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京城十幾里的路邊,有一個客棧,名叫順昌客棧。。常有來京的人因為天晚了怕關(guān)了城門,而留在這里過一夜,第二天早上再走。
四月二十六日,天氣晴好。
傍晚,遠(yuǎn)遠(yuǎn)地來了七八輛車,順昌客棧的一個小伙計熱情地迎了上去:
“各位客官,歇腳住店吧?!?br/>
馬車依次停在客棧門口,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一個雖然穿著一身玄色布衣,氣勢卻不輸于身著綾羅的達(dá)官貴人的青年男子。
緊隨其后的,后面一輛車?yán)镟弁ㄠ弁ǖ靥氯齻€健壯皮實、看起來有四五歲了的男孩兒。
看著三個還沒有車輪高的男孩就那么毫無顧忌地從車上跳下來,而跟隨的仆從居然沒一個搭把手的,小伙計的心被驚著了。
那先下車的男子回身輕撫著一個年輕婦人下了馬車。那婦人長得很漂亮,舉手投足很利落,看起來根本不需要人攙扶。
不需要攙扶的攙扶了,需要攙扶的三個孩子卻沒人管,小伙計的嘴不由得抽了抽。
那青年叫了聲伙計,說道給準(zhǔn)備好三間上房,中等房若干。
伙計應(yīng)了聲好,回頭沖客棧里吆喝了聲,立即又出來幾個伙計,幫著客人拉馬的,讓客的,忙得不亦樂乎。
那青年和婦人直接進(jìn)了客棧,客棧的一樓是吃飯的地方,已經(jīng)有早來的坐著吃飯了。
伙計說道:“上房在二樓?!?br/>
三個孩子聽了,立即像每次進(jìn)客棧時那樣,笑鬧著爭著跑上二樓。
那青年和婦人走到樓梯口,婦人回頭看了看,身后的人都沒跟上來,就有些著急。
見婦人著急,那青年皺了皺眉,不高興地喊道:“千里,快點!”
喊完他一邊上樓一邊輕聲對那婦人埋怨:“每次都弄得跟大爺似的,就你愿意理她。”
那婦人拍了拍青年的手,那青年受到了安撫,不再嘮叨,兩人繼續(xù)往樓梯上走去。
那青年進(jìn)門時,先頭來的一個客人正上完茅廁,由側(cè)門進(jìn)入客棧。
那青年的一聲千里,讓那客人立時一腳門里一腳門外,僵立在那,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
隨著那青年的一聲千里,客棧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的女子帶著幾個家丁走了進(jìn)來。
那女子一進(jìn)門,客棧里正在吃飯的幾個面向門口的客人忽然不動了,其余眾人見狀,順著幾人的目光看去,立即也都不動了。
門口,那年輕女子雖然身著的衣裙式樣簡潔,頭上也只是簡單地插了根簪子,可是,她那凝脂白玉的臉上,幽黑的眸子,長長的睫毛,不羈的神情,讓她渾身上下散發(fā)著耀人眼的明艷,攝人心魂的灑脫。
側(cè)門那位客人一見到千里,目光中的驚喜一閃而過,立即又恢復(fù)了原本的冷若冰霜,陰沉地走到一張桌前坐下。
千里一進(jìn)門,眾人那癡迷的模樣,讓她很不快。她不耐地哼了聲,正要往前走,忽然,從側(cè)門進(jìn)來一位身材高大,一身寒氣的客人,那客人目光從千里身上一勺而過,便仿佛沒見過她一樣坐在了桌邊。
一見那熟悉的身影,千里的眼睛忽然直了,臉唰地紅了,心也狂跳起來。
“秦……秦……秦一飛!”千里喃喃道。
快四年了吧,快四年沒見到秦一飛了,貔貅都馬上就滿三周歲了。
想當(dāng)初為了自由的生活,決然地氣走了秦一飛,千里不是不心痛。
常常,在午夜夢回時想起他來。千里覺得,這么多年來,她結(jié)識了諸多的男性朋友,可是無論哪一個,在千里心中,都沒覺出和他們之間有性別的差異。唯獨秦一飛,千里對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她喜歡他的擁抱,沉迷于他的吻,更喜歡在床上與他一起享受那極致的快樂——雖然在床上他霸道了點。
若不是為了逍遙自在的生活,也許,兩人可以在一起吧?
不過,千里從來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以她的性情,她怎么也成不了那種為情而困從而變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深閨怨婦,她從來都是想要什么就想方設(shè)法地去得到,不要了就痛快地丟開的性子。
所以,每當(dāng)想起秦一飛而心里難過時,千里都要提醒自己:“楊千里,你過不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婦人生活,楊千里,魚與熊掌不可兼得?!?br/>
時間久了,久得千里以為自己終于可以不在乎秦一飛了,這時候,忽然之間,千里又見到了秦一飛。千里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從來都沒忘記過他。自己那狂跳不已的心,自己那控制不住的愉悅,讓千里明白,自己從骨子到血液到皮膚,沒有一處不記得他。
“秦……秦一飛!”千里壓抑著心中的歡喜叫到。
秦一飛陰沉著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娘!”一個孩子噔噔噔地從樓上跑下來,拉著千里的手往樓上拖:“娘,快點兒,師娘著急了!”
那孩子一下樓,秦一飛忍不住掃了一眼,立即,面露嘲諷。
孩子的叫聲提醒了千里,看著跑下樓來的劉明前,千里心里一慌,趕緊向樓上看了一眼,好在沒見到貔貅,千里立即松了一口氣。她再也顧不上激動了,馬上拖起自己的義子,快步向樓上走去。
身后,傳來秦一飛不屑的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