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晞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姑娘犯難了。她總不能出一次宮就帶個人回去吧。雖說宮里也不在乎多一張吃飯的嘴,只是宮女甄選也是有規(guī)矩流程的,趙承晞先前帶了牛蓮兒和阿箐回宮,皆因她們身懷絕技,這次若又領(lǐng)個可憐的小姑娘回去當宮女,那下次出宮又大發(fā)善心了怎么辦?
樓疏看出趙承晞的為難,也清楚小姑娘的打算。同是天涯淪落人,他怎會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只是入宮對小姑娘來說的確不是最好的選擇。
“公子,不如您再給我二十兩銀子,我來同她說?!?br/>
趙承晞迫不及待地把銀子連同這個燙手山芋丟給樓疏:“那你和她說,本公子去前面的戲樓等你?!?br/>
樓疏答應(yīng)著目送趙承晞而去。
出乎趙承晞意料的是,這次樓疏倒是速戰(zhàn)速決,她一杯茶都沒飲完,樓疏便已經(jīng)回來了。
“誒?”趙承晞探頭往樓疏身后瞧了瞧,有些微訝,“還真被你擺平了?”
“回公子,我給了那小姑娘二十兩銀子,加起來四十兩,除去辦喪的花費,剩余的錢也夠她做個小買賣或者置辦不錯的嫁妝了,她已經(jīng)回家了。”
“快坐下?!壁w承晞好奇道,“給我說說,你怎么說服她的?”
樓疏順從坐下,卻有些支支吾吾:“公子……還是不要知道為好?!?br/>
“為什么?”趙承晞眼睛一瞇,從樓疏閃爍的眼神里察覺到了端倪,“你是不是說本公子壞話了?”
樓疏面色有些尷尬:“權(quán)宜之計,還請公子不要怪罪。”
趙承晞好奇大于不悅:“你是怎么說的?她會相信?我看那小姑娘挺機靈了,想必不是那么好騙的。”
在趙承晞的追問下,樓疏只得如實招來:“我說公子哪都好,就是有時候……愛折磨下人……”
趙承晞反駁:“本公子看上去這么平易近人,這種話怎么可能有人相信。”
“一開始小姑娘也不信,然后我便給她看了……”
還不等樓疏說完,趙承晞恍然大悟,截了他的話:“你該不會和她說你手背上和額頭上的傷都是我干的吧!”
樓疏也覺不妥,垂頭咕噥著,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還有我手臂上的傷現(xiàn)在還隱約可見……”
趙承晞沉默良久,樓疏心里后悔得正打鼓。心想著若趙承晞龍顏大怒該如何是好。
怎料,卻聽噗嗤一聲笑,樓疏抬起頭,只見趙承晞滿面春風,哪里有一絲惱怒。
“你倒是有急智。放心,你是為了幫我,本公子明辨是非,不會怪罪你的。”
“謝公子海涵。”樓疏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趁天色還早,咱們看完這出戲便回去吧?!?br/>
次日,趙承晞一早發(fā)現(xiàn)依舊是樓疏在側(cè)伺候,便問:“小連子呢?”
“回陛下,連公公昨日忙了一天,怕是身上還有味道,也擔心陛下心里隔應(yīng),便讓奴才再伺候陛下一日。另外,連公公還問今日能否和蓮兒姑娘出莊去?”
“朕就知道蓮兒她肯定迫不及待要出莊了,你去傳話,說朕準了,也讓他們在外面注意些,別闖禍了。朕也該批奏折了,待會你便進來侍墨吧。”
樓疏答應(yīng)一聲才出去傳話。
莊外。
“你們兩個人出來玩便出來玩吧,為何要拉上我?同兩個臭烘烘的人一起,真的沒什么心情玩?!鼻貒缆柭柤纾敛豢蜌獾亻_涮。
“胡說!我已經(jīng)洗澡洗干凈了!明明沒有味道了!”牛蓮兒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確定沒有難聞的氣味,才憤憤不平地抗議。
“那是因為你已經(jīng)習慣你身上的味道了,所以你聞不出來?!鼻貒拦室鈩e過臉捏著鼻子。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毙∵B子打圓場,“秦嚴,你就當出來散散心,萬一有什么事,你武功高強,還能保護我們倆。”
秦嚴掃了眼牛蓮兒:“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是保護和你們作對的人吧,免得被牛蓮兒給打死了。”
“算你說了句好話。”牛蓮兒嘻嘻一笑,望向熱鬧的不遠處,“那邊好像是在街頭賣藝,咱們快去看看!”
牛蓮兒拽著秦嚴的胳膊快步走去。
這是哪門子的好話?
小連子嘴角一抽,趨步跟上。
“好!好!”
街頭雜耍高潮迭起,引得小連子和牛蓮兒陣陣喝彩。這些雜技在秦嚴看來只能算是雕蟲小技,倒是街邊的小攤吸引了他的注意。秦嚴掃了眼看得歡呼雀躍的小連子和牛蓮兒,趁他們沒注意,悄悄退出人群。
“謝謝大伙兒的捧場,今日便先到這了,謝謝打賞!謝謝!”
賣藝的準備收攤了,托著一個反著的銅鑼,繞著圈求打賞。
牛蓮兒正要掏錢:“咦?我的錢袋呢?怎么找不著了?”
“是不是弄丟了?”小連子便把牛蓮兒的份也給了。
牛蓮兒低著頭找了找也沒有錢袋的蹤跡,忽然靈光一閃,剛才身后有個人撞了自己一下,她沒在意,很可能是他偷了!
牛蓮兒四處張望著,正巧瞥見一個人正鬼鬼祟祟地偷看她,目光相抵,牛蓮兒一個激靈,認出他來,指著他喊道:“小偷!別跑!”
小偷一個哆嗦,拔腿就跑,牛蓮兒緊追不舍。牛蓮兒空有一身蠻力,論靈活敏捷卻比不上慣來行竊的小偷,眼看著小偷就要逃脫了,牛蓮兒一只手抓起正好經(jīng)過的推車上的米袋,舉重若輕地一拋,直接把小偷給砸趴下。
小偷哪里猜得到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居然力大如牛,急忙求饒。
“你居然敢偷你姑奶奶的錢?必須給你點教訓!”牛蓮兒從小偷懷里搶回錢袋,不顧小偷的大呼小叫,一個拳頭就沖他臉去。
“啪”的一聲,牛蓮兒的拳頭被一個大掌接住了。
原來是秦嚴。
牛蓮兒杏目一瞪,氣不打一處來:“秦嚴,你干嘛?”
秦嚴被震的隱隱作痛的手在牛蓮兒眉心一彈:“你這拳下去,是想要他的命嗎?”
牛蓮兒一愣,揉著額頭悻悻然:“我……就是想給他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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