帝只得聽從，經(jīng)曹節(jié)舉薦，遣馮芳之弟馮禪為使者，前往漢陽勸降東羌。

    馮禪雖無甚才干，卻頗為圓滑，其兄馮芳又是曹節(jié)之婿，素來為朝中士大夫所不齒。卻說馮禪一路顛簸，趕至段颎營中，段颎親自出帳相迎，恭敬有加，馮禪不由對段颎心生好感。

    酒宴過后，段颎留下馮禪，屏退左右，取出一箱財物贈予馮禪，笑道：“上使一路舟車勞頓，怎奈西涼貧瘠，區(qū)區(qū)薄禮，還請勿怪?！?br/>
    “下官奉天子詔令，前來撫慰漢陽散羌，多有叨擾之處，今寸功未立，若收下將軍重禮，心中難安”，馮禪心道段颎無事獻(xiàn)殷勤，必有所求，不敢輕易收受財物，幾番推辭。而段颎執(zhí)意贈金，馮禪見段颎不肯說出所求，堅辭不受：“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將軍好意，我自心領(lǐng)，還請收回?！?br/>
    段颎思慮片刻，見馮禪不肯就范，尷尬笑道：“實不相瞞，今日段颎卻有所求，還請上使相助?！?br/>
    “將軍不妨言之，若是下官力所能及之處，定竭力相助”，馮禪不知段颎有何訴求，不敢將話說盡。

    段颎不由嘆道：“羌人狡詐兇暴，反復(fù)無常，去歲本欲進(jìn)兵一舉剿滅羌種，不料朝中突生變故，幾番上言進(jìn)剿，皆無答復(fù)，以致東羌得以喘息，實力稍有增長，平羌之事已刻不容緩?！?br/>
    馮禪點頭道：“將軍所言不錯，朝廷亦知羌事不可再遲延，故而令下官前來勸降漢陽散羌，免去刀兵之災(zāi)，安定西疆?！?br/>
    “招撫之策，萬不可取”，段颎對羌事早有思量，極不贊同撫慰羌人，向馮禪解釋道：“如今春令方交，正是春耕之時，百姓俱勞作于田野，家中余糧早已散播田地之中，而郡縣府庫空乏至極，涼州各地糧食短缺；縱然羌人暫時歸降，待其逃出靈武山谷，回歸故地，卻無糧可食，而郡縣亦是無糧救濟，東羌必定復(fù)為盜賊，再生禍亂，攪亂百姓春耕；若是百姓秋后無糧可收，涼州勢必餓殍遍野，群情激憤，叛亂四起，到時朝廷何以安撫？”

    馮禪一直悶頭不作聲，靜聽段颎之言，心中卻是不住盤算著，忽而笑問道：“依將軍之見，此事該當(dāng)如何？”

    “我軍圍困羌人已久，而今羌人糧草匱乏，士氣大跌，正宜乘虛進(jìn)兵，一鼓蕩平羌賊，永除后患”，段颎說罷，又朝馮禪拱手訴求道：“本將只求上使暫且安居營中，一應(yīng)供給，早已安排妥當(dāng)?！?br/>
    馮禪心中咯噔一聲，原來段颎早已有此打算，若是今日不順應(yīng)他，恐為其所害，便憂聲道：“非是下官不愿相助，只是朝廷詔令勸降羌人，若是違背朝廷旨意，恐將軍難以向朝廷復(fù)命?！?br/>
    “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朝廷一味寬縱羌賊，以致西涼難得安寧，而今良機就在眼前，失不再來，本將決意剿滅東羌，以免羌人日后再度為禍，功敗垂成”，段颎屢次上書，朝廷皆擱置不報，不覺對朝廷失望透頂，決心違背朝廷旨意，率軍剿殺羌人余孽。

    “唉！將軍執(zhí)意如此，下官多勸無益”，馮禪知曉段颎決心已下，也不再勸阻，反而拱手道：“倒是下官有一事，還望將軍通融一二?！?br/>
    “上使有何需要，盡可道來，段颎竭力而為，必讓上使?jié)M意”，段颎見馮禪并未拒絕，滿心歡喜。

    “多謝將軍”，馮禪雖未婉拒段颎所請，卻深知此次段颎若敗，朝廷定要追究段颎違詔之罪，自己可不能牽連其中，引來禍?zhǔn)?。馮禪故作為難道：“朝廷令我前來勸降，若是無功而返，朝廷士大夫定要彈劾我失職之罪，這可如何是好？”

