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樹林里邊走邊玩,不多時收貨頗豐。這期間,除了顧熙月摘到的果子和草藥葉子外,赤贏還抓到了兩只兔子,一只被他一箭射死了,另一只還是活的。
顧熙月從小到大從未養(yǎng)過寵物,更沒見過活兔子。那只活兔子被赤贏單手拎住耳朵,四條腿不斷的掙扎,模樣可愛又可笑。她幾次想伸手碰碰那兔子,都被兔子蹬腿給嚇得縮回了手。
赤贏看到她遲疑猶豫的樣子,忍俊不禁,鼓勵她:“兔子不咬人的,沒關(guān)系?!?br/>
“你難道沒聽說過漢話中的這樣一句話,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顧熙月第一次見到活兔子,歡喜的不得了,雖然不敢碰,但遠(yuǎn)遠(yuǎn)的圍觀,總是喜歡的。
赤贏搖了搖頭:“沒聽過,我學(xué)漢話時間不長,只會普通交流。”
“既然你這么喜歡學(xué)漢話,不如我來教你吧,我當(dāng)你的女先生,如何?”無論是武力值還是生存技能,她都比不過赤贏,唯獨這漢話是她拿手的。她從小飽腹詩書,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才女,教一個外族人學(xué)漢話,根本不在話下。
赤贏點點頭,很痛快的答應(yīng)了,還提出了自己的報答方式:“你教我學(xué)漢話,我可以教你學(xué)夷話?!?br/>
“夷話?”顧熙月眨眼,那是什么?
“是我們游牧部落的語言,西梁國和西夷部落都通用,如果你學(xué)會了,日后遇到了草原的人們,交流就不會很麻煩。”
顧熙月想了想,畢竟技多不壓身,覺得多學(xué)一門語言也不錯,一口就應(yīng)下了:“好,成交!”
赤贏抓了兩只兔子,本來預(yù)備著吃兩頓。顧熙月卻很喜歡那只活兔子,她不允許赤贏殺了它,于是把它養(yǎng)在了洞內(nèi)。赤贏的手很巧,用樹枝幫著兔子做了一個窩,顧熙月則積極地在洞口周圍,把她認(rèn)為兔子能吃的草全都拔了回來,甚至還大方的跟兔子分享自己采回來的那種可口的紅果子。赤贏難得見她如此積極活潑的樣子,也就沒有告訴她,那兔子并不喜歡呆在籠子里,也并不喜歡吃那種果子。
這只兔子很幸福,另一只兔子則在火堆上變得香噴噴的,最后進(jìn)了兩個人的肚子。
一頓飯解決,還有下一頓還是要出去打獵。顧熙月覺得自己有果子就夠了,再說赤贏的傷并沒有好,如果再出去打獵,不小心就會傷口崩裂,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赤贏并不在乎身上的傷,他還極力的安慰顧熙月:“這傷很平常,傷口也不算深,我都習(xí)慣了,不礙事的。”
顧熙月不放心,于是他離開山洞時,她就像是小尾巴一樣緊緊的跟在后面。
赤贏被她跟的沒辦法,只能無奈的讓她跟著。這一次,兩個人是朝著小溪相反的方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兔子,卻遇到了鮮嫩的蘑菇。
蘑菇稀稀疏疏的長了一大片,各種顏色的都有,看起來一小朵一小朵的,很可愛。顧熙月聽赤贏告訴她,這些就是蘑菇的時候,眼睛瞪的溜圓,她喝過各種類型的蘑菇湯,卻不知道原來樹林中的蘑菇是長成這樣的。
赤贏不知道顧熙月喜不喜歡吃蘑菇,試著問她:“如果今晚沒有獵到兔子,烤蘑菇怎么樣?”
顧熙月立即點頭,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頓頓都吃兔子肉,她可受不了,如今能換換口味,自然是好的。
赤贏有傷在身,蹲下的動作會使他的傷口更疼。她不準(zhǔn)赤贏幫忙,自己鉆過矮樹叢,興高采烈的開始采蘑菇。她還沒采幾個,赤贏就阻止了她,無奈又無辜的告訴她:“你手里的那幾只蘑菇都是有毒的,吃了會死人?!?br/>
顧熙月愣了愣,不明所以望向赤贏:“這么漂亮的蘑菇竟然有毒?”
