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蕪眼睛一亮,隨即遲疑了片刻。
這個小孩子不是人,是個人妖……啊呸,半人半妖,名喚十頓。
一天吃十頓,尚且不知飽。
半人半妖多半都會因為兩種血統(tǒng)之間互相排斥,導(dǎo)致半妖又弱又蠢,但是卻大部分都生得極其貌美。而十頓是其中例外,這是種很難纏的半妖。
十頓為了吃的不惜一切代價,而為了感知到飽腹感,所以喜歡搶奪靈氣極為馥郁的東西吞噬。
餓極了還會大吃活人。
而極南域的黑市作為業(yè)內(nèi)黑市龍頭,里面確實是有非常多的好東西。
奈何十頓可以穿破靈氣罩,修士的防護陣法在十頓面前如同無物。如果不用防護陣法,等閑凡品在十頓面前也不過如此,所以。
黑市創(chuàng)立到現(xiàn)在,不知道被這十頓吃了多少寶物。
若是抓去送給對方,確實是很有誠意。
“十頓有一個缺點?!敝x平蕪寫這個設(shè)定的時候覺得很有意思,所以也仔仔細(xì)細(xì)設(shè)定了一下,“他怕黑?!?br/>
“怕黑?”杜秋生一愣。
這有什么可怕的?
“嚴(yán)格來說,是怕小黑屋?!敝x平蕪抽出幾道符紙交給幾人,“靈力幾乎對十頓沒有任何損傷,這些符紙都是用來防御的,十頓一旦撞破你們的靈氣防護,很容易造成傷害?!?br/>
至于小黑屋……
謝平蕪看向了池俟。
風(fēng)吹過來,浮動少年鬢角的碎發(fā),他似乎不大在意這些,不動聲色地打量十頓。
“師兄極其擅長絞殺,到時候困住十頓,我把他塞進(jìn)小黑屋。”謝平蕪對著池俟道,池俟在不用靈力的情況下,反應(yīng)絕對是比剩下的幾人強的。
畢竟是在奴隸場里活了八年的人。
“好?!?br/>
杜秋生也點頭,“我們負(fù)責(zé)不讓十頓逃脫?!?br/>
分工明確之后,謝平蕪買了一大堆吃的,獨自一個人順著小巷子往前走。
走了一小半,身后果然響起勒急切的腳步聲。
謝平蕪抱著一大堆油紙包回過頭,看見十頓站在不遠(yuǎn)處舔唇,口水似乎隨時就要流下來。于是謝平蕪輕笑了一聲,垂眼看著那個小孩。
“這些東西很貴,我不給你。”
“你要給我,你就是騙我來這里的?!笔D一邊說話,一邊朝著謝平蕪跑來。
他跑得很快很快,謝平蕪閃身避開,周身靈氣卻在一瞬間消失。
謝平蕪抬手便把這些東西往前一丟,十頓不理會謝平蕪,朝著前面撲過去,一把抓住了跌在地上的一只炸雞腿,囫圇塞進(jìn)嘴里。
池俟一劍朝著十頓劈去!
十頓并不將池俟放在眼里,只是閃身避開。
結(jié)果——
這一劍銳利而快,即便不帶絲毫靈氣,還是一劍直對要害。
十頓面色一變,將雞骨頭嚼成渣子咽下去,靈活地邁著小短腿開始和池俟打斗。
池俟的動作很快,即便是絲毫靈力都沒有用,也能讓人覺得這一劍劈山倒海。尤其是他的劍,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戾氣,干脆利落而直切要害,絲毫活路不給對手留。
謝平蕪醞釀得差不多,一把丟出一道夢魘符。
符紙飄下去,十頓根本沒有理會。
帶靈氣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在他面前施展出來。
等到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一愣,隨即眼睛一閉哐當(dāng)睡了過去。池俟手中長劍一挽,將十頓挑起來,丟進(jìn)了謝平蕪的芥子囊中。
兩人十分默契,幾乎不需要說話。
杜秋生咬牙。
宋晚照懵逼。
謝平蕪心情不錯,開口道:“走吧?!?br/>
幾人去了黑市入口,將這只十頓交給了黑市負(fù)責(zé)人,才被領(lǐng)著走了進(jìn)去。
“阿蕪的符紙是怎么回事?”宋晚照十分好奇那張符紙,不是說靈力對十頓沒有用嗎?
謝平蕪解釋道:“那張符紙是沒有任何靈力的,但是里面住著一只夢魘獸。”少女眉眼平和,看起來有些溫婉,“那只夢魘獸從前寄生在我的腦子里,后來我把它抓出來了,放在了符紙內(nèi)?!?br/>
夢魘獸沒有實體,只能寄生。
“能直接放到十頓的夢魘獸……”杜秋生喃喃。
這樣的夢魘獸,究竟能制造出多么強烈的恐怖,謝平蕪在逃出謝家之前,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池俟目光微沉,側(cè)目掃了一眼謝平蕪。
誰料她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似乎篤定他會看過來,出言解釋道:“謝凜奪了我的氣運,還挖出我的金丹給了謝瑯仲,所以他很害怕我將這些拿回來。”
她用的是密音,只有池俟能聽到。
“我認(rèn)識你的時候說過,我需要你幫我?!敝x平蕪依舊是那副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又像是一切都在她的謀算之中的樣子,“謝瑯仲不知道其中明細(xì)倒也罷了,殺謝凜,卻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br/>
“作為回報……”
謝平蕪眼睫一顫,日光淌進(jìn)她流眄的眸子內(nèi),“我?guī)湍銓⑴`場的柵欄給炸了,你說好不好?”
她又這樣。
說得斤斤計較,實則是怕他接受不了旁人莫名的善意。
——就好像,她一早便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會如何想,從而小心翼翼地保護他的自尊,不讓他不安和猜忌。
“謝凜離死不遠(yuǎn)了。”池俟淡淡道。
他看了一眼遠(yuǎn)處如同監(jiān)牢的黑市,微微笑了一下,飛揚漆黑的眉宇間透出一絲戾氣。
“奴隸場,也不會留著?!?br/>
這世上,沒有人愿意被踐踏、被欺辱、被當(dāng)成畜生、一輩子活在泥垢之中不如臭蟲。
只是因為能力不夠罷了。
引路的中年男人頓下腳步,露出了一個笑容,“諸位分別從不同的門進(jìn)去,分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便是。黑市之內(nèi)鬧事,不留活口。”
這是警告,也是怕大家別有用心一起活動。
不過這就是黑市的規(guī)矩不錯。
謝平蕪點頭,“好。”
沒有池俟在就好,她覺得她一個人去炸奴隸場就夠了,畢竟此事與杜秋生宋晚照無關(guān),池俟再去也難免再次受到心理創(chuàng)傷。
換來引路的五個娉婷少女,特點就是長得好看和穿得少。
“郎君生得好生俊俏,奴家今日運氣真好?!币粋€狐貍耳朵的大眼睛少女甜甜地對池俟道,小跑過來,抬手便要抓池俟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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