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早晨,新羅府大街小巷瘋傳一則消息,消息里的主角依然是秦東樓秦公子,順帶著連秦家也有份。
這消息從蘭坊街一傳出,就如同風暴席卷了整個新羅府,相識之人一碰頭,就會談論這件事情。
風采超然,迷倒萬千少女的秦東樓,在全新羅府人眼里一直都是溫文爾雅,不同流俗的形象,但這次居然有消息傳出,他是擄劫待產(chǎn)孕婦的兇手,而且傳得有板有眼,讓大家不得不信。
秦東樓再一次成為新羅府頭條。
“老李啊,你親自過來小便?。 ?br/>
“老林啊,你也親自??!”
“今天的大事你可聽說了?”
“哪能沒有聽說,這都已經(jīng)滿城風雨了吧。”
“那你說那位是不是兇手???”老林看了看身周,發(fā)現(xiàn)沒有其他人,這才敢問自己的發(fā)小。
“不知道,但我聽現(xiàn)場的同仁說,當時看到那位尸體的時候,的確是穿著夜行衣?!崩侠詈屠狭蛛m然都是衙門官差,但老林負責文職,而他卻是在外奔走的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得到更詳細的情報。
“那這么說,還真的有可能是咯,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那位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正好被路過的高人一刀封喉?”
“據(jù)說,那位是勾結(jié)了一位叫‘鬼君’的邪道歪人?!崩狭謩傊v到這里,就聽見老李不斷的咳嗽,“老李,你不舒服?”
只見老李給老林做了一個隱晦的眼神,老林順著老李的視線瞥去,看到了二人的頂頭上司正在二人身后,一下頭皮發(fā)麻,背脊發(fā)涼。
“老李,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注意身子,不能老出去鬼混。咦,王大人,你也來解手啊?!崩狭植恢约荷纤緛砹硕嗑?,只希望他沒有聽到他們之前講得話。
“老李,老林,你們都是衙門的老人了,應該很清楚,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吧?”這個叫王大人的,年雖不大,面容白凈,蓄著八字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不茍言笑,一看就是一個刻板嚴厲之人。
“是,是,是,大人說得對,卑職省得,不敢再亂講?!崩侠詈屠狭只炭值溃澳?,卑職先告退?!?br/>
新羅府的城東是秦家所在,新羅府地勢平坦,秦家獨占了城內(nèi)唯一一座矮山,山雖不高,位置卻是極佳,山頂秦家老宅,正好能看到清源江和整個新羅府。
此時正有一人神色匆忙,快步地走進秦家老宅,剛進老宅大門,就有一名打扮普通的中年人迎來。
“大哥,你怎么出來了?老爺子呢?”
“三弟,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老爺子正等你消息呢?我就是出來看看你回來了沒有?”這匆忙行來之人正是秦家三爺,平常外事都是由他負責。
“形勢不容樂觀,外面鋪天蓋地都是東樓擄劫孕婦的傳言?!崩先碱^緊皺,聲音里十分無奈。
二人剛到老宅的大廳,就聽見廳里吵吵鬧鬧,有人在不斷爭吵,幾人見二人回來,一下閉嘴不言,只是依然面容有異。
“老大,老三,你們怎么才回來?!逼渲幸晃幻嫒莘秸滞赖闹心耆寺裨沟?。
“老二,你們剛在吵什么,還不嫌秦家事情不夠多嗎?”老大沒有理會老二的問題,反而訓斥道。
“哼,還不是因為你的好兒子,辦事不力,這么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好,被別人宰了不說,還連累我們整個秦家?!崩隙M不在乎道,“要是這件事交給東晟去做,哪里會出這種紕漏?!?br/>
“就你那兒子,別以為被外人稱作什么‘新羅五虎’之一,就真的有本事。”老三最看不得老二這個樣子,怒懟一句。
“嘿嘿,我兒子不行?難道你家那位敗家子就行了?別哪天死在哪個女人肚皮上了?!崩隙^也不抬,冷嘲熱諷道,“要不是大哥是家主,將大部分資源給了自己兒子,我家東晟怎么會比東樓差。”
“老二,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當這個家主有意見,但我們今天先不說這事,先把事情解決了才是緊要的?!痹瓉磉@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竟然是秦家家主。
“爹,您說怎么辦吧?”老大先是看了老二一眼,然后就看向大廳主位上的一位老人。
眾人這才想起,廳里還有一位老人從始自終都沒有說話。
