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迎面走至,恰好擋在了她的身前,微笑詢問道:”裴娘子欲往何處?“”練劍!“裴淮秀淡淡一句,卻見陸瑾沒有讓開的意思,蹙眉好奇問道,”哎,你擋著我干什么?“
陸瑾微笑言道:”一人練劍豈不乏味,要不與我對戰(zhàn)如何?“
裴淮秀聽得美目一亮,頗為驚喜地言道:”怎么?你也有功夫陪我練劍?該不會是騙我吧?“”在下雖然事務(wù)繁忙,然而這點時間卻還是有的?!瓣戣α诵?,揮手比劃作出一個出劍的姿勢,言道,”走,切磋一番。“
這段時間裴淮秀本就心情郁悶,練劍也是排憂解愁而已,聽到陸瑾愿意切磋指點,立即大是意動,展顏笑道:”好,那就說定了,你先去換一身衣衫,我在后院等你?!?br/>
陸瑾心知穿著官服較量武藝甚為不妥,立即點頭應(yīng)是,匆匆去了。
裴淮秀獨自一人行至后院,二月初春草木泛綠,柳枝吐芽,波光粼粼的池水繞著假山緩緩流動,好似一面明經(jīng)鑲嵌地面。
裴淮秀緩步悠悠地來到池邊,低頭望著水中倒影而出的美麗人兒,不知不覺又是一聲悵然嘆息,眉宇間的憂愁卻是更深了?!闭瞻β晣@氣,莫非娘子有什么憂愁不成?“
略顯揶揄的男聲響徹身后,裴淮秀霍然轉(zhuǎn)過身來,入目便是陸瑾俊俏的臉龐。
一身干凈利落的貼身布衫,站在院中的他眉清目秀儒雅挺拔,滿面微笑便如一團(tuán)春風(fēng)拂煦過庭院,使得裴淮秀心神恍然,不知不覺竟有些失神。
瞧見她呆呆地望著自己,陸瑾微微側(cè)頭好奇問道:”咦?為何不說話,傻了不成?“
裴淮秀聞聲回神,紅潮猶如秋日里的楓樹林般迅速彌漫面頰,耳根也是滾燙發(fā)熱,不敢相信剛才自己看著陸瑾竟然為之失神。
大感窘迫無地自容間,裴淮秀順勢抽出了腰間長劍,冷冷喝斥道:”閑話休說,陸瑾接招!”言罷,”呀“地一聲輕喝,揮劍攻來。
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不禁讓本想與她聊聊的陸瑾大感哭笑不得,面對襲來之劍,他輕松無比的身子微側(cè),堪堪躲過之后伏身前傾,竟是神乎其技地從錯身而過的裴淮秀腰間,摘下了掛在上面的劍鞘。
如此行徑無異于隱含挑釁,倘若當(dāng)真是生死搏殺,剛才裴淮秀已經(jīng)毫無疑問地命喪當(dāng)場了。
見狀,裴淮秀暗生惱怒,倒豎柳眉地言道:”好你個七郎,竟這般羞辱于我,看劍?!?br/>
說完之后,裴淮秀右腿前邁玉臂一展,擺出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裴家劍法進(jìn)攻的架勢,便要兇狠攻來。
這個架勢陸瑾昔日也練過很多次,再見不免大生親切之感,揚起劍鞘哈哈大笑道:”今日吾便以劍鞘對戰(zhàn),娘子當(dāng)心了。“
一通激烈搏斗,兩人身影交錯攻殺不斷。
不得不說裴淮秀的劍法的確有些憋足,連裴慶遠(yuǎn)、裴光庭兩兄弟都比不上,沒過幾招便在陸瑾凌厲兇猛的攻勢下漸漸不支。
然而裴淮秀卻絲毫不見氣餒,依舊揮動玉臂賣力攻來,大有相與陸瑾同歸于盡的架勢。
陸瑾憐香惜玉,自然不忍心傷她,略一思忖便放棄攻勢改為防守,如此一來,倒給了裴淮秀發(fā)揮的機會,竟更加賣力地攻殺。
臨園乃是蘇味道、裴凌青夫婦居住之所,時才夫妻倆閑來無事,登上閣樓作畫為樂,自然將不遠(yuǎn)處的比試盡收眼底。
蘇味道站在憑欄前捻須而望,半響之后一絲光亮陡然掠過心海,不禁微笑言道:”夫人,你有沒有覺得,其實七郎和淮秀看起來挺般配的。“
裴凌青手持畫筆正專注畫卷之上,聞言抬頭望來,啞然失笑道:”夫君是說七郎和淮秀般配?“
蘇味道回過身來望著她,正色點頭道:“當(dāng)然,難道你不覺得么?”
