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玉佩。”水子衿把玉佩又放回到我手上，換了個姿勢坐著。

    我沒有接，手心翻轉(zhuǎn)，將玉佩重新還給他，淡淡道：“還是物歸原主吧。”

    誰能知道這藍(lán)玉根本就沒啥卵用，要命的時候指望不上它救命？

    誰又能知道人魚這么慫，用點法力跟要他命似的？

    也罷，還是還給他，算是白討個人情。

    人情這種東西，欠多了就還不上，還不上才有進(jìn)一步發(fā)展的可能。

    東西還了，話也是要說的。

    “你的法力很弱，還是說你們?nèi)唆~都很弱？”

    “在大多數(shù)時候，人魚和人是一樣的?！彼玉朴行┨撊?，但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只有鱗片自動脫落的人魚才會有法力，并且只能對鱗片認(rèn)定的主人起作用?！?br/>
    “原來是這樣……”我喃喃點頭。

    怎么聽起來這人魚更像是專職保鏢？那這樣說來，要是鱗片認(rèn)的主人不喜歡他們怎么搞？

    這么想著，我確實也這么問了。

    “鱗片會碎，人魚也會死?！?br/>
    水子衿闔上眼眸，對這種事情似乎并不想多提，嗓音十分喑啞。

    我看了看他依舊濕淋淋的模樣，握上他的手道：“如果不想鱗片碎掉，還是把你自己身上烤干吧，本相可不想和一個糊滿泥巴的水鬼抱一晚上。”

    水子衿一僵，驚愕地睜開了眼睛。

    要抱一晚上？還是不要吧……

    更何況，他倒是想把身上弄得干凈些，可是祖訓(xùn)有云，人魚每一次的催動法力都必須是為了伴侶，不然會讓伴侶心生懼意與猜疑，不利于關(guān)系發(fā)展。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么，握住自己手的溫暖撤離，像是真的有嫌棄自己了。

    他慌忙握住那只手，誰知力道過猛，一下子將人拽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他的理智讓自己在落地之前清潔有烘干。

    ……

    這下，他們是真的抱在一起了。

    “那個，屬下只是覺得相爺?shù)氖趾軟觥?br/>
    嗶了狗，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傻。

    微微顫抖地說完，水子衿就要把身上的人推開。

    “嗯，本相不僅手涼，連身上都很涼?！蔽乙话褖合滤靵硗莆业氖郑故窃谒谋蹚澙锾上?，尋了個舒服些的位置。

    我發(fā)現(xiàn)自己這鬼樣子像極了引寧采臣失足的黑山老妖，還好水子衿沒有看過《倩女幽魂》。

    “那屬下，就冒犯了……”

    他深吸一口氣，便動了動身子，雙臂緊緊地?fù)碓谙酄攩伪〉暮蟊场⒗w細(xì)的腰肢，沁涼的草藥淡香縈繞鼻尖。

    太瘦了！

    他都懷疑自己稍稍不注意，用力之下會把懷中的人兒勒死。

    水子衿胸腔的心跳聲強(qiáng)健有力。

    “噗通！噗通！噗通——！”

    突然，我的手里多了一塊溫?zé)崛峄挠参铩?br/>
    不必看，就知道是水子衿又把藍(lán)玉塞回到了我的手上。

    說來也很有意思，這塊藍(lán)玉回到我手上之后流轉(zhuǎn)著如月的光華，沒那么刺眼，甚至是比較師父，黑漆漆的石洞也沒有那么暗了。

    “你接近本相的目的，為的不就是要把這塊藍(lán)玉拿回去嗎？”

    聽了這話，水子衿尷尬地咳嗽兩聲，面色有些微微發(fā)紅。

    “人都是會變的，況且相爺是藍(lán)玉選中的人，是屬下的……咳咳！”水子衿還是不敢說出那兩個字，“是屬下一輩子都要拿命保護(hù)的人。”

    這算什么？這根本就不是我要聽的話。

    “那你的想法呢？”

    每一次都聽他說什么魚鱗、藍(lán)玉、人魚、爹……早就聽煩了，煩得要死。

    “屬下……”

    “本相是在問水子衿，不是本相的侍衛(wèi)。”我偏過頭，淡笑地看著他。

    “相爺，屬……我自愿保護(hù)相爺一輩子?！彼玉朴行┎蛔栽诘貏恿藙由碜樱瑢δ请p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黑眸下意識想要逃走。

    “就只是保護(hù)嗎？”

    “嗯？嗯……”水子衿確實不太懂這話里的意思，只能胡亂和稀泥。

    我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闔目睡好，冷冷道：“扶風(fēng)扶柳便會找來，到時你便拿著藍(lán)玉離開?！?br/>
    “相爺……”

    水子衿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卻敏感地聽出了一絲怒意。

    “本相累了。”

    水子衿心中一陣泛酸，但還是沒有說話。

    天剛蒙蒙亮，山里的氣溫有些低，雨已經(jīng)停下，我先一步睜開了眼，睡得神清氣爽，而身邊的大火爐也不再裝睡，跟著坐起身來。

    我扶著墻站起身來，水子衿見著便要來扶我，我狠狠地拍開他的手，走到外面。

    很快，扶風(fēng)也找到了我，我沒有回頭，徑直上了馬車。

    沒有人管水子衿，扶風(fēng)駕著馬車一路疾馳。

    水子衿有些發(fā)愣，手中緊緊捏住那塊冰涼的藍(lán)玉，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總覺得該是自己的錯。

    不過也沒有說什么就，他收好藍(lán)玉便朝著反方向飛去。

    扶柳帶著五千精兵先行回到兵部復(fù)命，而扶風(fēng)帶著我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宰相府，便收到了宮里的消息，讓我盡快入宮覲見。

    于是簡單地洗漱一番，換上宮裝，乘轎入宮。

    養(yǎng)心殿燃著龍涎香，冰涼的空氣阻隔外頭的熱氣，上首坐著的除了宗政律之外，竟然還有宗政茹。

    宗政茹打扮得與平日不一樣，是非一般的隆重，軟煙云紗如云似霧，精勾細(xì)畫的妝容妍麗，不期然對上我的視線，還嬌羞一笑，看得我嘴角抽了抽。

    莫名其妙。

    “微臣參見皇上?！蔽⑽㈩h首，也算是行禮了。

    “愛卿平身，賜坐?！弊谡尚χ鴵]了揮衣袖，語氣是可疑地?zé)峤j(luò)。

    我就當(dāng)是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淡定地坐下。

    “宰相此次除流匪有功，寡人該賞賜些什么給宰相才好呢？”

    我心中冷哼一聲，皇宮有的東西，宰相府又不差，甚至還更好；皇宮沒有的東西，宰相府還是不差，還是會更好。

    宗政律難道會不懂這一點？

    我看吶，他不是不懂，是裝作不懂。

    有貓膩，估計就是跟宗政茹有關(guān)了。

    于是，我笑著搖了搖頭，“為皇上分憂是微臣的本分，不敢要賞賜?！?br/>
    “那此事暫且不提。”宗政律挑眉道：“宰相如今已是二十的年紀(j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