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給老子廢話,老子問你在干什么?”
中年男子不禁就愣住了。五哥雖然是街面上的混混,不過平日里也能嘮上幾句,互相遞煙。今天這是怎么了?吃槍藥啦?
不明所以的中年男子訕訕一笑,如實(shí)說道:“剛才有個家伙,停車不聽從指揮,還不給錢。這不,打算給他一個教訓(xùn)……”
“教訓(xùn)你媽逼!”不等他說完,五哥伸手就是一巴掌。
中年男子捂著半邊紅腫的臉,是徹底被打懵了,結(jié)結(jié)巴巴問道:“五哥,你,你為什么打我?”
“打你?我還想剮了你!”五哥罵道:“媽的,趙老板的車你都敢動,你是不是活膩味啦?”
雖然中年男子叫他五哥,可事實(shí)上他也就二十歲出頭,樣子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砍人時的兇悍,幾乎沒有人能想到他是遠(yuǎn)近聞名,稱霸這一方的混混。而如果林光宇在這里,就能認(rèn)出,這個五哥,其實(shí)就是前兩天和黑子一起去萬家潭送東西的那個小五。
“趙老板,什么趙老板?”看著五哥臉上像是要吃人的表情,中年男子不禁心驚膽寒的退后了一步。
當(dāng)初他可是親眼看到五哥砍人,而且砍的那個人就倒在他面前,血濺了他一身,嚇得他做了好幾天的噩夢。而人家砍完人之后,大搖大擺去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屁事沒有的出來了,就跟去旅館住了一晚上一樣。從此之后,他見著對方就小心翼翼、客客氣氣的,從來就不敢咋呼,生怕惹火燒身。
而五哥也兔子不吃窩邊草,在外面兇,但對這附近的街坊鄰里態(tài)度還算是不錯。因此,今天大為反常的變化實(shí)在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他媽的沒長眼睛啊?”小五瞪著他罵道:“這車就是趙老板的。你以后給老子記住了,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車子出問題了,趙老板的車子也不能出問題。湖區(qū)的大牙成聽過吧?”
中年男子滿腹疑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名鼎鼎的大牙成他怎么沒聽過?那可不是五哥這種小打小鬧的角色,而是真正稱霸一方的霸主。聽說鳳凰湖里每打撈起一百斤魚就得有一斤要上供給他,可見他的能量之大。不過這時候提他干什么?難道這個趙老板是大牙成的人?
“知不知道大牙成這幾天腦袋為什么破了?”
中年男子驚愕的搖頭,心里道:“大牙成腦袋破了嗎?誰那么厲害,居然敢打破大牙成的腦袋?”
“就因?yàn)樗兆硬粔虺?,居然敢叫人砸了趙老板的車。結(jié)果怎么樣?大牙成自己上門來負(fù)荊請罪,還用酒瓶子敲破了自己腦袋,趙老板這才放了他一馬。要不然啊,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俊敝心昴凶右宦?,不禁是魂飛魄散,渾身發(fā)顫。大牙成那種大人物都要負(fù)荊請罪,那捏死自己還不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可難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怎么就從來沒聽過沅江有這么一尊大神?
“現(xiàn)在知道我打你是為你好了吧?你真要劃了這車,嘿嘿,就等著瞧好吧?!?br/>
“是,是,多想五哥關(guān)照了?!敝心昴凶哟藭r哪還敢說什么,心里怕得要死,嘴里卻嘟囔道:“那么大個老板,怎么就開這車???如果開輛好車,我也不至于敢動歪腦筋。”
敢情他也是看人下菜,見人開的是好車,知道對方非富即貴,自然不敢惹。而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車子,那就對不住了。這附近沒有天網(wǎng)監(jiān)控,就算你知道是他搞得鬼,但只要沒有證據(jù),也拿他沒辦法,只能自認(rèn)倒霉。
“說你不長眼睛你還不信?!毙∥逖劬σ坏桑瑳]好氣的罵道:“知道這是什么車不?”
“不就是帕薩特嗎?”中年男子訝然道。
他雖然不會開車,可經(jīng)常指揮停車,見過的車子也多了,什么奔馳寶馬、法拉利、保時捷,全都知道。就算一些沒見過的牌子,只要看著車子不錯,也不敢隨意對待??哨w老板這車實(shí)在是太平常不過了,要不然他也不敢劃車戳胎。
“帕薩特?嘿嘿,你也就只有這眼力勁兒。”小五嘿嘿笑道:“給你普及普及知識。這車叫輝騰,一百多萬一輛,夠買五六輛帕薩特的,以后記住了?!闭f話的時候搖頭晃腦的,是洋洋得意。
其實(shí)他哪認(rèn)得輝騰?也是上次在農(nóng)家樂出了笑話后聽黑子說的,從此就記住了。現(xiàn)在照葫蘆畫瓢,的確有一種指點(diǎn)江山的意味。難怪現(xiàn)在的人都好為人師,這種感覺的確不錯。
“一,一百多萬?”中年男子瞠目結(jié)舌,說話都不利落了。這一百多萬的車要是被他劃傷了,得賠多少錢?況且還是連五哥和大牙成他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說剛才小五那一巴掌,他還有些敢怒而不敢言,那么現(xiàn)在就完全是慶幸了,慶幸小五來得及時,否則后果真的不堪設(shè)想。
“行了,少他媽的廢話了,把趙老板的車子看好了。要是有一點(diǎn)蹭了刮了的,不用趙老板發(fā)話,老子就他媽的活剝了你!”
