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小濤最先竄出去,他站在門外鬼精鬼精的打量慕湛,慕湛不動聲色的睨他一眼,對他拜拜手,去去去,小鬼頭。
小濤徑直跑下樓,歡呼雀躍地大喊,“媽媽,媽媽?!?br/>
或因為下課了,或因為面前這個來找夏星空的人,或是因為小朋友本來就有一顆好奇的心。
小濤走后夏星空久久沒出來,慕湛做樣子敲敲門后,打開房門。
夏星空身體一僵,思緒無處安放。
慕湛走近夏星空身邊,離她很近,以至于他‘砰砰’的心跳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慕湛一只手搭上夏星空的肩,頭頂處發(fā)出聲音,“什么時候下班?”
她眉梢一動,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馬上就下班了?!?br/>
慕湛一手把她撈進懷里,下巴死死的磕著夏星空的額頭,磕得她發(fā)疼,“你在躲我?”
“不是?!?br/>
夏星空掙扎,慕湛的胳膊像鐵臂一樣緊緊禁錮她的身體。
“不是你跑什么?”
“沒有跑,你先放開,這里人多?!?br/>
她沒有說疼,也不想說疼,比起她的額頭,她的心更疼。
其實他不找過來會更好吧,不至于讓她呼吸都疼,不至讓她沉睡的心再次動搖,不至于再次渴望,不至于在他面前流淚。
不至于撕開那些血淋淋的傷口。
夏星空低著頭閃躲。
“你哭了?!?br/>
慕湛放開夏星空,雙手握著她的臉,大拇指輕柔的抹著她的淚,夏星空別開臉欲躲開他的手,慕湛加重力度對上夏星空的眼睛。
“嫁給我?!?br/>
是幻聽吧,是她的錯覺吧,夏星空眨眨眼再眨眨眼,努力把這聲可怕的甜言蜜語從腦海里剔除,她不應(yīng)該幻想。
以前一度覺得會順理成章的事,如今變得如此奢侈,連想都不敢想。
灼熱的氣息消失,慕湛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戒指,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男人單膝跪地,深邃漆黑閃著不可忽視的亮光,“星空,嫁給我?!?br/>
夏星空臉莫名發(fā)熱,手心開始沁汗,顫動著嘴唇顯示著她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質(zhì)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語氣,仿佛他再說多么大不敬的話。
“知道,我在向你求婚?!?br/>
慕湛抓著她的手想強行戴上戒指,夏星空恢復(fù)理智,抽出手,冷漠的說:“忙好了就回A市,別來找我了。”
打開門,李行往后退了一步,看著神色慌張的夏星空又瞅瞅跪在地上的慕湛,“夏老師,要不要幫忙?”
夏星空搖搖頭。
慕湛站起來收好戒指,虎視眈眈的看了李行一眼,強行拉著夏星空的手宣示主權(quán)。
都二十六的人怎么還和以前一樣,這么小孩子氣。
夏星空無奈他的行為,手往外縮,小聲說,“你先放開?!?br/>
慕湛越攥越緊。
有幾個指導(dǎo)的老師偷偷往這邊瞥。
李行像是下意識的抓住夏星空的另一只胳膊,“她讓你放開?!?br/>
兩個男人冷冷地對視,李行矮了一截,明顯底氣不足。
夏星空頭疼,她只是不想在工作的地方和慕湛糾纏,怎么又突然節(jié)外生枝起來,明天不知道能又傳出什么亂七八糟的八卦。
夏星空使勁從兩個人手中掙脫出自己的肢體,平靜的對李行說:“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以后我會注意,不會在工作的地方做私人的事?!?br/>
李行焦急的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星空微微一笑,“我知道的,我先回去了。”轉(zhuǎn)而淡淡的看了慕湛一眼,“回去再說?!?br/>
道歉的意思顯而易見,她確實和慕湛的關(guān)系不一般,這是她的私事。
李行不好再插手什么,沒落的說:“哦,回去吧,注意安全,有事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但他一臉深意的別有所指。
夏星空像是沒聽清其中的話,禮貌道,“好的,謝謝?!?br/>
慕湛肆無忌憚的冷哼一聲跟著夏星空下樓,夏星空揉揉眉心,他估計就是憑這插科打諢當(dāng)?shù)脵z察官,看來祖國真的很缺人。
到底他是怎么找過來的,她突然想起干媽說得一句話,“人怕出名豬怕壯。”
她應(yīng)該再去寺廟拜一拜。
夏星空取包往外走,慕湛冷著臉跟著她一起出門,大廳里等待的家長都被這一男一女的容貌所吸引。
不可否認,很般配。
前臺接待笑瞇瞇的問候夏星空,“夏老師,下班了???”