    段颎以為馮禪是要分功，擺手笑道：“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憂慮，待本將平定東羌，軍中俘虜之?dāng)?shù)，便是上使功勞之?dāng)?shù)，盡可寬心?！?br/>
    “如此甚好，下官自去帳中歇息便是”，馮禪這才放心，想起段颎送給自己的兩名美姬，心中急不可耐，收下段颎財物，匆匆外帳中而去。

    段颎瞧見馮禪作態(tài)，不由冷哼一聲，對帳外衛(wèi)士喚道：“擊鼓升帳，召集眾將前來帳中議事?！?br/>
    此時，已是四月天，天氣不冷不熱，頗為宜人，漢陽山谷中草木更為繁茂，放眼瞧去，處處洋溢著勃勃生機。然而仔細(xì)一瞧，卻見樹林草叢、山間小道中，遍布旌旗鎧甲，隱約間不由感到陣陣殺氣。

    段颎將馮禪安置營中之后，親率大軍三萬，進(jìn)入莽莽山區(qū)谷地，徑直往凡亭山挺進(jìn)，圍剿東羌。段颎正高坐馬上，滿面焦急之色，緊緊握著手中馬鞭，忽而見段訓(xùn)疾馳而來，面色稍安，握著馬鞭的手也為之一松。段訓(xùn)馳至段颎身前，下馬拱手一拜，喘著粗氣道：“父親，果不出你所料，羌人狂妄無知，聚兵二萬，正駐守凡亭山，欲作垂死掙扎，距此不過四五十里?！?br/>
    “呵呵”，段颎聞報，撫須自得，對左右笑道：“羌賊駐扎凡亭山周邊，看似欲據(jù)守險要，實則想要突出靈武谷地，向北逃歸故地，本將豈會讓其等得逞。”

    段颎思慮片刻，又下馬細(xì)觀地圖，當(dāng)即喚來諸將，正色道：“如今羌賊主力正駐守凡亭山，此次定要將東羌剿滅，爾等不可有所懈怠，否則軍法從事?！?br/>
    眾將紛紛稱是，段颎環(huán)視軍中諸將，突然喚道：“騎司馬田晏、假司馬夏育何在？”

    田晏，夏育二人當(dāng)即出列，拱手一禮，段颎吩咐道：“令你二人領(lǐng)四千軍馬為先鋒，日夜疾行，出其不意，搶占凡亭山高處；而后可居高臨下，據(jù)山而守，牢牢牽制住羌賊，使其不敢擅動，待我大軍趕到，合力擊破羌賊?！?br/>
    “末將領(lǐng)命”，二人當(dāng)即領(lǐng)命退下，前往營中點兵，不料夏育去而復(fù)返，向段颎拜求道：“將軍，前番千余湟中羌人歸降，末將素聞河湟羌人最為彪悍，吃苦耐勞，而這湟中羌人于河湟諸羌中最為悍勇，且長于山地作戰(zhàn)，人人以戰(zhàn)死為榮，若是此去帶上湟中羌人，必然事半功倍，還請將軍恩準(zhǔn)?！?br/>
    段颎沉吟片刻，知曉田晏、夏育此行，多有艱險，若是攻占凡亭山，如同扎入羌人心中的一顆鐵釘，必要遭受羌人拼死反攻，免不得一番血戰(zhàn)。段颎未免二人有失，點頭道：“本將允準(zhǔn)此事，不過你二人此去，事關(guān)全軍安危，只可勝，不許敗?！?br/>
    “將軍盡可寬心，若是此戰(zhàn)不勝，夏育甘受軍法”，夏育亦是深知段颎此次若敗，加上違詔之罪，朝廷問責(zé)治罪，絕非罷官這般簡單，定然性命難保，當(dāng)即拱手領(lǐng)命，出帳而去。

    段颎又是對韓同、邊章二人令道：“令你二人領(lǐng)軍五千，疾馳西縣，據(jù)城而守，阻止羌賊先南逃竄，只需固守西縣，便是大功一件。”

    “末將領(lǐng)命”，韓同、邊章相視一眼，苦笑一聲，出列拱手領(lǐng)命，出帳點兵去了。

    待眾將一一領(lǐng)命而去，帳中僅剩段訓(xùn)、張就、閻忠三人，閻忠不由擔(dān)憂道：“將軍，田、夏二位司馬雖作戰(zhàn)勇猛，然羌人有眾兩萬，孤軍直插羌人腹地，恐大軍未至，二人已為羌人所害?！?br/>
    “哈哈，毋須擔(dān)憂，我料二人此去，必可再立大功”，段颎不僅不擔(dān)憂，反而笑道：“田晏、夏育隨我征戰(zhàn)羌人已久，廣有功勞，昔日羅亭大戰(zhàn)羌賊八部，二人拼死血戰(zhàn)，以少勝多，殺得羌人丟盔棄甲，便是本將亦是驚嘆連連，今日不過兩萬敗軍，何以言勇！何足為懼！”