他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趙老板的車子在自己地盤上出了事,黑哥會如何看待自己?自己以后還怎么跟著趙老板混?
前兩天不過只是去了趟萬家潭,黑哥就分了他一萬。哪怕知道黑哥得的更多,他也心滿意足了。以前打打殺殺的,一年到頭還不見得能剩這個數(shù)。今天碰巧了有這個機(jī)會,當(dāng)然要好好表現(xiàn)一番了。指不定趙老板到時候一高興,甩他三萬五萬的,也夠他逍遙一陣了。
“不敢,不敢。”中年男子面無血色的說道:“就算是我給蹭了刮了,也絕不會讓這車給蹭了刮了?!?br/>
“那就好。”小五從附近的一間店鋪內(nèi)拿了個凳子,在一旁坐了下來,“我就在這里看著?!?br/>
中年男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卻賠笑道:“那敢情好,有五哥在這里坐鎮(zhèn),誰還敢來搗亂?”
話剛說完,他就一溜煙的跑了過去,大呼小叫的喊道:“帶小孩的,你們怎么回事?離這車遠(yuǎn)點(diǎn),一百多萬呢,要是刮了蹭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br/>
“騎自行車的?你沒長眼睛啊?騎過去點(diǎn),別挨著車子,找罵不是?”
“這里不準(zhǔn)停車,趕緊開走?什么,劃了線?我說不能停就不能停,管你劃沒劃線。沒看到這里停了輛輝騰嗎?要是擦了蹭了,你賠得起?”
……
不知道是真給嚇著了,還是有小五在旁邊守著的緣故,中年男子表現(xiàn)得很是緊張和積極,忙前跑后的,竟然是片刻也沒閑下來。只要有人或車子靠近輝騰一兩米范圍內(nèi),他就跟上了發(fā)條般猛的躥出去,毫不客氣的將對方趕走。
趙昕當(dāng)然不知道,他停車離開后會發(fā)生這么一系列的狀況。當(dāng)他站在林夢菲租住房門口時,心頭沒由來的就有些慌張。
他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哪怕當(dāng)初的世貿(mào)大廈就倒塌在他眼前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纱藭r,他卻居然忐忑起來。
林光宇突然造訪的原因,他聽林夢菲簡單說了幾句,癥結(jié)居然就是前兩天讓黑子他們送了一車東西回去。老人不知聽誰說了什么流言蜚語,擔(dān)心女兒在沅江誤入什么歧途,所以林光宇搭乘最早一班車來了沅江,直接找到了林夢菲上班的地方。
看到父親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林夢菲都傻眼了。
在林光宇的逼問下,林夢菲實(shí)在沒辦法自圓其說了,只得說出交了男朋友的事來。林光宇一聽,自然要見見她的這個男朋友,替她把把關(guān)。當(dāng)然,其中也不乏不大相信女兒所說的緣故。
深吸了一口氣,趙昕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就開了,露出了林夢菲俏麗的身影。她還穿著酒店的制服,扎著一條彩色小絲巾,服飾簡潔貼身,職業(yè)氣質(zhì)凸顯。收起的頭發(fā)清新整潔,又增添了一絲親切。
“你來啦?”林夢菲臉上洋溢起燦爛的笑容,又滿是歉意的低聲說道:“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傻丫頭,跟我還有什么好客氣的?”趙昕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叔叔來了,我自然應(yīng)該來拜訪。我在水上人家定了位子,待會去那里吃飯!”
林夢菲嘟嘴道:“你又亂花錢,家里有菜,在家里吃就好了?!?br/>
“叔叔難得來一趟,怎么也不能怠慢了。”趙昕邊說邊走進(jìn)屋里。這還是他第一次進(jìn)入林夢菲的住處。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兩居室,沒有奢華的裝修,也沒有名貴的電器和家具,不過卻布置得很溫馨,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兒住的地方。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凈凈的,不像有些女孩兒,外表光鮮,家里卻跟豬窩一樣又臟又亂。
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雖然上了歲數(shù),不過還是依稀可見他年輕時的帥氣。從趙昕進(jìn)屋他就一直盯著趙昕看,表情很是嚴(yán)肅,判斷不出是喜歡還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