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他無數(shù)的韶華歲月,空付了一腔癡情,如今,她終于排除了所有的障礙,寧楚歡嫁為人婦,藍無顏墜江慘死,可是,他的柔情好像也隨著這些經(jīng)歷化為灰燼。
帝王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那個女子,那個叫做藍無顏的女子。
為了一個死人,他這個寡情薄幸的男人居然會在夜里暗自流淚。
多少年了,這么多年,后宮的這些佳麗全部是他空置的花瓶,又或者,可以說,就連花瓶也不如。橫豎只是皮囊,他甚至連看一眼都覺得污眼。
好在,云千玨雖然一直煩她,卻遲遲沒有罷黜自己的鳳位,于自己而言,竟是心酸中的一點竊喜。她愛的姿態(tài),一直都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
“滾!滾出去,朕說過,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能進這飛霜殿一步!”
帝王的聲音狠絕,脾氣亦是大得厲害,揮手間,茶幾上的蒜頭瓶被狠狠地摔了出來,這一下,瓶子狠狠得砸到了地面上,殘片飛濺。
也不知是有心無心,一個碎片以其凌厲的鋒口,驟然擦過雪霓裳的臉頰。傷口不是很深,以肉眼不能見,只是那血珠子卻緩緩地滲透了出來。
“陛下,良藥苦口,喝了這藥,你的身體就會漸漸好轉(zhuǎn),陛下千金之軀,何苦故意折騰自己?”
痛~
然而,女子卻不知道,這鉆心之痛是臉上的,還是源自內(nèi)心的。而這痛楚之中夾雜了一份恨意,一份不甘。
她為了這個男人多次忤逆凡連衣,多次舍棄尊嚴,為什么卻不能換來對方的善待?
一瞬,女子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雙眸赤血,神情中近乎控訴、怨懟、委屈。
即便被男人這樣吼著,她卻依舊紋絲不動地跪在地面上,目光灼灼地將男人看著。
冷凝的氣氛里,她哆哆嗦嗦著身子,咬緊牙關(guān),不得不把所有的憤恨都吞進肚子里。
這個時候,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對于這個男人是不是太過執(zhí)著。
她一向是個心狠手辣的女子,可是,對于眼前的帝王,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不知道,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里。
“千玨哥哥~”殿外響起一聲委屈動聽的女聲。
雪霓裳驀然轉(zhuǎn)頭,就見到了夜光下的女子,靈動飄逸,單純圣潔,女子含淚地看著龍榻上的男子,便像凌波仙子一樣跑了進來,擦過跪地的雪霓裳,裙裾翩翩,一下就撲倒了云千玨的身上。
啪搭~雪霓裳手上的藥碗被來人撞到了地上,支零破碎。
粘稠的藥汁在地面上漫延,趟過她金貴華麗的鳳袍,滲透金絲紋路一直**里褲。
床榻上,兩個人的身形疊合在一起。
女子一席月白的緊身袍袍袖上衣,逶迤拖地的散花裙,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空靈有余,楚楚動人。
云千玨原本的氣勢稍有收斂,有些錯愕地看著胸前的女子,恍若有些不信地輕喚了一聲:“楚歡?”
對方抬臉,滿面淚水縱橫,那張傾城的小臉上,微微熏紅。卻是寧楚歡無疑。
此時的女子卻是一副少女的打扮,一身月白的衣裳更是將女子襯托得年輕嬌小。
“千玨哥哥,千玨哥哥~嗚嗚嗚嗚……好,好,好起來……”女子有些支支吾吾地重復(fù)著,一手更是覆上了云千玨的臉畔:“相公說你要死了……死了~”
身上之人是舊時的心頭痣,可是,此時的云千玨卻再沒有那種溫柔以待,抬起的手臂在女子的背后僵硬,終是沒有將人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