夏星空停住微笑的說:“嗯,拜拜。”
慕湛站到她身后自然而然的接過去她手里的包,夏星空想搶過來,慕湛越過她徑直推門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前臺接待的笑容更夸張了,眸子里毫不掩飾的放出八卦的亮光,“拜拜?!?br/>
夏星空快速往外走,沒好氣的瞪了慕湛一眼,伸出手,“把包給我?!?br/>
慕湛把包往身后一甩,往前一走,“回家再給你。”
夏星空微微擰眉,嘆了口氣,“反了,我家在這邊?!?br/>
怎么還和以前一樣傻,不知道慕市長怎么就放心把他放出來。
慕湛停住腳步,轉(zhuǎn)身跟在夏星空身后。
仿佛回到了以前,他就這么死皮賴臉的跟在她身后,一句話也不說,她卻也不尷尬。
慕湛加快腳步適應(yīng)夏星空的步伐,掂了掂她的單肩包,“你這包里面放得什么這么重?”
夏星空停下腳步,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你怎么會來這里?”
“找你?!?br/>
“找我干什么?”
“結(jié)婚?!?br/>
夏星空抿抿嘴用力攥著手,“你知不知道你對一個女人說這樣的話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意味著我要照顧你一輩子,愛你一輩子,不讓你受傷,不讓你害怕……”
夏星空急促的打斷慕湛。
“夠了…慕湛,夠了,停止吧,你不該來。”
不該引得她遐想連連。
不該給她希望。
慕湛抓著她的手,目光如炬,“為什么還要趕我走?”
夏星空一臉凝重,“我們都是成年人,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肆意妄為,我們真的不合適?!?br/>
慕湛心里涌上一陣苦澀,嘶啞著嗓子說:“你還想再拿以前騙小孩子那招騙我嗎?”
夏星空心里猛然一驚,慌忙的躲開慕湛的眼,他都知道了?
那些不堪的過往……
慕湛突然半蹲下來,昂起頭對上她的眼,心疼道,“我寧愿死也不愿意你哭一下的,你不知道?”
夏星空腦子亂成一灘漿糊,她不知道要怎么回應(yīng),仿佛現(xiàn)在的情緒一觸即發(fā)。
“星空,別再躲我了,我每天都很想你,以后我真的會好好保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要我?!?br/>
亦如分手那天他求她的語氣。
一滴淚,兩滴淚……不斷落在慕湛的頭發(fā)上,額頭上。
這么多年的忍耐與逃避在這一刻潰不成軍,兩只手緊緊地抓著慕湛的衣服失聲痛哭。
那些撕心裂肺的過往,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活到百歲立成一尊雕像也揮之不去,那是她心頭的一顆刺,身上的一顆瘡。
是她身上的洗不凈的污點。
她本來不委屈的,卻在看到他的瞬間就想哭了。
這個世界不停的旋轉(zhuǎn),沒誰愿意停下腳步對她這個可怕的陌生人洗耳恭聽,他們不驅(qū)逐她已是恩賜。
她也想看看一個只有高中文憑的勞改犯到底能堅持多久?
她對自己的要求不高,每天都能微笑就知足了。
慕湛手忙腳亂的把她摟進懷里,不停地輕拍夏星空的背給她順氣,“星空乖,我一直都在,星空乖……”
行走的路人只當(dāng)這是一場普通的悲傷離合,畢竟這些小年輕的,不比以前了。
她的耳朵貼在他左胸,急促的心跳聲咚咚震擊著她的鼓膜,她抓著慕湛的襯衫小聲的抽泣著,慕湛唇印在她的額頭上,心里苦澀的如正在融化的苦藥片,眼里潮潮的,“星空,對不起,星空,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笨?!?br/>
“以后我會真的會保護好你,不讓再受委屈?!?br/>
“星空,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慕湛一下又一下的輕吻夏星空的頭發(fā),如春天的密集的細雨,清潤又溫柔。
慕湛的襯衫全被淚水打濕,夏星空不好意思的伸手捋一捋眼前皺巴巴的襯衫,紅腫的眼依舊閃爍著光彩,她主動拉著慕湛的手,“走吧。”
慕湛扣緊夏星空的手,欣喜若狂道,“你答應(yīng)了是不是?”
微風(fēng)吹過,發(fā)燙的地面掀起一陣陣熱浪,熱得人煩躁。
夏星空垂眸看著地面,咬唇輕聲說:“慕湛……結(jié)婚的事我想你還是再考慮考慮?!?br/>
夏星空白膩的皮膚透出粉色的亮澤,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之上,在夕陽的余暉下投下淡淡的靈動的影子,被牙齒咬的發(fā)紅的嘴唇如玫瑰花瓣一樣嬌嫩。
慕湛突然輕捏起她的下巴,眉峰一挑,死皮賴臉的說:“是不是要我在這親你才答應(yīng)我?”
夏星空慌忙的用手緊緊的捂住嘴,一雙水眸警惕的看著慕湛,含糊不清的發(fā)聲,“你……你別亂來啊?!?br/>
慕湛收斂笑容,眼神卻深邃得如一潭濃墨,“星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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