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身影將她籠罩,玉瓷心中一陣緊張。
只是慌亂中抬眼,待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后,玉瓷心頭一顫,有些驚喜,“楚……”
話音還未出口,便被對方濕潤的唇瓣堵住。
“唔……”玉瓷只能發(fā)出嗚咽聲。
溫熱唇瓣覆上來,如狂風席卷,動作粗魯,將她啃噬了一番后,又以牙齒在她唇上輕咬一下,楚寞這才啞聲笑著將她放開,“這是懲罰。”他說。
是自己滿心歡喜回到百草谷,卻不能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影的懲罰,是對她不守約定的懲罰,是讓自己一路快馬加鞭,風塵仆仆趕來的懲罰。
起初聽到秦艽說這事時,楚寞滿臉鎮(zhèn)靜,還道自己清楚玉瓷的性格,她要做什么,自己都知道。后來卻越想越不對味。路景之已經升職,又娶了寧容郡主,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他為什么要奔波半月來將玉瓷接回去?
第一反應是,玉瓷有危險!所以不管不顧,快馬加鞭地趕回了上京。路途中無聊之余又會想到,玉瓷究竟又受到什么委屈了,這自私的路家人,他們還想怎樣!還有那路景之,她對玉瓷似乎極有占有欲,若是一怒之下,他會不會做什么傷害玉瓷的事?
就這么滿心擔憂地一路顛簸著回來,也再次不冷靜地想沖到路府里去要人。
還好素華及時將他攔下,并將近日的事情告知他,這才松了口氣。
因此他還是沐浴換衣,將自己打理得整齊干凈后,才來見的玉瓷。
見到他回來,玉瓷自然是滿心歡喜。剛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真是心有靈犀。
“你這么快就回來了?”雖然之前素華說過楚寞就要回來了,但細算起來,他去參加婚禮回來,也該有半個多月,再從百草谷趕到上京,也得半月有余。他現(xiàn)在就到,倒是提前了幾日。
肯定是急著回來看自己,玉瓷心中一陣甜蜜。
楚寞唇梢一挑,笑起來,“自然得回來,因為有人需要我的幫助?!?br/>
玉瓷一陣尷尬,“你剛才聽到了?”不過一回神又覺得,剛才自己并沒有說需要的是他的幫助,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于是臉微微地紅了。
楚寞心情大好地望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畢竟心愛之人有需要自己幫助的事,這讓他有被認可被依靠之感。
玉瓷不自在地轉了身,往桌前走去,“你可別覺得只是幫我啊,那也是在幫你自己?!碑吘?,算計了云起玉行后,對于將要重開的懷瑾玉行,那是大有裨益。
楚寞無奈地笑了笑,也跟著她過去,“你我之間,何必還分得這么清楚?!?br/>
玉瓷不再接這個茬,準備岔開話題。
“你還好吧?”
“你還好吧?”
兩人同時問出這話,讓雙方俱是愣了一愣,一愣過后,都抿唇笑起來。
兩相對視,不必言語,卻勝過萬千言語。
良久,玉瓷才驀地反應過來,“對了,青音她……”該死,自己真是重色輕友,見到楚寞之后一高興,竟然將青音完全拋之腦后了。
楚寞突然伸長了手臂,橫過面前的桌子,徑直伸到玉瓷頭頂,輕輕敲了敲,戲謔地笑,“你啊,這才想起青音來?”
被他說到尷尬處,玉瓷微有些局促,不自然地咳了兩聲。
楚寞眉眼微彎地笑,“我見過她了,現(xiàn)在應該不會來打擾我們的?!?br/>
玉瓷微放了心。
何止不會來打擾,應該還不許別人來打擾。
自從那晚的爭執(zhí)過后,玉瓷堅持認定楚寞不是那等要利用她的人,青音便也不再說什么。后來夜里青音陪著玉瓷琢玉時,像閨蜜一般,玉瓷也會將自己和楚寞的事說與她聽。
從初見到相識再到相知,從猜忌到尊重再到愛戀,一點點說來,就像和楚寞重新經歷了從前一般。
她也未意識到,自己潛意識里,竟然是這么想念楚寞。
很想很想。
聽玉瓷說了這些之后,青音也對楚寞放下了成見。畢竟,一個不顧自身名聲安全,闖進大牢里將她救出來的人,是不會怎么差勁的。
所以,和楚寞見后,她自動到外面去守著,也是正常。
見玉瓷似乎有些恍神,楚寞伸手到她眼前搖了搖,等她回過神來,才促狹地笑笑,“見青音那個樣子,似乎……你替我說了很多好話?”