赤贏無奈揉著額頭,他早該想到,顧熙月以前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千金,她原本連這些蘑菇都不認(rèn)識,就更無法分辨出它們有沒有毒了。他耐心的告訴顧熙月:“越是漂亮的蘑菇越有毒?!彼€特意拖著腿,走到顧熙月身邊,指著地上的幾種蘑菇,幫她分辨:“這幾種是能吃的,唯美鮮滑,那種幾種是不能吃的,帶著毒,吃了會要人命。”
經(jīng)過赤贏的指導(dǎo),顧熙月受教了,很快的熟練上手,摘得蘑菇又多又好。
兩個人回到山洞烤蘑菇時,赤贏又特意的檢查了一邊顧熙月的摘的那些,全都是能吃的。這一頓新鮮的野蘑菇吃的兩個人都很開心。天又黑了,顧熙月喂完兔子之后,躺在石洞里睡覺,側(cè)著臉借著沒有熄滅的火光,能清楚的看見赤贏。
赤贏這個人確實是令人佩服的男子漢,他的左腿和后背受了兩道箭傷,除了之前聽到過他兩聲悶哼之外,這幾天她都沒有聽到赤贏叫疼。不僅如此,在受傷這么嚴(yán)重的情況下,他像是一個完好的人一樣,天天出去打獵,如果不是他的腿走路不方便,顧熙月簡直都要忘了他是一個傷患病號了。他似乎很強(qiáng)悍,甚至已經(jīng)強(qiáng)悍到無視傷痛了。
“赤贏,你睡了嗎?”
不太明亮的石洞里,聽見顧熙月的聲音,赤贏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迷離,顯然剛才他已經(jīng)睡著了。不過,他卻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有睡,我還醒著呢。怎么了?”
“我沒事。”顧熙月心中微微一暖,赤贏他真是個好人?。【退闶莻€粗鄙大漢,也是個很善良的粗鄙大漢。“我就想問問你,你的傷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我沒事,你快睡吧!”
“哦?!鳖櫸踉麻]上眼睛,很快的進(jìn)入了夢想。
赤贏卻睜著眼睛,雙眼空洞,目光迷茫,似懂非懂的自言自語:“漢人的姑娘,都是她這個樣子的嗎?”
什么樣子的,他卻沒說。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又吃了烤蘑菇。顧熙月?lián)某嘹A的傷,不允許他出去打獵。赤贏猶豫了許久,點頭答應(yīng)了她,然后又告訴她:“明天我們就起程離開這里,往林子那一邊走,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br/>
顧熙月雖然不知道赤贏是怎么計劃的,但是她還是積極的準(zhǔn)備了起來。那只活兔子自然是不能帶的,但她又舍不得,于是決定明天離開之前再把那只兔子放生。
赤贏的那匹名叫四蹄的馬身上掛了裝東西的布袋,顧熙月毫不客氣的把布袋占為己有。愛吃的果子要帶的足夠多,所以赤贏又幫著顧熙月砍了一枝樹杈。水囊的水是必備的,還有草藥、蘑菇,很快四蹄的馬背上的布袋已經(jīng)塞得滿滿的??粗哪夷业牟即?,顧熙月才滿意的拍了拍四蹄的后背,準(zhǔn)備工作算是全做完了。
對于顧熙月的準(zhǔn)備,赤贏并沒有參與,只是偶爾幫了個忙。
當(dāng)天晚上,兩個人又飽飽的吃了一頓烤兔肉,美滋滋的睡下了。
第二天,赤贏起得很早,牽著四蹄,帶著顧熙月往溪邊去了。顧熙月快步的跑到溪邊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神清氣爽的跟著赤贏準(zhǔn)備上路。她這幾天的洗漱問題都是在小溪邊解決的,拋掉大家閨秀的約束后,她現(xiàn)在能熟練的在溪水邊洗漱,還能用樹上的條形長葉刷牙,這些可是她以前從來都不會做的事。
一切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兩個人準(zhǔn)備出發(fā)。赤贏先把顧熙月扶到馬上坐穩(wěn),然后才一躍而起,跨到馬背上。因為他的左腿受傷了,他就單臂撐著馬背,用強(qiáng)壯的臂力支撐自己上了馬,顧熙月簡直對他越來越佩服!
她崇拜的小眼神直接暴露了她的心思,赤贏對獲得她的崇拜似乎格外開心,竟然朝著她露出一個露了牙齒的笑容,把顧熙月唬的頓時一愣,傻乎乎的轉(zhuǎn)過頭,盯著前方,目不斜視,堅決不看身后的人。
第三次被赤贏擁在懷里騎馬,顧熙月多少有些習(xí)慣了,并沒有向前兩次一樣身體過于僵硬。這一次跟著赤贏騎馬,她竟然還有了看天、看樹、看花花草草的心思。
赤贏說,他們這是要往林子深處走,如果方向沒有錯,運(yùn)氣好的話,走個兩三天就能出林子。林子那一邊也是草原,草原上應(yīng)該會有牧戶,他們可以去牧戶家里借宿。
兩人走走停停,餓了赤贏就去獵只兔子,有一回他還獵到一只毛色很漂亮的野雞。赤贏殺雞拔毛,處理內(nèi)臟手法嫻熟。顧熙月不喜歡這種血腥的場面,所以不管是烤兔子還是殺雞,每一次都是赤贏自己一個人完成。她現(xiàn)在主要負(fù)責(zé)撿木頭生火,撿木頭她很在行,但生火這項技能學(xué)的不到位,雖然最后磕磕絆絆的總能把火生起來,但是又是煙浪費時間,赤贏如果收拾完獵物回來得早,就會主動把生火這活攬過去。
就這么晃晃悠悠的,兩個人在第三天走出了樹林,看見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