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語盯著自己腰間那把劍,又看見自己心不在焉的對小豆子解釋著,“這劍是剛剛在靈峰洞里撿的?!?br/>
“看著比我手上這個好!”
“那我們換換?”她挑眉。
“不換!不換!”小豆子忙抱著自己的短劍搖頭,搖的跟個破浪鼓似的。
孟良語拍了拍他矮小的肩,說道,“走吧,下山?!?br/>
那個時候的小豆子,才只到她的腰那里啊。
現(xiàn)在呢?過了多久了?
哦,沒過多久呢,都是一兩個月之前的事兒吧。
后來她便去了江州,又來了洛陽,一直都在奔波。
怎么在夢里看著,竟就覺得像是前世呢?
后來孟良語慢慢的就清醒了,只記得最后看見的是小豆子背對著楠溪江,問她是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黑了。
孟良語摸了摸臉,摸到了好幾行未干的眼淚。
冰冷的,涼涼的。
她苦笑了一下,原來是夢啊。
但也,確實是真的啊。
有些時候你以為,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個噩夢,醒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她剛剛也是那么想的。
可醒了之后,卻更迷茫了。
夢里那些事,若都是真的,又該怎么辦。
肚子叫了幾聲,一陣空腹感襲來。
孟良語正想著怎么又餓了的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一覺竟睡了這么久。
她用手抓了兩把自己的頭發(fā),隨便的往頂上一束。出去找吃的去吧,人總不能自己把自己餓死。
對,孟良語就是這樣,剛剛還夢見了往事傷心欲絕,轉(zhuǎn)了眼便能打起精神再去做事。
不然她活不到今天。
她若是沒那么堅強,沒那么懂得收拾心事,她早就餓死在雁蕩山上了。
以前便是這樣,大師兄下山的時候她其實去攔了的,她張開兩個胳膊紅著眼睛說大師兄你不能走,你是雁蕩山的大弟子啊。
大師兄為難的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fā),繞過人走了。
她又追上去說,大師兄,師父難過得很,你別走了。
可大師兄還是走了,最后回頭說了一句話。
他說,雁蕩山,關(guān)你什么事呢。
孟良語,雁蕩山是雁蕩山,關(guān)你什么事呢,你連斬魂劍都沒有,你連術(shù)法都練不好,你一天就知道闖禍吵架惹別人生氣,你有什么資格跟大師兄說讓他留下呢。
孟良語氣的眼睛都在顫,她瞪著眼睛,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硬生生的把自己滾燙滾燙的眼淚憋了回去。
酸,眼睛真酸,鼻子也酸。
她看著那個背影走下了山,消失在視線里,才回去跟老頭說了一句,走了。
大師兄走了。
老頭怔怔的問她,真走了?
孟良語嬉皮笑臉,真走了啊,決絕的很,看都沒回頭看一眼呢。
老頭子低下頭神傷,孟良語繼續(xù)插科打諢。
老頭兒,有什么難過的啊,大師兄又不是死了,人家回去娶妻生子繼承家業(yè)啊,再說了,劍人家也沒拿走,這不還在這兒撂著呢嗎,左右咱們雁蕩山什么虧都沒吃著。唉,不過真是浪費了,煉個斬魂劍多不容易的啊,說不要就不要了,大氣。
孟良語一邊把玩著大師兄留下的斬魂劍,一邊說著前幾日山下的傳聞當(dāng)笑料給老頭聽。
“你說你傷心什么啊,是你自己說的,想走就走,人家真走了,你又不開心!”
她咧開嘴,“你看,我剛剛還去攔他了呢,不讓他走,結(jié)果被罵了一通。我都沒事兒?!?br/>
老頭兒看著她的笑,只覺得難受。
這個丫頭。
她太倔了,從不肯讓別人覺得自己難受。
她好像自己事天一樣,不管發(fā)生了什么都能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這樣好,這樣最好。
師父老頭兒又跟她說起她小時候的事兒,說她手心被剪子豁了幾條口子,硬生生的不說一句,自己扯了點兒布包上就當(dāng)好了,跟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那傷口處理的不太妥當(dāng),如今左手掌心里還有幾條細(xì)細(xì)的疤。
當(dāng)時怎么會被剪刀劃了?
還是如此……規(guī)則的形狀?
孟良語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仿佛能盯出個花兒來。
倒不是花兒,其實更想個符咒。
一共四筆,像個奇怪的字,卻又圓滑詭異的多。
她只記得當(dāng)時看見自己的手流著血,這才發(fā)現(xiàn)右手上拿著一把剪刀,她還疑惑了很久,那么大那么復(fù)雜的幾道口子,又那么疼,怎么會是自己劃的呢?
后來她扯了點布草草的包了下手,心想著可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自己劃得。多丟人啊。
孟良語還在出神的看著自己的手,就聽見哐啷一聲,然后眼看著一個不大的銅鏡砸到了孟良語腳下。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思索了一下現(xiàn)狀:自己本來是打算出來找吃的,結(jié)果一出了自己客房的門,就碰上住隔壁的兩口子吵架,那女的氣的直哭,男的又是個笨嘴不會哄,呆呆的站在房門口,像只笨鴨子。
又聽見乒鈴乓啷的一陣響,估計是那女的一氣之下將東西一股腦全往外面扔了。
她猶豫了下,還是伸手把腳邊的銅鏡撿了起來。
樣式倒是精致,看起來值錢的很。
“關(guān)起門吵吧,若是砸著人了還得賠錢?!?br/>
她伸手,將那鏡子遞給站在門口的憨厚男人。
房門關(guān)的緊緊的,估計這男人一時半會兒是進(jìn)不去了。
“謝謝了啊,姑娘?!彼缓靡馑嫉男α诵Γ樕蠏熘页蟊话l(fā)現(xiàn)了的局促感。
“不是我說你,自己娘子都不會哄。你下去買個胭脂水粉什么的上來,再不行就加上兩包蜜餞幾串兒糖葫蘆,保準(zhǔn)哄兩句就好了。”
那大哥說,“也,也不是小姑娘了。”
“別說是已經(jīng)嫁了人了,就是已經(jīng)成老太太也稀罕那些玩意兒?!?br/>
嗯,這都是從前二師姐告訴她的。
“可是…――”
“可什么是啊,你娶回來的,你自己都不愿意疼,世上還有誰疼她?!?br/>
“我也沒說不疼啊?!?br/>
“那你忸怩個什么勁兒呢,覺得下去買糖葫蘆丟人啊?”
“可是這都大晚上的了……”
孟良語眼珠子狡黠的一轉(zhuǎn),“沒糖葫蘆,下去讓小二送兩個菜上來也行啊。你要真想哄,就讓廚房做些好吃的,弄些花樣子。看你們像是吵了挺久的……難道不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