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言罷,人已不見蹤跡。
米蘇的臉又白了三分,站在那里緊咬下唇。
無心亦已走入林中,聲音飄忽淺淡,“他的心,是那燎原的火種,有本事,死守住你的城?!?br/>
米蘇怔愣在那里良久,才坐回了石凳。
石桌上,那枚薄薄玉片還靜靜躺在那里。
雪白尖細的手指將其捏起,本以為會冰涼沁膚,卻是觸手生溫……
※※※
整整一秋,米蘇都在忙著接任務(wù)。
整整一秋,她只見過那男人一面。
而且,那一面不僅匆匆,還是隔著老遠。
那日,秋風(fēng)刮的異樣凄冷,處處挾裹著枯葉塵土,天空亦沉郁灰敗。
她與花飛語剛從二層議事堂下到三層,就遠遠望到了正與嵐姬并肩走來的他。
他仍舊是老樣子,酒葫蘆不離手,走到哪兒喝到哪兒。
他身上一襲藏藍錦衣,挺拔俊毅,而嵐姬是紫色羅衫,高貴典雅,兩人親親熱熱湊在一起,好不般配。
黃葉滿落,風(fēng)卷過,沾到米蘇那件湖色披風(fēng)上,就像落到了水面上,更顯蕭索冷涼。
米蘇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她沉默的跟在花飛語身邊沖那邊躬身一禮,而后,便轉(zhuǎn)身下了小徑。
自那以后,一直到暮秋,她都沒再見過那個男人。
將近一年的時間,風(fēng)使的地位在四使中已站穩(wěn),而且,是牢不可摧。
雪落痕失蹤一事,算是成了無頭公案。但雪使的位置卻還一直空著,并沒挑到合適人選填補上。
這十二使均是優(yōu)中選優(yōu),在教中至關(guān)重要,寧可一直空著,都不能馬虎。
教主唐樂天已閉關(guān)整整一年,按照舊例,在他生辰時,他是定會出關(guān)的。
米蘇繼任風(fēng)使時,恰巧是一年前他閉關(guān)之后幾天的事,所以,一直還未得見真顏。
※※※
米蘇與花飛語共同接了一樁任務(wù),去了大瑜西南的一處諸侯小國。
因事情有所耽擱,她們快馬加鞭趕在唐樂天生辰前一日回到了茫崖。
整個茫崖上下披紅掛彩,為明日壽辰準(zhǔn)備的好不隆重。
她二人顧不得回各自住處,就先去司務(wù)那里交差。
司務(wù)正在議事堂內(nèi)忙著明日事宜,一見她倆走了進來,忙擺手讓她們免禮,向米蘇說道:“教主于昨日已出關(guān),如今正在魔嚴宮。他昨日便想見見你,可巧你不在,說等你回來后,馬上過去見他?!?br/>
米蘇淡然的躬身領(lǐng)命。
一旁的花飛語聞言,眼中卻是暗暗蘊起一層凝重。
一退出議事堂,她就抓上米蘇的手,沉聲道:“我陪你一起去魔嚴宮。”
米蘇蹙眉,這回來的一路上,她就覺得花飛語似是有心事,似有話要對自己說,卻又幾次欲言又止。
“司務(wù)沒說讓你去,你……”
她話未說完,只聽有笑聲朗朗入耳。
見是青龍、玄武、朱雀三人正結(jié)伴一同走來,米蘇與花飛語忙恭敬行禮。
“你們回來了?!鼻匮銣睾托φZ。
“是,過來向司務(wù)長老交差?!被w語笑笑回道。
“可還順利?”
“中間有點差錯,所以耽誤了些時日,不然,不會趕在今日才回來。”
見米蘇始終垂眸不語,嵐姬瞥一眼身畔盯著花飛語看個沒完沒了的夜驚瀾,開口笑問,“近來天氣越發(fā)寒涼,風(fēng)使舊疾可曾復(fù)發(fā)?”
“尊者調(diào)配的藥很有效,讓屬下好過許多?!?br/>
“那便好,有時間再去我那里拿些。”嵐姬笑吟吟。
“是,謝尊者?!?br/>
“好了,你們不進去我可要進去了,好不啰嗦。”夜驚瀾不耐煩咕噥著,就向議事堂內(nèi)走去。
米蘇身子一側(cè),給他讓出條道路。
紫衣一閃,嵐姬緊隨其后。
秦雁看一眼滿臉盈笑的花飛語,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無奈,也抬步走了進去。
“你回去歇著吧,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再去魔嚴宮?!?br/>
花飛語神色異常凝重,“不要換衣服,就這么去。”
米蘇看著她,心里一動,沒再多言,眼中卻閃過一抹不安。
※※※
寬敞威嚴的宮殿內(nèi),并不甚明亮,甚至還透著一股陰郁壓迫,就像端坐在大座上的那個陰鷙男人。
米蘇強壓心頭忐忑,恭敬伏跪在地上,“屬下風(fēng)無微,拜見教主,愿教主千秋萬代?!?br/>
花飛語亦跪,“屬下前來給教主問安?!?br/>
唐樂天身形高大,因所練邪術(shù)有駐顏功效,雖已五十多歲,看上去卻也就只有三十六七歲。
他眼窩極深,更顯陰惻,盯著跪在地上那抹水色衣衫緩緩站起身,悠然走了過去。
尤子濯站在一旁,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的幽亮光亮,無奈抿唇,滿面不舍。
那繡著暗紅絲線的黑色衣袍在米蘇身前停下,威嚴聲音低沉陰晦,“本座雖一直在閉關(guān),但對教中事務(wù)了如指掌。風(fēng)使行事果決,又勤勉有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米蘇不敢貿(mào)然起身,“屬下當(dāng)不得教主謬贊?!?br/>
“都起來吧?!睂捫湟粨],香氣撲鼻。
花飛語與米蘇一同起身,頷首退到一旁。
唐樂天走近米蘇,陰陰笑語,“抬起頭來,讓本尊看看。”
米蘇心一顫,下巴艱難抬動,冷艷容顏滿滿落入那雙陰鷙眼眸中。
僅一眼,唐樂天便滿意的連連點頭,“風(fēng)使是多少歲時進的天魔教?”
米蘇雙手冰冷,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回教主,十五歲。”
“很好。”唐樂天那陰鷙笑容更足了,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良久后,才看向花飛語,“花使前段時日似是懈怠的很,不過,近來表現(xiàn)的還不錯?!?br/>
花飛語燦然一笑,“飛語知錯,自當(dāng)悔改。”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明日壽宴上,本座自會對你們這一年的表現(xiàn),一一予以獎賞?!碧茦诽煨表滋K,勾唇一笑。
“是,屬下告退。”兩人齊齊退下。
直到她們已步出魔嚴宮,那雙陰鷙眼眸還盯在米蘇那身水色衣衫上。
“子濯?!碧茦诽熵撌终驹诖蟮铋T口,開口喚道。
“教主?!庇茸渝ψ吡诉^來。
“沒上手吧?”唐樂天邪笑著瞅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