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海香不肯說,等嘉貴妃走到了景元帝的面前,她用手帕捂著,抬眸小聲道:“陛下,臣妾怕是染了風寒,渾身酸痛,傳給您就不好了,要不今天……”
“貴妃又生病了?”景元帝抬了抬眉毛,微微一笑,“那就更不能一個人去外面睡了,萬一不小心把被子蹬掉了,風寒加重怎么辦?”
“不可能!”她睡覺很老實的,才不會蹬掉被子。
“怎么不可能,你睡姿可差了,以前睡覺時還經(jīng)常踢到朕?!本霸鄄挥煞终f,一把將嘉貴妃拉了過來,“幸好朕一點也不嫌棄你?!?br/>
嘉貴妃:“……”
嘉貴妃心里苦。
不過,她能肯定的是,被景元帝碰來碰去,無論是摸手還是捏臉,她都不反感。還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會在景元帝的懷里睡不著覺,結(jié)果剛一躺下,被景元帝的胳膊鎖著腰,她就有了困意。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嘉貴妃的眼睛里泛出了一點淚花:“好困,唔,臣妾睡覺了?!?br/>
此時的嘉貴妃,看起來軟軟的,甜甜的。
景元帝真想狠狠咬她一口。
偏偏她還撩人不自知,兩只手下意識的抓著景元帝前面的一點衣服,把頭靠在了景元帝的身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睡去之前,嘉貴妃忍不住想:景元帝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
景元帝吻了吻嘉貴妃的額頭。
她已經(jīng)熟睡了,柔軟的臉在景元帝的肩膀上蹭了蹭,張口用唇抿了他身上的一小塊衣服。
景元帝:“……”
是沒有把她給喂飽嗎?怎么總感覺她很想吃點什么呢?
次日,景元帝直到去上朝,也沒見嘉貴妃有醒來的征兆。這一夜,嘉貴妃睡得香甜。
如嘉貴妃親口說的,她睡覺很老實,晚上睡的時候也很安靜,有時可以保持一個姿勢一整晚。
他把嘉貴妃握成小拳頭的手給輕輕掰開,她的手心是淡淡的粉,有著很好聞的香氣。
景元帝悄悄在她的手心吻了一下。
嘉貴妃醒來時,慵懶的伸了下腰,打了個哈欠。
墨黑的長發(fā)如云霧般,越發(fā)襯得她的面容素白素白,清凌凌的仿佛剛出水的蓮花。
她最喜歡睡覺了,每當睡醒,都會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并且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超級好超級好的樣子。
一直到吃完早膳,嘉貴妃才想起來了一件事:“陛下去上朝了?”
海香拿了熱帕子讓嘉貴妃擦手:“陛下走了有一個半時辰了,見娘娘睡得好,根本就不舍得叫醒。”
嘉貴妃沒有說話。
海香接著道:“陛下對娘娘可謂是深情,奴婢就從未見過像陛下這樣癡情的男人?!?br/>
嘉貴妃眉眼略微彎了彎,看起來甜美得很,她笑道:“本宮也知道陛下的好,你這丫頭倒是機靈,會說好聽的話,前段時間你告訴本宮,你來長樂宮的時間不長,在你來之前,是誰貼身伺候本宮的?”
海香想了一會兒:“是兩位資歷老的姑姑,據(jù)說在娘娘身邊很不用心,陛下嫌她倆笨手笨腳的,就放她們出宮了。”
資歷老,卻沒有到出宮的年紀,又能來到自己的身邊貼身伺候,想來不會是蠢笨的人。怎么會被嫌棄笨手笨腳?
海香這樣整天夸獎景元帝,看樣子還會和景元帝通風報信的宮女,明明白白的讓嘉貴妃知道了,這是景元帝親手安在自己身邊的。
景元帝這一舉動,到底是什么用意?
是怕自己受欺負?
還是怕自己不規(guī)矩給他戴帽子?
嘉貴妃不愿用惡意的想法去揣測別人,可不代表她就是天真懵懂什么都不知道。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會有問題,不會被拿捏住什么把柄,可這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受人監(jiān)視了。
下午的時候,太后那邊派人送來了生姜秋梨湯和兩樣看起來一般般的點心,說是天氣涼了,太后自己宮中做的,特意給嘉貴妃多做了一份。
秦太后讓人送去后,未過半個時辰,宮里的人回來了。
秦太后冷眼一掃:“嘉貴妃可有說些什么?”
宮人在下面跪著:“奴婢沒有見到嘉貴妃,她宮里的人說是嘉貴妃在休息,東西放下后給了點賞錢就讓奴婢回來了?!?br/>
秦太后身邊的宮女滟兒看了看太后的臉色,忍不住道:“近來貴妃也太不規(guī)矩了吧?太后娘娘賞她東西,是給她個面子。一個小國來的公主,在凌國的時候不知道吃飽過飯沒有,看見我們太后娘娘的賞賜,也不趕緊來這里道謝!”