    卻說羌人得知大軍入山，欲一舉屠滅羌種，一眾羌王、羌帥又是驚懼，又是憤恨。是夜，羌營大帳中，眾羌酋集聚于此，紛紛沉默不語，針聲可聞，帳中一片靜悄悄，今夜顯得格外昏暗。

    沈氐羌王沈托羅見眾人紛紛閉口不言，心中惱恨，憤憤然道：“段颎大軍逼迫甚急，距此不過四五十里，情勢危急，諸位可有良策？”

    先零羌王零混不敢再戰(zhàn)，言道：“我軍屢戰(zhàn)屢敗，士氣低迷，實難與段颎相抗衡，倒不如與先前一般，先假意歸降，虛以為蛇，待實力恢復(fù)之后，再圖大計?！?br/>
    “零混大王，言之有理”，當(dāng)闐羌王唐犯出言附和，卻又疑惑道：“先前我等與漢軍交戰(zhàn)，旦有不利，漢廷即派使臣前來招撫，何故此次漢使至今未至？”

    “莫非漢廷早已洞悉我等用心，此次欲將我等斬盡殺絕？”虔人羌王千敦亦是疑惑道。

    句就種羌王滇吾為人剛烈，對漢廷不滿已久，見有人言降，怒氣橫生，沉聲道：“既然漢廷不再招降，段颎早有剪除東羌之心，應(yīng)當(dāng)拼死一戰(zhàn)，尚不損我羌人血氣?！?br/>
    “李大王，你以為如何？”滇吾說完，又瞥向旁坐的鐘羌新任羌王李破錘，知曉其父且良為漢軍所殺，李破錘心中必然憤恨，故而出聲問道。

    李破錘恨聲道：“漢羌仇怨已然不可磨滅，惟有死戰(zhàn)耳！我軍尚有可戰(zhàn)之兵兩萬，可移營至凡亭山上，據(jù)險而守，與漢軍決一雌雄?！?br/>
    “不可”，零混打斷李破錘，反問道：“若是全軍屯駐于凡亭山，段颎勢必以大軍圍困，雖可固守，卻也身陷重圍，進(jìn)不可進(jìn)，退無可退，豈非困守凡亭山？”

    沈托羅隨后憂聲道：“我軍糧草不濟，若是段颎全力相攻，倒也可拼死一搏，惟恐段颎圍而不攻，時日一久，糧草斷絕，軍心盡喪，便只能任人宰割，此舉有失妥當(dāng)，決不可如此?！?br/>
    “莫非只能在此坐以待斃？”滇吾見眾人這也不可，那也不行，爭論不休，戰(zhàn)和不一，氣惱異常。

    此時業(yè)已天明，正待眾人猶豫未決之時，忽聞帳外衛(wèi)士來報：“報！漢軍猶如天降，趁夜偷襲，已攻占凡亭山主峰?！?br/>
    “什么”，沈托羅驚呼一聲，其他諸人頓時直冒冷汗，滇吾一把扯住衛(wèi)士，喝問道：“漢軍尚在四十里之外，怎能攻占凡亭山制高處？”

    “這，這，小人看得確是漢軍旗幟，好似田晏、夏育二人領(lǐng)兵”，衛(wèi)士被滇吾一抓，驚恐不安，忐忑回道。

    零混勸住滇吾，又遣精干細(xì)作前去查探，才知田晏、夏育輕騎疾行，連夜搶占凡亭山主峰。諸人大感不妙，凡亭山主峰一旦為漢軍占據(jù)，則整個羌人營中虛實俯首可見，一舉一動皆為漢軍所制。

    “漢軍攻占凡亭山主峰，于我軍大為不利，此事不必多言，諸位心中自是清楚，為今之計，只有拼死奪回主峰制高處，或可轉(zhuǎn)危為安”，沈托羅對田晏、夏育早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二人剝皮拆骨，以泄心頭之恨。

    晌午時分，艷陽高照，雖是初夏節(jié)氣，山中卻也有幾分炎熱。凡亭山主峰之上，田晏望著山下羌人密布，個個面帶懼色，心知羌人即將拼死奪山，免不得一場血戰(zhàn)，不由瞥了身后巨石上夏育一眼。

