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不要!不要!”
阿淺猛地坐了起來,慘白著臉色,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汗水。
“怎么了?”伴隨著熟悉聲音和氣息,一雙手伸了過來,想要觸碰阿淺額頭。
阿淺立刻見鬼一樣地驚恐后退,直退到墻角,整個身子都瑟瑟抖,看著面前一張絕美精致容顏,顫聲道:“師父,師父不要,師父不要……”
言子墨皺著眉,輕聲道:“可是做噩夢了?不要怕,那只是個夢?!闭f完,起身上前,想將縮墻角阿淺拉過來。
可阿淺還是害怕,身子越縮越緊。不,不是,那個根本不是夢,太真實了!那種徹骨寒冷,撕心裂肺痛楚和深沉絕望,絕對不是夢境中感覺!如果不是太過真實,她又怎么可能相信師父會親手殺了她呢?!
“娘親,你怎么了?做噩夢而已,你不要害怕哦?!泵让扰郎洗玻斐鲂∈?,安撫地拍了拍阿淺背。
阿淺感受到萌萌觸碰,內(nèi)嘟嘟小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確是萌萌每次安慰她習(xí)慣性動作。對,這是萌萌,感覺也很真實,現(xiàn)不是夢。
迷茫渙散眼神漸漸有了焦距,阿淺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環(huán)境,現(xiàn)還是客棧內(nèi),心下終于安心了不少,腦子也清明了不少。對啊,那個是夢,就算再怎么真實也是個夢,師父怎么可能會知道她愛他呢?又怎么可能會殺了她還想自殺呢?!而且如果師父真殺了她。她現(xiàn)怎么可能還好好呆客棧呢?她明明就那個虛境里被殺了才對!那顆心臟……
阿淺立刻低頭看向自己胸口,手指撫上,可以感受到心臟強烈跳動,瞬間松了口氣。暗罵自己太過胡思亂想,居然會做那樣可怕夢!
“阿淺?”
聽到言子墨聲音。阿淺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立刻阻壓下心中沒由來害怕惶恐。阿淺抬起頭。對著言子墨展顏一笑。
“沒事,阿淺剛剛做了個很可怕夢,所以有些嚇壞了。”
“什么夢?”
“就是……”阿淺本來想實話實說,可轉(zhuǎn)念一想,不對,若是她實話實說了,夢里言子墨為什么要挖她心理由,豈不是也要說出來?!若是說了出來,豈不是變相表白了?!不可以。她死也不會說了!打死也不說!之前一系列糾結(jié)煩躁,苦惱郁悶全部都不算了!她不會說!夢里面絕望害怕太過真實,她絕對不能現(xiàn)實中體驗一次!雖然知道師父不會那樣對她。但是她太害怕了!實不敢冒險!
“師父,我想不起來了,那個噩夢,阿淺不愿再想了。我會怕?!卑\故作頭疼敷衍,抱著萌萌從床上下來,身體虛弱才猛然讓她想起昏睡之前生事兒,剛剛落下一顆心臟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撲到言子墨身邊,整個人焦急到不行。
“對了師父!你沒事吧?!你之前怎么會受那么重傷?!嚇?biāo)牢伊耍 ?br/>
言子墨拉開想仔細將他檢查一番阿淺,冷著一張臉,低低呵斥:“為何那么做?為師身體自己了解,為何不顧自己身體?若不是為師現(xiàn)及時,你可就要差點沒命了!”
阿淺愣了愣,沒有明白言子墨意思,想開口追問,身邊萌萌就很好心地開口解釋了。
“娘親不記得了么?你為了救爹爹,把自己法力全部輸給了爹爹,結(jié)果自己被反噬,吐了一口血便昏迷了。萌萌嚇壞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想要用法術(shù)救你,可是想起娘親跟爹爹說過話,所以不敢用,只能守著娘親跟爹爹干著急。還好爹爹及時醒過來救了你。娘親你已經(jīng)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萌萌現(xiàn)想起來,都還是惶恐不安,生命中重要兩個人,突然同時倒自己面前,生死未卜,而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去救他們。那種來自內(nèi)心深處絕望,是怎么也忘不了!可是幸好,幸好一切都恢復(fù)了。
“我差點死了么?”阿淺一陣心驚,摟緊身邊萌萌,只覺得太過慶幸。
言子墨臉色依舊不好看,聲音冷冰冰:“這樣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不自量力后果不單單是會害了你自己!是將你身邊需要保護人置之不顧!你可曾想過,若是你真出了意外,萌萌到底該怎么辦?!他當(dāng)時若是使用法術(shù)救你,導(dǎo)致自己身體受損,你如何自處?!”
