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咖啡!從來不喝咖啡!”綦欣抗議。
這是實話,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小時候貪嘴喝了爸爸的咖啡,眼睛瞪了一夜,因為精力不夠,注意力不能集中,第二天早上在搏擊課上被師傅狠狠揍了一頓。那是一場鼻青臉腫的教訓,從此以后她就發(fā)誓再也不喝咖啡。
蕭峰眉頭皺了皺,若有所思,貌似無意地反問了一句:“真的?從來不喝咖啡?”
綦欣滿臉真誠的點頭:“騙你干嘛?”
蕭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綦欣突然意識到這里有些不對勁,思前想后,一個名字出現(xiàn)在腦海——圣軒。聽剛剛蕭峰的意思,好像自己跟圣軒,圣軒跟他都有莫大的關系,可是她從來不認識一個叫圣軒的人??!
莫不是……
綦欣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蕭峰看她突然臉色蒼白,一只手在蕭峰的手掌下緊摳著杯子,另一只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將自己掐出血來。她,很不對勁!
剛剛只是略微有點疑問,因為圣軒曾經(jīng)問過他首都哪家咖啡店好,說是等綦欣來了首都,要帶她去環(huán)境雅致,咖啡香濃的地方體驗一下小資生活。難道那只是圣軒的一廂情愿,根本不知道綦欣不喝咖啡?還是……
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似乎是覺察到了什么,才會有如此過度緊張的表現(xiàn)。
蕭峰心里一動,一個大膽的假設沖入腦海,把他自己都嚇得一驚。很快甩開那個念頭,然而一轉(zhuǎn)念卻又想起,心里竟跟著冉起一絲莫名的喜悅。
可看到綦欣好似連呼吸都困難的緊張模樣,蕭峰實在不忍再看下去,最終妥協(xié)了,并將她握拳的手拉到了橙汁邊,道:“這是你要的冰橙汁,快喝吧?!笔挿宓穆曇艟棺兂闪说吐暭氄Z,是他自己從來沒發(fā)覺過的柔和。
綦欣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握住橙汁,猛吸起來。就好像在童年里無數(shù)次被媽媽教訓,被師傅懲罰,她都要喝上一大杯冰橙汁讓自己平靜下來。幾個呼吸,喝掉了大半的橙汁,人也清明了許多。
或許是冰涼的刺激,或許是橙汁的美味,又或許是多年的習慣,綦欣的思緒漸漸平復。如果事情真如她猜測的那樣,那么她就要加快速度了,時間應該不多了。
還有那個人,有必要再聯(lián)系他一次了,出了這么重大的紕漏,是他無意還是刻意?像他那樣手眼通天,無所不能的人物,會查不到蕭峰和圣軒嗎?像他那樣小心謀劃,步步為營的性子,會犯這樣致命性的錯誤嗎?
至于坐在面前的男人,她不敢抬頭再去看他一眼。這個人太可怕,眼神犀利,心思縝密,好像自己無心的某一句話或是某一個動作,他都能把自己看穿看透。偏偏還特別難纏,對他懷疑的事情非要追究到底,結(jié)果可想而知,就是對她剝皮拆骨,打到萬劫不復。她不能就這樣敗下陣來,她要做的事還沒來得及做,她想要的答案還沒有找到,她不可以就這樣失敗!更不可以就這樣認輸!
恢復了大半的理智,綦欣對自己做出了挑戰(zhàn)。放下手中的冰橙汁,伸手去取那杯熱咖啡。
她的動作不慢,眨眼間便握住了咖啡。雖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但多年前的心理陰影讓她沒辦法自然流暢的拿起咖啡,享受它的醇香和甘美。握著滾燙的紙杯,即便燙得手心發(fā)麻,卻是越握越緊,最后終于鼓起勇氣,端起了咖啡。
卻聽蕭峰的聲音響起:“不要喝了!”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好像圣旨降臨,讓綦欣如蒙大赦。綦欣放回了杯子,也低下了頭,肩膀聳動,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蕭峰看著她被燙紅的手指,低垂的頭顱,散落在桌上烏黑濃密的長發(fā),他的心竟軟成了一汪水,不自覺地想去安慰她,靠近她。
感受到溫柔寬厚的手掌輕拍自己的肩膀,綦欣方才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了。她今天似乎已經(jīng)失態(tài)很多次了。從小到大,無論是師傅還是媽媽都在不遺余力的教她建設心理防線,今日卻崩潰得一塌糊涂。她總是那么的沒用,不管她們怎么教,她都學不好。自己竟然連一杯咖啡都戰(zhàn)勝不了,還信誓旦旦的要去查清楚那件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像自己這樣的廢物,不是該躲在父母的身后,請他們?yōu)樽约航鉀Q一切問題嗎?至于那件連父母也解決不了的事情,不就應該讓它隨風遠去,所謂的真相,很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揭開,那對自己又有什么影響?