玉瓷一怔,繼而臉色微紅。
楚寞又是彎眼高興地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底,視線卻一直盯在玉瓷臉上。
被他望得渾身不自在,玉瓷有些別扭地扭扭身子,“好了別傻笑了,來說正事吧!”
雖然在云起玉行的內斗上,她很需要楚寞來推波助瀾一把,但現(xiàn)今最重要的,還是皇后娘娘那事。
玉雕倒是按最初計劃進行著,只是自己這一腔心血,到時也會被皇后娘娘糟蹋,變成她對自己發(fā)難的利器。因此,玉瓷需要與楚寞想一些計策。
有什么辦法,既能保住自己,又能打擊到路氏,讓皇后娘娘不至于白費心思呢?
確實是個難題。
當晚,玉瓷同楚寞說了許久,直到月上梢頭,楚寞才不依不舍地離去。
雖然兩人關系已經挑明,但還是不能一齊出現(xiàn)在人前,否則為人詬病不說,會打亂部署也說不定。
所以,還是避著些好。
楚寞離去后不久,青音便進來了,望著玉瓷的眼神有些調笑的意味。
玉瓷懶得理她,自己到桌前去操起玉刀,開始琢玉。
青音的聲音卻冷不丁地自她身后傳來:“就是他了?”
她這話沒頭沒尾的,玉瓷一時有些沒有聽懂,便狐疑地轉過身來,露出不解神色。
青音抿抿唇,“你確定,這就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
玉瓷頓時怔住。
良久以后,她才點了點頭,“目前看來,是的。”
青音神色一舒,微笑起來,“那就好,先恭喜你。”玉瓷剛想點頭感謝,誰知青音又繼續(xù)道,“而且看來,這會是一棵大樹,應該夠我們乘涼?!滨久妓妓鞯哪?。
玉瓷無奈地瞥她一眼,就是想著自己利益呢!但是,很快唇角又攜了一抹溫軟笑意,她安靜地轉了身繼續(xù)琢玉。
目前看來,一切都還好。
玉瓷快要完成玉釵之時,小古的也完成了。
果然是雕工基礎扎實的,他速度居然比玉瓷還快。將玉釵呈給玉瓷看的時候,他的面色卻有些苦。
玉瓷狐疑地接過來,細細打量,嗯,確實還是有些問題。
形體倒是沒問題了,雕工也是很精致的,就是色彩應用不怎么好,一只應當霸氣威風的鳳凰,卻顯得有些內斂。整體是一只青鳳,眼珠白色點墨,嘴喙也是白色,除尾羽上帶些紫色外,便沒有什么其他顏色了。
雖然沒達到預期效果,但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
玉瓷正想夸夸他,卻一瞥眼望見鳳凰嘴中所吐的九連珠。不細看還不注意,這一仔細去看,卻發(fā)現(xiàn)這鳳凰嘴中所吐,竟然只剩了八顆玉珠!
見玉瓷也注意到了,小古滿臉苦色地解釋道:“琢最后一顆的時候,不小心斷了?!?br/>
雙數?這寓意可不大好。要不就再拆去一顆,變成七珠也可,只是這便與鳳凰本身的九尾呼應不起來了。
玉瓷也是皺了皺眉。
“沒關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可以把它留在我這兒嗎?”頓了半刻,玉瓷才望向縮著脖子的小古。
小古一愣,沒想到還能得到她的贊賞,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點頭,“自然自然!這玉釵就給云公子吧!”反正在他看來是一次失敗品,留著只能讓他心寒。
玉瓷點點頭,吩咐一旁的水碧,“水碧,帶小古去挑一塊博山玉,當是我的謝禮。”
小古一驚,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云公子,這……”
玉瓷卻抬手止住了他的話,“去吧,你前途無量,只是要學著靜心了?!庇裰樽翑嘁活w,說明他心思還是有些浮躁。
小古只能微微窘迫地點點頭,趕緊跟著水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