阿淺被言子墨說心驚不已,是啊!她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沒有腦子呢?只想著救師父,其他一概沒有考慮內(nèi),現(xiàn)想想,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若是她沒有救下師父,反而還將自己搭了進去,那萌萌,萌萌該怎么辦?當(dāng)時他,看到師父跟自己都暈倒他面前,該是多么惶恐,多么害怕?。?br/>
心中愧疚感頓生,阿淺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摸摸萌萌小包紙臉,愧疚道:“萌萌,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br/>
萌萌搖搖頭,眼睛亮晶晶:“萌萌知道娘親是擔(dān)心爹爹,萌萌也很擔(dān)心。如果是萌萌,萌萌也會像娘親那樣做?!?br/>
阿淺聽心酸不已,愧對萌萌同時,又不禁有些委屈,萌萌尚且知道自己心意,知道自己是想要救師父,師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師父,師父居然還如此責(zé)罵她?!
“為師不是要責(zé)罵你意思?!毖宰幽闯霭\委屈,微微嘆了口氣,解釋:“為師只是要你明白,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應(yīng)該先考慮后果,不可以不管不顧。你要從大局出,不可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灌輸真氣救人事兒,你知道確實可行嗎?如果不能救人,反而還害了自己,你說該怎么辦?”
阿淺明白言子墨是因為擔(dān)心她緣故,可還是有些委屈道:“阿淺當(dāng)時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著要救師父,若是師父活不了,那阿淺也不要活了!”
“胡言亂語!你這樣,萌萌該怎么辦?!你有沒有考慮過他?!”
阿淺噤聲,師父不明白她心意,怎么能了解她當(dāng)時絕望和痛苦?!看著自己心愛人就要死自己身邊,那時候誰還能考慮那么多?!只是因為師父沒有愛過人罷了,當(dāng)然不能了解那種感受!
“爹爹,你不要怪娘親了。娘親也是因為太乎爹爹?。 泵让纫姎夥詹粚?,趕緊出聲調(diào)解,一手拉過言子墨手,一手拉過阿淺手,將它們疊加到一起,笑瞇瞇道:“現(xiàn)不是都沒事了么?爹爹不要生娘親氣,娘親也不要擔(dān)心爹爹了?!?br/>
幾乎是雙手交握瞬間,兩人同時一陣心悸,不過都很好掩飾了,誰也沒有看出不對。阿淺感受著言子墨掌心溫度,忍不住就要落下淚來。昨夜生太多事,她差點就永遠感受不到這么溫暖人心溫度了!
“師父,你是真沒事了么?阿淺昨夜看見你手腕上有被蛇咬過痕跡,師父是中毒了么?要不要緊?”
言子墨眼皮一顫,掩住心中慌亂,淡淡道:“為師沒事,尋常蛇妖還奈何不了為師。昨日只是真氣受損而已,調(diào)養(yǎng)片刻便好,可是你這孩子卻將真氣都輸給了為師,導(dǎo)致為師真氣過盛,將你反噬了去,以后切莫如此了?!?br/>
“嗯,只要師父沒事就好?!卑\點點頭,有些欣慰。證明自己幫助還是有用,至少讓師父恢復(fù)了。
“師父,既然都沒事了,那咱們回云羅山吧!”現(xiàn)如今,阿淺只想些回到云羅山,回到那個安全溫暖地方,繼續(xù)過她平淡如水日子,繼續(xù)修仙,繼續(xù)做言子墨徒弟,其余,她不要去想,也不想去想。
這些日子以來生一系列事情,從雨苑煙一席話讓她明白了自己心意開始,再到自己剛剛做那個可怕噩夢!她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矛盾糾結(jié),再也不復(fù)之前單純樂。一個人若心中有了執(zhí)念,便再也不能清明,再也不能回到美好當(dāng)初了。可是阿淺不怕,她自控力向來很強,她相信,她可以控制自己心。
伸手摸摸胸口思月給她那封信,心頭滿是愧疚。思月,對不起,原諒我不能像你那么勇敢,我實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心愛人拒絕自己,傷害自己,如果不說,或許還有一絲念想,想著或許師父也是喜歡我,但如果說了,得到依然是拒絕和傷害,那么我便再也不知道怎么活了?至于你信,我會好好保存著,放隱秘地方,誰都不告訴,好么?希望你能明白我苦心,你與清邱,是不可能。
下定決心,也整理好自己情緒,阿淺把雜亂心思一股腦丟棄。從今往后,便這樣吧,簡簡單單活,做回不知道自己心意之前阿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