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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村莊自家門口的水塘到過年的時候，也會撈點魚上來，但是分到各家就少了，過年的時候根本不夠用。除非有的人家實在是窮的連一條魚都舍不得買，基本上是家家都從劉家拎了一條三四斤的胖頭回家。這種魚做年飯桌上的看魚最合適，大小、寓意都不錯。賣到最后，劉家剩下的魚也就不算多了，除了這個六七十斤的龐然大物，就還有七八斤以上重量的魚十幾條，然后就是一堆雜魚、大蝦、螃蟹、甲魚這些了。

    王洪英出來一看只剩這么點，就有些急了，沖著劉余金責怪道：“就算城里那些家的年貨都送過了，但是我們這邊還有好多親戚呢！這么點魚根本就不夠一家送一條，你說這怎么辦？總不能大過年的，把魚破成一半一半的送人吧！我原想著那么多魚，肯定能留下不少來，誰知道一句話沒說到，你這邊就不知道預留下來。”

    “哎呀！”以往沒起魚就算了，今年起了魚，還真的給幾個舅舅家、丈母娘家、幾個舅兄家、三個姑娘家，家家都送一條才是應該的。劉余金懊惱的踢踢大魚，“要不把這大魚切成塊，一家送一大塊，也不算是破半了。你說呢？”

    王洪英搖頭：“這我就不懂了，還是問過婆婆再說吧！”

    草香一邊拿棍子在小魚大蝦的堆子里翻翻戳戳，一邊因為爸爸媽媽的話翻白眼。這兩口子肯定又忘了自家的特別之處了，別說還有十幾條，就是只剩一條，她也能讓自家的親戚們，家家都有的送。要不是怕無中生有嚇著他們，就是一條魚都沒有她也能給家里弄出許許多多來。

    倒是祝玲瓏時時刻刻記得大兒子家的特殊情況，聽了大兒媳的話，勸說她：“你怎么脾氣越來越大了！你家什么情況你不知道么？先把魚都弄回家，然后分頭送，要是這魚真的送一條少一條，不夠送了，那就晚上讓余金再去下一次網(wǎng)子，明個一大早收幾條給三個姑娘送去也來得及。要是，跟家里別的東西一樣，也能多出來一些。那你跟余金發(fā)火不就顯得多余了么？！”

    老太太雖然對兒媳很好，但是兒媳對兒子發(fā)火生氣，她這內(nèi)心里還是向著兒子，會心疼的。更何況，兒子這是在辛辛苦苦忙活，一時忙亂忘了留給親戚家的魚，又不是閑著不干事或是故意不留。

    王洪英沒有聽出婆婆語氣里隱隱的責備，但她也意識到自己跟劉余金發(fā)脾氣不對。她也清楚自己這些天憋著火，只是借題發(fā)揮而已。

    主要是劉余金這段時間太好說話，自家的東西花錢雇徐師傅每天送一趟，自己家的拖拉機一直都是幫著別人拉牲口、拉人。這些人嘴上說給錢，劉余金一推辭，立馬就心安理得的不給了。送一趟只要十塊錢，他們自己去找徐師傅送，平均攤攤一家才一兩塊錢，這樣大家都方便。可是他們就是這點錢都舍不得出，天天找劉余金給幫忙拉牲口帶人。

    劉余金呢！也不推推，一天天的跟個傻子似得，樂呵呵的忙著別人家的事。尤其是年底最忙的時候，要賣東西、要去山里拉野物山貨、要去各單位算賬收賬、要給縣城那么多熟人送年貨，本來就忙不過來了。他們那些人裝糊涂不知道體諒人，劉余金自己不想得罪人，也不去主動跟他們說清楚。王洪英看著一天天連軸轉(zhuǎn)，越來越瘦的男人，能不生氣么？！

    正在堆子里挑揀小雜魚、大蝦的桂香、明華、杏香、春香幾個，被草香拿棍子戳來戳去的，時不時的臉上就被濺了個泥點子。桂香和杏香、春香臉上弄到泥點就用胳膊拐一下便算，明華可不行，忍了兩三次就怎么也忍不住了，沖著草香嚷道：“你要么跟著一起撿小魚，要么就跟著桃香一邊玩去。老在這兒搗亂干什么？搞得我一身一臉都是泥巴！”

    草香正在想著怎么吃這大魚來著，手里的棍子是無意識的扒拉來扒拉去，泥巴濺到哥哥姐姐身上，她其實是不知道的。聽到哥哥嚷她，她才停下手里的棍子，大聲的沖著哥哥喊道：“對不起！英俊瀟灑的劉明華同志！”

    桂香一邊往籃子里扔小魚一邊哈哈直笑：“老妹！你知道什么是英俊瀟灑么？就劉明華這樣的，也叫英俊瀟灑？別糟蹋英俊瀟灑這個詞，好不？”

    本來劉明華被老妹叫嚷著說他英俊瀟灑感到害羞、很不好意思的，誰知劉桂香一句話，又讓他惱火的不行：“用在我身上怎么就糟蹋了？我不英俊嗎？我不瀟灑嗎？”

    過來看熱鬧還沒走的劉來鋸聽了劉明華的質(zhì)問，哈哈大笑。“劉明華！劉明華！英俊瀟灑、褲襠裝蝦，什么意思你知道不？”

    “滾！死流氓！”劉明華抓起一把淤泥沖著劉來鋸扔過去。

    王洪英本來還有點郁氣，這會兒反而叫孩子們瞎說八道給氣笑了。也不好再站在這兒，就幫著劉余金把剩下的魚給抬回家。草香跟在后面咕咕叨叨的：“媽！這最大的魚，要把魚皮剝下來，和魚鱗一起熬魚凍吃。魚身子弄成一片一片的，用淡鹽水泡著，等吃羊肉鍋子的時候，在羊湯里燙著吃。大魚頭煮酸菜，放辣椒醬，也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事兒媽，吃個魚都能搞出這么多的事來！”

    草香呵呵笑著：“這不是怕你們腌成咸魚，把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么大魚給浪費了么！”

    劉余金附和：“老丫頭不說，我還真打算腌了吃咸魚。這種大魚的咸魚肉柴的很，一點都不好吃。較真說的話，還真是糟蹋了這么大的魚?！?br/>
    王洪英小聲的嘀咕：“反正你們張張嘴，我就要忙斷腿?！?br/>
    跟爸爸媽媽說好這大魚怎么吃，確定他們不會淹成咸魚，草香就放心了，又返回頭去曬場的雜魚堆子那里去玩。

    劉余金和王洪英又要忙著安排人給各家的親戚送魚過去，劉余珍家太遠，今天晚上確實送不了，就等著她們初三過來拜年的時候自己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