老人鶴發(fā)雞皮,十分老邁,但他精神矍鑠,拄著一根拐杖,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對大廳里鬧鬧哄哄視若無睹。聽到老大叫他,他這才睜開眼睛,眼神如電,銳利地掃過大廳里每個人,看得眾人噤若寒蟬,哪里還敢說話。
“東樓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是我最喜歡的孫子,現(xiàn)在要我這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世道何其不公?”老人說到這里,就是泫然欲泣,擦了擦沒有眼淚的眼睛,然后將拐杖用力地往地上一跺,“所以,有沒有查出是誰殺了我的乖孫?老三”
“還沒有查出來?!崩先锨罢f道。
“那這消息是誰第一個傳出來的?”老人淡淡地看了老三一眼,平靜地問道。
“消息是從蘭坊街傳出來的,在蘭坊街我們看到是有人到處張貼這樣的紙張,上面很詳細得寫著從發(fā)現(xiàn)東樓到他被斬殺的過程。”老三從身上拿出一張紙遞給了老人,繼續(xù)道:“內(nèi)容十分詳盡,有板有眼,很容易讓人信服,相信是兇手故意散播消息?!?br/>
老人靜靜地看著紙張,片刻后突然開口:“那兇手看來是很難抓到了。這樣,從今日起,將家族資源往東晟身上傾斜?!?br/>
“那,對于外界的傳言,怎么辦?需不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老三試探的問道。
“交代?我們秦家需要和誰交代?”老人神情不屑道,“時機未到,老大你去與鬼使聯(lián)絡,就說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了,該換個地方了?!?br/>
“好了,散了吧,至于東樓的死,到時候我會讓整個新羅府的人給他陪葬?!?br/>
李浩初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他昨晚干了件大事,很晚才睡,這不,一不小心又睡到中午。
店小二一早上都心不在焉,時不時看著樓梯,這時一瞧見李浩初出來,店小二一下眉開眼笑,屁顛屁顛迎了上來,“公子,你可算起來了?!?br/>
“又有什么大事發(fā)生?”李浩初打了個哈欠,轉(zhuǎn)頭看向店小二,看店小二滿面紅光,一臉興奮,哪還會不知道他又是聽到了消息,迫不及待地與人分享。
“今天早上,又有傳言說,這秦東樓rén miàn獸心,與歪門邪道‘鬼君’勾結(jié),是劫擄孕婦的兇手,被人殺了也死不足惜?!钡晷《驗榧?,嘴如機關(guān)槍一樣,語速飛快,唾沫橫飛,一口氣將知道事說完。
李浩初斜斜看了店小二一眼,“你怎么知道這個傳言是真是假?”
“這還能假?公子你有所不知,這秦東樓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確實穿著夜行衣,這多可疑啊,要說他堂堂秦家公子,沒事穿什么夜行衣,肯定是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情才會這樣啊?!钡晷《盟埔幻麄商礁缴恚f得有理有據(jù)。
“而且,傳言里那間破敗的四合院,確實存在,官差在四合院里找到了那些孕婦的尸身,我正好有一個朋友是官差,他說場面十分殘忍,就連一些老官差,看到那場面都直接吐了,這些孕婦被刨腹取子而死,然后在四合院里發(fā)現(xiàn)的腳印,正是秦東樓的?!?br/>
“官府的人居然會根據(jù)傳言去城外四合院,這倒是很少見啊。”
“哪能啊,哪些官老爺哪里有這個閑心。是今天上午,城門打開了,有人聽了傳言,不信秦東樓是兇手,想還他清白,于是去了那間四合院,哪里想到,把他嚇壞了,報了官府,官府這才去的?!?br/>
“沒想到這人是真愛粉啊,居然那么無聊。”李浩初一陣無語,他也沒想到事情發(fā)展成這樣,不過好在這城門是打開了。他可不想自己做了件好事,結(jié)果被困一個地方太久?!澳乔丶矣姓f什么嗎?”
“秦家什么都沒說,hé ping時一樣平靜?!?br/>
李浩初沉吟片刻,心中想道。
hé ping時一樣?這秦家有問題啊。誰家死了人會平靜的,而且還是家中非常優(yōu)秀的孩子,肯定是故作平靜。
當然,這和他無關(guān)了,他就一個外練七重的江湖小菜鳥,有些事就算想管也要看看自己的斤兩能不能管得起。
“小二哥,幫我準備一桌特色菜,在新羅府待了三天了,也該離開了。”
“公子這么急就離開,不再多玩幾天?”店小二難得碰到像李浩初這樣“善解人意”的人了,聽到李浩初要離開,竟然還有些不舍。
“我本來只想在這住一晚,然后繼續(xù)趕路的,這都已經(jīng)打亂了我的計劃了。”李浩初隨口說道,雖然他根本沒有什么計劃?!耙沧D銐粝氤烧?,真能成為一名很厲害的說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