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將一樣東西拿出來,是個很老舊的荷包,因為年歲長了,有好幾處針線已經(jīng)斷了。
曾經(jīng)一個偶然的機會,沈瑟在程紹仲的家里見過這個荷包,當時她還在想,究竟會是誰送給他的,他干嘛又珍藏了這么久,甚至還有點吃味,莫不是哪個女人的東西,讓他念念不忘的。
時至今日,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她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的自己有點可笑。
萬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瑟手里的東西,用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審視,來判斷她的話,以及她的東西的真假。
沈瑟任他打量,繼續(xù)說道:“其實那個時候你的父親未必有多信任和喜歡被告,但他當時已經(jīng)油盡燈枯,其他親友避之不及,他已經(jīng)找不到能夠托付的人。這個荷包他沒有直接交給你,而是通過被告轉(zhuǎn)達,也是他用心良苦。這算是他和被告的信物,只要看著這樣東西,被告就能記起當初的約定。在你入獄這十多年時間里,被告曾想辦法讓人對你多加照顧,也有意履行當初的諾言,為出獄后的你謀一份生存的差事。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讓你對誰生出感激,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人對你如此用心良苦,想讓你平平安安地過完下半生,你又何必因為一些執(zhí)念,而辜負了這番苦心呢?”
方才萬超提交的那封信,筆跡鑒定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
跟程紹仲的字跡相似度極高,所以就連沈瑟也沒有一眼辨認出來,但就算再像,也還是假的。
“聽說你在獄中的時候很喜歡學習和練字,常常在學習室待到很晚。如果你是真的上進,想靠著自己的努力改變以后的人生,那該有多好。而不是,待在一個昏暗無人的角落里,心中藏著怨恨,用日日夜夜的苦練,去偽造一封書信。你的計劃長達十年,這十年的時間里,你沒有放過自己,也沒有放過其他人。出獄重獲自由,不是你重新生活的起點,而是你復仇計劃實行的開始。證人,我剛才一直在問你,有沒有指控被告的切實證據(jù)。本來我以為會看到許多所謂的實錘,但很可惜,你只想用一張支票和書信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未免有些太過兒戲。難道這就是你籌劃十年的結(jié)果?你以為靠這些,被告就能被定罪,你的‘正義’就能被伸張嗎?”
萬超沒有回答,或許他自己也明白,他手上的一切,都沒辦法將程紹仲定罪。
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沒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瑟沒有再繼續(xù)發(fā)問,她回到辯護席上,見到局面扭轉(zhuǎn),她應該覺得高興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總存著莫名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