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百的學(xué)生魚貫進來，板房里吵鬧擁擠，分貝驚人，工作人員忙得不可開交。

    第一次來這的學(xué)生，哪怕理論上知道應(yīng)該干什么，實操起來大多是狀況百出，一件前后正反清晰的防護服，有的人都能穿反，屁股穿在前面，還嚷嚷怎么蓋住了眼睛。

    葉奈自己穿戴整齊檢查無誤后，轉(zhuǎn)身幫平時玩得好的三個女同學(xué)穿戴好，提醒她們檢查并收好證件，拉著她們沿指示牌走去下一個流程，不與其他深陷混亂的同學(xué)湊成一堆。

    這一長排的板房也是一條通道，從另一頭出去就站在了第三層電網(wǎng)的里面，沿著指示牌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處空地，先看見空地前方小山一樣的垃圾堆，再一扭頭才看到空地邊緣一排活動板房，板房前的地面上一排排的平板手推車，還有工作人員在邊上指揮。

    “天啊，那就是我們要清走的垃圾山嗎？”

    那么個龐然大物的垃圾山，著實惹人驚呼。

    “走吧，拿上手推車，這是專門分給我們的活，送一袋賺一袋的錢?！?br/>
    葉奈同樣對壯觀的垃圾山驚訝了一下下，然后迅速平靜，快步上前，推了一輛手推車。

    那幾名女同學(xué)看她走了，趕緊追上，一人推一輛車，來到了垃圾山前。

    覺醒者們在危險區(qū)里將垃圾裝袋運到這里，普通人將垃圾袋運給垃圾車。

    走到近前，清楚地看到這些裝滿的垃圾袋有多巨大，是360升環(huán)衛(wèi)垃圾桶用的超大尺寸，因為裝異界垃圾，特殊工藝特殊加厚，隨便一袋都是百斤左右的重量，以葉奈現(xiàn)在的力氣，根本提不起，又拖又拽地弄到手推車上。

    手推車的大小只能平放三袋，力氣大的話能繼續(xù)往上摞，葉奈沒有逞強，放了兩袋就去幫邊上的同學(xué)。

    “這一大袋有多少斤?。亢弥匕??！?br/>
    “百斤吧，我家買米都是百斤，我提過就這重量。”葉奈家六口人，每次買米都是百斤，米店送貨上門。

    “對，百斤左右，我家也是這么買米?！币蝗藙偑氉园崃艘淮宪?，直起腰，隔著面罩大喘了口氣，“誒嘛，累死人了，穿一身這玩意兒出汗都沒法擦，戴著面罩呼吸也費勁?！?br/>
    “這活要是好干，能成為全社會的保底職業(yè)？”

    “誰叫我們沒本事找工作呢，只能來賣體力了?！?br/>
    “葉奈，你推幾袋？”

    “兩袋。”

    “推得動嗎？”

    “我推得動，你們呢？也是兩袋？”

    葉奈一直有釋放在外面的真菌反哺能量，提升耐力，保持體力充沛，精力旺盛，剛剛幫同學(xué)們搬袋子都不覺得累，她知道自己體力扛得住。

    “不不不，先推一袋試試手?！?br/>
    “行?！?br/>
    葉奈自己推兩袋，那三人都是先來一袋試試，裝好車就走。

    上了路后，這條路很寬，修得很平坦，走得快的人可以隨便超，路邊有路燈，燈桿上裝著監(jiān)控。

    葉奈看到燈桿下面就是土路，邊走邊放孢子，但防護服和面罩的封閉性太好，這么小的孢子都出不來，最后還是稍稍拉動一下面罩，露出面部的空隙，孢子才貼臉飛出，隨風(fēng)飄散，沉入四周的泥土中分解土壤里的有機物質(zhì)，為她細(xì)水長流的反哺能量，維持體力。

    她不是來體驗生活的，她是真的為了能離家獨立，為了賺錢。

    推著車子，每一步跨得很大，走得很認(rèn)真，漸漸地就與那三名同學(xué)拉開了距離，不知不覺間連她們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沒有手表，手機在衣服兜里，外面穿著防護服，看不了時間，完全不知道這一趟走了多久，好不容易看到了路盡頭的開闊停車場，三輛封閉垃圾車敞著后斗停在這里，隨便選輛車靠過去就行了。

    葉奈來到離自己最近的車后，這里有人守著，指點葉奈將手推車卡進車尾的升降臺，固定住后升降臺升起一翻，垃圾袋就倒進了車斗里。

    接著那人又讓葉奈背對他，用一支紅筆在她背上畫正字，畫了兩筆，意為她這趟送了兩袋。

    一袋2塊錢。

    手推車回到地面，葉奈正要掉頭走時，看到那三名同學(xué)追上來了。

    “葉奈你太厲害了，推二百斤走這么快，追都追不上你?！?br/>
    “力氣練一練就有了，你們加油，送一袋就是2塊錢，干一天吃飯的錢就有了，家里也不會罵我們白吃飯的?！?br/>
    葉奈趕著賺錢，雖然是平時玩得好的同學(xué)，但這種時候，時間就是金錢，她哪有空跟人閑聊。

    三名同學(xué)看著她推著空車飛奔走人，想到她剛才說的話，感到自己好像也有了無邊的力氣。

    “她說得對，好好賺錢，別讓家里罵我們白吃飯的?！?br/>
    “對，我家里昨晚上就想叫我相親，不賺錢就要結(jié)婚靠生孩子吃補貼，把女人當(dāng)豬婆用，太可怕了?！?br/>
    “走走走，趕緊交了這一袋?！?br/>
    她們交了垃圾，背上也畫了一筆，推著空車一路小跑，與無數(shù)同學(xué)錯身，終于追上了在前方跑得歡的葉奈。

    “葉奈，等等我們。”

    “你們追我干什么？體力會很快耗盡的，我們要干到中午才能出去休息吃飯，你們要有自己的節(jié)奏?！?br/>
    “不是不是，看到你安心些?！?br/>
    “……啥玩意兒？”

    “你走你的，我們跟你后面，不拖你后腿?！?br/>
    葉奈不理解，但尊重，推著她的小車?yán)^續(xù)飛奔。

    三個同學(xué)在后面追得呼哧喘氣。

    “葉奈的體力這么好的嗎？”

    “平時真看不出來啊。”

    連奔帶跑回到垃圾山，又是兩袋，推車就走。

    一趟一趟，一次兩袋，葉奈在中午前就在背上積滿了兩個正字，她的同學(xué)們誰都沒有她這樣的效率，男同學(xué)們最好的也是一次送兩袋，平時吃的不夠，哪怕是成年的大小伙子，上手二百斤一樣吃力。

    垃圾車邊上給她畫正字的工作人員讓她保持下去。

    “你很有干勁，小姑娘，保持下去，等過幾天再看，若能一直如此，說不定你真有干這一行的天賦?！?br/>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