裴凌青細(xì)細(xì)思忖了一番,驚訝點頭道:“以前還未察覺,今天被你這么一說,似乎還真有這么一回事。不過陸瑾似乎出身寒門,而我河?xùn)|裴氏……”
蘇味道搖手哈哈笑言道:“夫人啊,七郎當(dāng)初可是為夫親自挑選的良才,就連岳父大人對他也是贊不絕口,說不定殿試之后,七郎便是魚躍龍門一朝升天了,寒門之士又有何妨?此等英杰豈會配不上裴氏之女?“
裴凌青點頭言道:”那好,等幾天我去給姨娘說說看,看她的意思如何?“
蘇味道滿意地點點頭,拊掌言道:”如此甚好,看來這月老我蘇味道可是當(dāng)定了?!?br/>
身在鏖戰(zhàn)中的陸瑾和裴淮秀,卻不知道已經(jīng)被亂點了鴛鴦譜,在無法攻破陸瑾的防御下,裴淮秀已經(jīng)失去了剛才的英銳之風(fēng),累得喘息不止呼吸也漸漸沉重。
陸瑾心知她的體力快到極限,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在裴淮秀長劍刺來的那一霎那,手中劍柄猛然長伸而出迎向襲來之劍,只聞”嗆啷“一聲清晨震音,立即神乎其技地收劍入鞘,站定含笑而望。
裴淮秀被他這般奪去兵器,俏臉青一陣紅一陣,蓮足一跺地面惱怒言道:”好你個陸瑾,竟這般戲弄于我。?”
陸瑾將長劍環(huán)抱胸前,長身而立恍若街頭放蕩不羈的游俠,微笑言道:“娘子身為女子,在下自然須得謙讓,豈敢全力來攻?”
“雖則如此,但你一直只守不攻,卻是太過藐視我了。”裴淮秀不滿地嘟了嘟嘴,卻沒有剛才那般氣憤了。
陸瑾悠然一笑,將懷中之劍凌空拋給了她,抬起衣袖抹去了額頭大汗,指著旁邊的石墩道:“來,坐下休息片時如何?”
裴淮秀猶豫了一下,終是輕輕點頭,落座在了石墩上。
此時夕陽西下秋風(fēng)送爽,倒也令陸瑾大感愜意,他有心了解這段時間裴淮秀心情不佳的原由,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對了,在我離開的這段時日里,不知娘子過得如何?”
裴淮秀淡淡笑道:“只要祖父不在家中,我便少了許多約束,算是過得不錯吧?!?br/>
“那我回來這么多天,娘子你為何總是苦著個臉,仿若是……”陸瑾斟酌了一番言辭,登時語出驚人,“仿若是為情所困一般。”
話音落點,裴淮秀如同觸電般從石墩上站起,羞怒不已地責(zé)怪道:“陸瑾,你在這般胡言亂語,我可要生氣走了。”
陸瑾這才意識到剛才之話有所不妥,抱歉笑道:“玩笑話而已,娘子不必當(dāng)真,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場,若你有什么無法解決的心事,不妨對我說說,看我能否想到辦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