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院內(nèi)。

    趙乾呼吸間帶著韻律，老老實實的扎著馬步，努力捕捉體內(nèi)流動的氣血。

    他緊閉雙眼，全神貫注的樣子，得到了柳光志的認可。

    但僅僅只有這份認可，是遠遠不夠的。

    從武館重新開始營業(yè)的第一天起到現(xiàn)在，柳光志起碼見了上百個有天賦的年輕人。

    這些人其一是缺乏毅力，其二是最關(guān)鍵的——有點天賦，但不多。

    大多是后者。

    為數(shù)不多那么一兩個有毅力還有天賦的，又是特殊部門來交流學習，尋求指點的，不能完全繼承他的衣缽，只能學點皮毛。

    趙乾不同。

    走路時腳步虛浮，沒有任何現(xiàn)代訓練痕跡，純粹是一個普通人的姿態(tài)。

    “可惜年紀太大，就算有天賦，也難成大氣。”

    柳光志暗嘆。

    而此時，趙乾已經(jīng)感覺到雙腿發(fā)軟，汗流浹背，精氣神迅速消耗，眼前的畫面都開始搖晃。

    “堅持！”

    柳光志察覺到趙乾的變化，低喝一聲：“堅持越久，說明天賦越高。趙乾，你也不想馬上就被我趕出去吧？”

    趙乾翻了翻白眼，沒想到自己還能被這么威脅。

    要是上學的時候聽到老師這么講，他絕對二話不說拿起書包就提前放學了。

    也就是成年人才明白學習一門手藝的重要性。

    但是，站樁加呼吸法給他帶來的消耗實在太大，趙乾又多堅持了幾分鐘后，雙腿止不住的顫抖，全身都好像快要崩潰。

    柳光志見狀，面無表情，看似不滿，內(nèi)心卻還算滿意。

    他剛才那句話，其實只是為了試探趙乾的毅力，并非屬實。

    堅持越久，并不能真正說明天賦越高，只能說明其人體質(zhì)相對較好。

    趙乾能在瀕臨個人極限后，仍堅持這幾分鐘，足夠說明，他具備堅持練武的那股勁。

    這是柳光志極為看重的特質(zhì)。

    “行……”

    他剛打算讓趙乾停下，突然話音一頓，看到眼前的趙乾身體里仿佛涌現(xiàn)出新的力量，莫名穩(wěn)住了顫抖的雙腳，微微搖晃的身軀又重新站得筆直。

    “咦?！?br/>
    他又輕叫一聲，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錯愕。

    作為一名練武之人，柳光志對身體狀態(tài)的表現(xiàn)極為了解，剛才趙乾的狀態(tài)絕非作假，那么，眼下的趙乾又是如何能迅速恢復，或者說，穩(wěn)住瀕臨極限的身體的？

    疑惑在心頭浮現(xiàn)，柳光志腦中閃過無數(shù)念頭。

    難道？

    他暗自吸了口氣，繼續(xù)不動聲色的看下去。

    一旁。

    趙乾卻沒在意。

    他又驚又喜，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涼氣，如雨后的溫潤水氣，沁入體內(nèi)，消解自己的疲憊，瞬間明白，是什么東西在幫助自己。

    天宮陣盤！

    意識到這一點后，立刻想起來，被他放在自己兜里的東西。

    從秦始皇陵回到魔都后，趙乾將天宮陣盤用特殊膠水重新組合起來，并且隨身攜帶。

    畢竟是天星碎片制成。

    趙乾潛意識里總覺得，天宮陣盤對他而言，是一件極為重要的物件。

    顯然，他的直覺十分正確。

    在站樁的過程中，精氣神迅速消耗，而天宮陣盤作為天星碎片，釋放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應(yīng)當是天星殘余的特殊靈氣，補充著他那迅速消耗的精氣神，緩解肌肉壓力。

    同時，趙乾感受著這股沁潤身軀的氣息，全神貫注的想要捕捉它。

    呼呼！

    漸漸大腦放空，呼吸法也被催動到極致。

    “嘶——”

    柳光志見狀，倒吸一口氣：“這就入定了？”

    此時，趙乾緊閉雙眼，原本緊繃的身體變得松弛，站樁的姿態(tài)卻紋絲不動，穩(wěn)如磐石，毫不動搖，正是入定時才有的狀態(tài)。

    平時柳光志碰見的那些初學者，至少要學習半年以上，才能通過摸索找到入定狀態(tài)，跟著又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才能隨時入定。

    這些人在柳光志碰到的人中，都算是天賦還行的那一類。

    但這些人跟如今站在柳光志面前的趙乾相比，根本就是垃圾，可以隨時被丟進垃圾桶的那一類。

    “賺了，賺了！”

    一時間，柳光志竟有些激動起來。

    辛苦等待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個好苗子，這不得收入囊中？

    轉(zhuǎn)念又一想，內(nèi)心的激動平息下來，眼神復雜了幾分。

    “只是年紀還是太大了……”

    柳光志遲疑，盯著眼前的趙乾，內(nèi)心又有無數(shù)念頭浮現(xiàn)。

    二十幾歲才開始練武，亦有所成就的人并非不存在，相反，故事很多。

    然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缺乏底蘊，踏入大宗師的難度倍增。

    柳光志忍不住扼腕嘆息。

    好不容易逮著個好苗子，卻發(fā)現(xiàn)得太晚。

    趙乾并不知道柳光志在想什么。

    他站樁入定后，天宮陣盤涌入體內(nèi)的力量，越發(fā)濃烈。

    那股溫潤的氣息仿佛魚兒入水，在體內(nèi)自由流動，大周天、小周天，足足運行了三十六次，打通了他體內(nèi)竅穴，將他通體經(jīng)絡(luò)舒展開來。

    如此，丹田內(nèi)自然而然沉淀下一道真氣。

    柳光志越看越激動，下巴上一指來長的胡須，都跟著抖動起來。

    下一刻。

    趙乾猛地睜眼。

    唰！

    一道白芒從他的眼睛里如利箭般射出，在空氣中凝結(jié)，足足顯形了十幾秒才漸漸散去。

    趙乾回神，看著那道熒光，有些呆愣。

    “那是……”

    下意識扭頭看著身旁的柳光志，剛準備詢問，就見柳光志一蹦三尺高，腳步飛快，身子都化作移動殘影，立刻拉起了他的手。

    “趙乾，給我一個面子，你一定要成為我的真?zhèn)鞯茏?。?br/>
    柳光志嚴肅道：“年紀輕輕的，剛接觸武學就能領(lǐng)會精髓，悟出氣感，簡直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如果有一天讓你打通體內(nèi)全部竅穴，煉成金丹，還不立刻飛龍上天，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柳師傅，你能先放開我嗎？”

    趙乾看著柳光志臉上笑出一朵菊花，一時間有些惡寒，連忙后撤一步：“柳師傅你矜持一點，不如恢復一下剛剛的樣子?！?br/>
    “咳咳?！?br/>
    柳光志也不尷尬，清了清嗓子，問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

    “什么？”

    趙乾好奇。

    “一個小時?！?br/>
    柳光志在他面前豎起一根食指，道：“你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悟出了氣感，踏入養(yǎng)氣境界……不用懷疑，你就是天才，真正的天才?！?br/>
    “以你悟出氣感的速度，哪怕是當年的我……咳咳，也僅僅比當年的我，慢了那么一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