感覺到肩膀上的大手用力按了按,那些浮躁的情緒似乎跟著沉了沉,她的心也隨之平靜了許多。她該放棄嗎?就這樣回到媽媽身邊去嗎?也許還能幫上雨珊案子的忙。但她堅持了兩年的時間,付出了那么多,還有她的爸爸,她的初衷是要給他一個交代啊。
過了好一會,綦欣抬起頭看著蕭峰,那雙被水汽氤氳過的眸子顯得更加清澈純粹。明亮干凈的雙瞳,好似一潭霧氣繚繞的湖水,微風拂過,一漾清波涌入蕭峰心潮,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竟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動,甚至呼吸都不能自己。
“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你。”不似之前霸道的逼問,這次的語調(diào)好似乞求,又似承諾,竟帶著蕭峰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
“你為什么要幫我?”綦欣問道。
蕭峰思緒停滯,他也在問自己,為什么要幫她?為什么會說出剛剛那樣的話?這種奇妙又陌生的感覺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自己曾幾何時變得說話和動作不經(jīng)過思考了?多年的習慣被打破,讓他很不適應,有些不知所措。
事實上,他和她并不熟知,從見面到現(xiàn)在,不過幾天而已。每次說話都是針鋒相對,他們有相似的固執(zhí)和堅持,再加之自己對綦欣的成見,厭惡她都來不及,剛剛居然還主動提出要幫她?如果不是圣軒,他不會知道綦欣這個人。卻又恰恰因為圣軒,讓他看到了綦欣的見利忘義,過河拆橋,這樣虛偽的女人在他眼前出現(xiàn)過不知凡幾,是他最厭惡的那種。
“因為圣軒嗎?”不見蕭峰回答,綦欣追問了過來。
收回了手臂,理智也部回籠,蕭峰聳聳肩膀,不置可否:“自然是因為圣軒?!?br/>
“能告訴我,你和圣軒的關系嗎?”其實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跟圣軒的關系,但她怎么能問的出口,除非她決定放棄,提前結(jié)束任務。但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給爸爸一個交代,那么她就要繼續(xù)周旋下去。
蕭峰想了想,試探道:“圣軒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嗎?”
綦欣搖頭。她根本不知道圣軒是誰,壓根沒見過圣軒,圣軒又何從在她面前提起過蕭峰這個人呢?
“那他也沒有跟你講過大黃蜂的事?”
蕭峰越扯越遠,綦欣越聽危機感越重,于是不耐煩地說道:“蕭隊,你愿意說就告訴我。不愿意說我不勉強?!?br/>
“我跟圣軒是二十幾年的兄弟,哼,他竟然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綦欣覺得蕭峰的那一聲冷笑特別的刺耳,像是在嘲諷他在圣軒心中的無關重要,更像是在針對自己的刻意隱瞞。
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會被抓到更多的錯處,于是趕緊轉(zhuǎn)換話題:“蕭隊,我的入職手續(xù)什么時候能辦好?”
蕭峰一挑眉,眼里閃過一抹厭惡,臉也瞬間冷了下來。
這人明明就是性格陰晴不定,脾氣喜怒無常,小氣沒有度量,偏偏又是自己的上司,還扯出了自己完陌生的一個人。開始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如果說是因為打傷了二組警員,蕭峰何必承諾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如果說是跟圣軒有關,特別是親密的關系……如果作為好友,因自己暴露的與RAY的關系,蕭峰會為圣軒鳴不平;如果作為基友,那就是一把妒火燒到了自己頭上了。
綦欣竟然到現(xiàn)在還不肯放棄自己腦補出來的結(jié)果——蕭峰和圣軒是一對兒。
綦欣不在乎蕭峰對自己的看法,只希望他不要影響自己的事情。可是自己的入職手續(xù),跟圣軒沒有扯上半毛錢關系啊,他怎么又變臉了?自己怎么這么倒霉,碰到了這樣一尊大神擋路?
“蕭隊,旺喜村派出所里的舊同事都等著看首都刑警的警官證長什么樣呢?”
“很快?!笔挿迕黠@已經(jīng)沒有交談的興致,隨便說了句:“快吃吧,還有任務要完成。”綦欣低頭啃著自己的漢堡,心里想著,今天算是混過去了。但自己在蕭峰那里應該已經(jīng)上了懷疑名單了,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至于那個圣軒,很有可能是蕭峰早上擦拭的照片中里的一個。是中間那個笑容溫和的呢,還是大冰塊國字臉那個呢?
心里想著事情,就沒注意看自己吃的是什么。綦欣咀嚼著口中的食物,突然感覺到口感很不對勁,于是忙取了餐紙,將口中的東西吐在了紙上。
蕭峰好奇,抬眼看過來。只見綦欣將漢堡分開,把里面的炸雞肉排取了出來,然后繼續(xù)啃著漢堡坯和夾心的蔬菜。
“你不吃肉?”蕭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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