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已經(jīng)快深夜兩點半。

    洗漱后躺下，忽然手機(jī)響起。

    這個時間？

    程書蕊心里一個激靈，拿起手機(jī)，果然是歐陽城。

    心砰砰地跳起來，按靜音鍵，不接。

    他什么意思，這個時間還來找她。

    電話掛斷又繼續(xù)打來，持續(xù)到第五個，一個信息發(fā)過來：“出來！”

    程書蕊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咬牙切齒的樣子。

    出來？難道此時他就在外面？！

    程書蕊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睡了。”她回道。

    “再不出來，我就按門鈴了?！彼{道。

    程書蕊頓時呼吸有些困難。

    為什么她這么強(qiáng)烈地知道他想干什么？

    這個混蛋。

    “你找我干什么？”她還是問。

    “出來！給你一分鐘穿衣服?！彼还苊睢?br/>
    程書蕊摸摸臉，很燙。

    不知所措地坐了兩秒，飛快起床，把剛才換下的白棉衣穿上，套了雪地靴做賊一樣開門出去。

    出到院子外面，果然，一輛車停在巷子深處。

    走過去，不肯上車，惱怒低聲道：“你什么意思？”

    歐陽城下車將她塞上副駕，把車開出去。

    “誰讓你今晚不理我！”他一邊開車，一邊陰沉著臉說。

    半個小時前，程小曼想要他的溫存，但他完全沒有心思，借口已經(jīng)太晚，讓她乖乖去睡，然后回住處。

    心里總像有股莫名火，沖了熱水澡，想去找程書蕊的渴望就更強(qiáng)烈了。

    他真的很討厭自己一想什么就控制不住非做不可。

    而且他明白了，他受不了她故意拉開兩人的距離。

    也許她不那么刻意要遠(yuǎn)離他，他還沒那么難過。

    她想跑，他還不愿意給她跑了。

    而程書蕊聽到他那樣幼稚的話，真的很無語。

    “我為什么要理你？你這樣很過分知不知道？”

    歐陽城不吭聲。

    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過分。

    可就是控制不住。

    車子疾馳在夜色中。

    車廂內(nèi)的氣氛既壓抑又緊張，還彷徨。

    越來越遠(yuǎn)離住處，程書蕊不得不緩下聲音再次開口，“好了，我們就停下聊一聊，你有什么心結(jié)，我們說說?！?br/>
    歐陽城卻沒有減速的意思，還極低地笑了聲。

    是自嘲，也是苦笑。

    他有什么心結(jié)她明明已經(jīng)猜到。

    十幾分鐘后，他們到了一處別墅。

    歐陽城給程書蕊開車門，她僵在那，不肯動。

    他二話不說，將她抱出來。

    棉衣真的很大一坨，抱起來就像抱了個球。

    他倒覺得好笑了。

    程書蕊揚(yáng)手給他一巴掌，他不躲。

    “你越反抗，我越無法松開?！彼吐暤溃砬楹苷J(rèn)真。

    程書蕊呆了呆。

    她掙開他自己走。

    兩人進(jìn)了別墅，歐陽城想上樓，程書蕊站在院子里，想了想，說：“我陪你說說話，就像我們以前那樣好嗎?！?br/>
    歐陽城頓住。

    他想要的更多。

    “外面冷?！彼f。

    “不冷?！背虝镄渲鴥芍皇挚粗?。

    “我說冷就冷！”他硬是把她拽進(jìn)去。

    被他拖進(jìn)房間，程書蕊甩開他，冷冷地說：“那就在這里聊吧，這里很暖！”

    歐陽城吃地笑了聲。

    過去抱她。

    “要不你等我脫了外套，我們練一練？已經(jīng)太久沒領(lǐng)教你的黑道九段了！”程書蕊把拉鏈刷地拉開。

    歐陽城不覺又是一笑，嘆口氣，伸手替她把拉鏈又拉上。

    兩人坐在床邊，程書蕊籠著袖子，兩著手握在一起，目光落到前面的地板上。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讓歐陽家和程家出現(xiàn)罅隙。

    “歐陽城，你老實跟我說吧，你到底想要在我和姐姐之間扮演什么角色？難道我們程家在你看來很好欺負(fù)？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可以隨便你挑選，要或不要？”

    歐陽城怔住。

    他沒想到她會把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上升到這個高度。

    程書蕊看向他，目光中有他微怵的冷靜。

    “我們家都認(rèn)為，你以后是會娶我姐姐的。你到底娶不娶？不娶就不要招惹她，想要追求她的人多得是！”

    程書蕊成功地讓他感到了壓力，歐陽城臉色沉下來。

    想了想，忍不住嘲諷道：“你倒現(xiàn)實。要提前把我跟你們家綁定嗎？”

    程書蕊難以置信，一陣心寒。

    果然一開始就想著靠男人不行。

    歐陽城繼續(xù)說：“我們才多少歲，你現(xiàn)在能確定以后的事？我連對你和你姐姐的感情都弄不清楚，你讓我怎么承諾！”

    程書蕊怒極而笑，不過很感激他的誠實。

    至少讓她意識到，她們兩姐妹不能依靠男人。

    “我突然很慶幸你以前不停地提醒我，叫我不要喜歡上你?？墒?，你能不能也將你這些想法坦誠地跟我姐說？總不能在你搖擺不定的時候，她一個人傻傻地把你當(dāng)成她的全部！”

    這些話就像打他耳光。

    歐陽城默了默，忽然問：“那你呢，我在你心里占了多少位置？”