秦太后冷笑一聲:“就等著吧,她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管別人給她的東西是好是壞,總要過來感恩戴德一陣子?!?br/>
一旁的宮女紛紛附和:“太后說的對。”
“嘉貴妃一個小國公主,又不受寵,又寒酸又摳門!”
“……”
嘉貴妃一覺醒來,從臥房出來,喝了點茶后,她看到了桌上放的食盒,隨口問了一句:“這是誰放的?灰撲撲的一個盒子,擺在這里挺不美觀的?!?br/>
海香趕緊道:“太后那邊派人送來的,說是做了生姜秋梨湯和幾個點心讓您嘗嘗。奴婢剛吩咐了人給娘娘做了枇杷銀耳湯,甜絲絲的肯定好喝。娘娘,太后送的湯也有點涼了,她的心意還是放在一邊吧。”
海香這丫頭也不怕自己給她安個對太后不敬的帽子,看起來也挺向著自己的。嘉貴妃點了點頭:“好?!?br/>
房里的宮女有點多,嘉貴妃揮了揮手,讓她們都出去了。
海香端來了枇杷銀耳湯,嘉貴妃沒什么胃口,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海香,你過來?!?br/>
海香乖乖的湊近了一些。
“等下,你看看有沒有咱們宮的宮女去太后那里。”
海香點了點頭:“好,奴婢記住了?!?br/>
依照那天的情景,嘉貴妃實在是想不出,秦太后為什么給她送點東西來,還是打著關(guān)心她的幌子,按照秦太后宮中講究的裝飾,如果真是關(guān)心她,也不會隨便拿個涂漆的食盒就裝了送來。
光明正大送來的東西,應該不至于下毒。
嘉貴妃想不出秦太后送來東西的理由,但她知道,如果自己身邊被秦太后插了眼線,眼線肯定會去秦太后那里說點什么。
到了傍晚,海香悄悄地對嘉貴妃道:“倒也沒人去太后宮里,不過咱們宮里,有個叫秋珍的宮女和太后宮里的人說了幾句話,說話的地點是德陽宮后?!?br/>
嘉貴妃勾了勾唇:“秋珍用的什么理由去德陽宮旁邊的?”
“奴婢再去查一查?!?br/>
海香覺得,這位嘉貴妃也不是個傻的??稍诒菹旅媲埃趺淳湍敲创裟??難道是故意用這種辦法吊著陛下?
不行,她要提醒陛下幾句。
找了借口去了勤政殿,趁著景元帝休憩的當兒,海香把今天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景元帝的眼睛瞇了瞇:“太后素來厭惡姜,卻送了一碗姜湯給貴妃,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朕嬌養(yǎng)起來的寶貝,她倒是舍得,什么都敢讓送過去。把東西拿去讓太醫(yī)查了沒有?”
海香回道:“奴婢拿給了太醫(yī),湯和點心都沒有問題。只是,陛下,奴婢覺得,貴妃并非您認為的那樣天真……”
“所以呢?”景元帝的聲音突然變冷,“朕是讓你好好照顧她,莫讓她受了欺負,是讓你查探她天不天真的嗎?”
海香打了個寒顫,趕緊跪了下來。
“奴婢知錯!今后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陛下和娘娘!”
“貴妃若是再出一點好歹,你也別想活了。”景元帝道,“如今既然在貴妃的身邊,就要對貴妃忠誠,莫要讓她覺得不痛快?!?br/>
“奴婢知道了?!?br/>
“若是貴妃對你有一點不滿,你就沒有留著的價值了?!本霸坌表撕O阋谎郏跋氯グ??!?br/>
海香松了口氣,也越發(fā)知道了景元帝對嘉貴妃的心意。
以后對嘉貴妃,必須得盡心盡力,再也不要想什么有的沒的了。
景元帝端了桌案上溫熱的茶水。
他的貴妃,居然也有點小聰明,也不是完全的沒有腦子嘛。
不過,他的小姑娘,在他眼里,永遠都是個傻乎乎的小姑娘。
他在嘉貴妃的身上耗費了太多的感情,太多的精力,太多的耐心。雖然他有的時候會不懂嘉貴妃的腦回路,可他知道,嘉貴妃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子。
哪怕他看走了眼,她沒有他認為的那么好,他也認栽了。
景元帝不能在工作的時候想嘉貴妃太多,只要想了,心就忍不住柔軟,忍不住泛濫。如果嘉貴妃沒有失憶的話,他還能把她抱床上溫存一下,可如今,他也只能想想她嬌媚的模樣了。
景元帝尋思著,該怎么把嘉貴妃騙到床上吃掉。哄她兩年等她心軟?肯定等不及,一年都等不及。
想著想著,景元帝的思緒又偏了,開始恨那些虧待過嘉貴妃的人。都是因為她們……
他的眸子逐漸變冷。
“蘇貴,你找個借口,抓了太后身邊比較貼心的宮女,幫朕問點東西。”
他還有很多不解的事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