    “爾等本為降卒，若非段將軍刀下留情，你等早已身首異處，而今段將軍仁厚，只要今日戰(zhàn)勝，你等妻兒老小自會無罪釋放，若是有立功者，必定厚加賞賜”，夏育冷眼橫掃石下湟中羌人，用羌人語言激勵威嚇一番，眾人紛紛垂首不語，不敢抬眼對視。

    田晏深知羌人之中，以河湟羌人最為強悍，河湟羌人自小悍勇斗狠，喜愛生事，卻也生性頑強，不懼苦難，便是女子生產(chǎn)，亦不避風(fēng)雨。正因此點，漢羌幾十年相爭，河湟羌人皆是先鋒之軍，朝廷才不惜代價招降河湟羌人。故而，段颎將河湟羌人納入麾下，夏育出征請求河湟羌隨征，便是欲以河湟羌人為前隊，以夷制夷，減少漢軍傷亡。

    而此刻，滇吾亦是立馬陣前，對兵士高喝道：“漢軍殘暴不仁，視我等羌人如螻蟻，一路追殺至此，意在亡我羌種，殺戮我族人無數(shù)，我等受盡顛沛流離之苦，親人為漢軍屠宰，牧場為漢軍所毀，何其苦楚？何其心酸？莫非你等甘愿忍受？”

    羌人屢戰(zhàn)屢敗，士氣大喪，眾人聽聞段颎殺來，本來心懼萬分。經(jīng)滇吾如此一說，眾人想起昔日的親朋、肥壯的牛羊，如今已是過眼云煙，面上不再有懼色，取而代之的是憤恨，眼中怒火叢燒，血紅一片。

    “誓死血戰(zhàn)，屠盡漢狗”，滇吾手舉長刀，高呼一聲，李破錘、沈托羅等人隨之大喊，士卒紛紛舉刀長嘯，一時間山下羌人嘶吼聲一片。

    隨后，羌人緩緩而進(jìn)，至漢軍營寨五里處，突然止住腳步，紛紛以羊血涂抹臉部，頗為兇神惡煞，看得令人心悸。

    滇吾忽而打馬至漢軍營前，面露兇光，望著漢軍營寨前的河湟羌人，甚是惱怒，再瞥見河湟羌身后的漢軍，更是氣極。滇吾卻未瞥見夏育、田晏二人，便手握長刀，對著漢軍營前怒吼道：“夏育、田晏二賊何在？”

    “夏育、田晏二賊何在？”

    滇吾接連喝問數(shù)聲，不見有人答話，心中更是對田晏、夏育恨之入骨，轉(zhuǎn)而對河湟羌人吼道：“你等乃我同族，而今卻懼怕漢軍殘暴，助紂為虐，屠殺同族兄弟，何以心安？”

    湟中羌人漠然不語，他們早已習(xí)慣這等辱罵，心中雖有不愿，然妻兒老小皆在段颎手中，惟有拼死力戰(zhàn)，保住家小。況且羌人素來生活困苦，若能立功受賞，亦可改善家中生活。

    夏育、田晏早已知曉滇吾前來罵陣，不過二人卻絲毫不在意，只傳令軍士飽餐一頓，每人再發(fā)給一頓口糧，將營中糧草用盡。

    “哈哈，想必滇吾已罵的口干舌燥，若是知曉我二人正安坐營中，飲酒吃肉，只怕氣昏過去”，夏育邊吃邊喝，對著田晏大笑道。

    田晏突然起身，走至帳外，只覺炎熱又加重幾分，趕緊拉起夏育，說道：“炎隆，此時山中暑氣升起，我軍將士皆吃足喝飽，敵軍卻是尚未進(jìn)食，有所疲乏，正可出戰(zhàn)?！?br/>
    “不錯，鵬偉所言極是，本應(yīng)如此”，夏育抄起架山鋼槍，隨著田晏一同出帳，來到營門前。

    “可惱，可恨”，滇吾罵了半晌，毫無回應(yīng)，這也就罷了，漢軍竟然自顧自的飲水用飯，好似根本未將自己放在眼中，轉(zhuǎn)眼瞥見田晏、夏育，不由再度怒罵。漢軍士卒方喝完水，聞聽罵聲，面面相覷，小聲嘀咕，河湟羌人聞若未聞，自顧自的擦拭長刀、尖矛。

    夏育、田晏并未動怒，二人相視一笑，田晏反而譏笑道：“我等皆是大漢子民，不懂羌人言語，煩請以漢話再述一遍，待我細(xì)細(xì)聽來?！?br/>
    “今日一戰(zhàn)，不決生死，誓不罷休”，滇吾氣的額頭青筋直起，惡狠狠說完，便打馬回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