    程書蕊的心就像突然被他殘忍地勒住。

    她會告訴他，她的心里除了他裝不進(jìn)任何人嗎。

    他只是因為她一晚不理他就受不了，想要抱她立即找來。

    而她呢，見不到他的每一刻都在思念，見到了還要想法子遠(yuǎn)遠(yuǎn)地保持距離。

    每一分鐘都被拉扯的心，她能讓他知道她多難過么。

    要是知道她跟姐姐一樣喜歡他，只怕他更加肆無忌憚地踐踏她們的感情。

    她垂下眼眸，強(qiáng)壓著心里的痛苦，冷淡地說：“要聽實話么?！?br/>
    “要?！?br/>
    “以前我挺喜歡你的，你比別人有趣。”

    “現(xiàn)在呢?！?br/>
    “現(xiàn)在，我覺得這世上有趣的人不止你一個?！?br/>
    歐陽城呵地笑了聲，腦海里該死地閃過宗澤宇的面孔。

    也是，他自己都可以輕易變心，那她喜歡上更會哄女人的花心老男人也不奇怪。

    然而說不出的憤怒涌上來。

    他受不了她轉(zhuǎn)移目標(biāo)。

    如果她真的跟了那個老男人……這個念頭單只是想一想，他就有種渾身冒戾氣的感覺。

    程書蕊被他盯得難受，偏開目光，說：“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姐姐，希望你好好待她?！?br/>
    她站起來，想要離開。

    歐陽城驀地把她拉回來，她撞入他的懷里。

    “明明，明明上次你沒有拒絕我?！彼o緊把她箍住，低啞地說。

    程書蕊偏開頭，他的擁抱讓她全身發(fā)麻。

    他頑固地尋找她的唇。

    整晚她把他晾得心都要干渴了。

    他親住她，手早就撕開她的外套拉鏈，抱住她溫暖而柔軟的身體，深深地喘息。

    “你到底想要怎樣？”程書蕊痛苦地掙扎，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他捏在掌中揉nīe，很痛，可是滾燙的感覺又讓她渴望。

    歐陽城把她的外套脫掉，推她到床上?！耙??！?br/>
    他的自制力在她這完全沒有用。

    程小曼說不讓他碰他就不碰，可是到了她這里，沒有任何辦法阻擋他的渴望。

    程書蕊被他壓在身下，忽然很憤怒。

    “歐陽城，你是不是也這樣對我姐姐？你別欺人太甚！我們兩姐妹不是隨便供你玩樂的對象！”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滑落下來。

    他真的太讓她失望了，她為自己喜歡這樣的人感到恥辱。

    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她都可以認(rèn)為是情不自禁，可是今晚她已經(jīng)跟他說了這么多！

    “沒有，我沒碰她！”歐陽城痛苦地停住，埋在她的頸窩里喘氣。

    是個男人的話，他應(yīng)該馬上放她走。

    可是他的心這樣絞成一團(tuán)，快要窒息怎么辦。

    為什么突然間一切都沒法再控制。

    “書蕊，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程書蕊僵滯在那。

    他說沒碰姐姐，她竟不知道應(yīng)該高興還是痛苦。

    是了，他之前還說她是壞女人。

    在他看來，竟是她you惑了他。

    現(xiàn)在他問，他是不是喜歡上了她。

    他的心他自己不知道，誰知道？

    “我真的很難受?！彼穆曇艟刮孟駛€孩子。

    程書蕊的眼淚頓時更加如泉涌。

    “你放開我，今晚的事我當(dāng)沒有發(fā)生?！?br/>
    “不，你別走，你要是走了，我會想死掉?！彼员Ьo她，哀求，“我就抱抱好了，不碰你。今晚陪我，我睡醒了應(yīng)該就好了。我沒辦法心口脹脹地睡，想爆炸一樣。”

    程書蕊怔怔看著他，心軟下來。

    是的，她的心也脹脹的，痛苦得想要爆炸。

    他翻身到一邊，握住她的手躺下。

    她沒有再說難聽的話，他的心漸漸平息下來，感覺好多了。

    她其實還是喜歡他的吧。

    因為他一示弱，她就沒有再像只刺猬扎得他生疼。

    她沒有繼續(xù)強(qiáng)硬說要走，這讓他剛剛遭受暴風(fēng)雨的心得到了撫慰。

    她在旁邊仿佛散發(fā)著磁場，除了讓他心安，還有種奇怪的感覺。

    從來沒有跟她這樣并躺著睡覺，很新奇，而且隱隱竟有點開心。

    突然間覺得，好像這樣談戀愛也很不錯。

    有種叫做渴望的感覺。

    就是渴望跟一個人在一起。

    以前他沒有體會過。

    追求程小曼時雖然也很興奮，但那興奮更多是想著如何征服。

    真正在一起以后，一起吃飯，牽手，偶爾擁抱親吻，對外宣稱“這是我女朋友”后就淡定了下來。

    但他還是弄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和區(qū)別。

    程小曼他還是覺得挺好的。

    如果別人一臉艷羨地說，哇啊，那位溫柔女神竟然是你女朋友？他會覺得虛榮心爆棚。

    唉，如果是古代就好了，他可以把兩個都娶回去。

    又或者讓他自由地都談一次戀愛，弄清楚自己最喜歡的是誰，那該多好。

    為什么非要在什么都不確定的時候讓他選擇。

    胡思亂想中，他漸漸睡著。

    程書蕊輕輕轉(zhuǎn)過身，望著他英俊的臉龐，心里又一陣陣絞痛。

    怎么辦，她不應(yīng)該這樣遷就他。

    是她有私心。

    她雖然口上說要遠(yuǎn)離他，讓他好好對姐姐，事實上卻在期待，期待他放棄姐姐而選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