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183;宋伐,以大宋的名義第三〇六章大理段氏
與安南李朝廷簽訂了《安南國隆興和約》之后。洪過沒有馬上展開下一步計劃,反是又將大部分兵馬運回高麗,與近衛(wèi)軍一同返回高麗的,還有上千名安南的貴族子弟,甚至包括了國主李天祚最年幼的兒子,以及數(shù)萬名安南勞工,他們都將被送入高麗的礦山和耕地,以解脫更多的漢人出來成為士兵。
與此同時洪過派出專使,從廣南西路的邕州開始露布報捷,乘快馬趕往臨安,一路之上,使者不斷對經(jīng)過的州城府縣村莊鎮(zhèn)甸宣揚武功,告訴所有樂意聆聽的人們:交趾大捷,交趾臣服!
邕州就是后世的廣西大部,州治所在地宣化城便是后世的南寧市。那交趾曾經(jīng)在北宋神宗時候,與北宋交戰(zhàn)并揮兵攻入邕州,屠盡邕州城中數(shù)萬百姓,然后毀城而去,便是邕州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在那場戰(zhàn)亂中受到侵害,直到百年以后。邕州百姓一提起交趾,提起南面那個大越國,就隱隱生出恨意。
現(xiàn)在聽說交趾臣服,聽到交趾被人打的大敗,立時有無數(shù)交趾百姓跑來打聽,報捷的軍士早得了囑咐,也就不厭其煩的向所有人解釋,說鎮(zhèn)守高麗的洪安撫如何看到宋人在交趾受到欺凌,如何想起百年前邕州屠城之恨,所以奏明朝廷后,統(tǒng)帥大軍直搗交趾國都,生擒國主,迫使那李天祚遞上了降書順表云云。
這些百姓哪里明白和約中的道道,林鐘在手下幕僚的建議下,索性順著說書講古藝人的說法來宣揚,贏得了邕州百姓交口稱贊,不住的有人向那些軍士懷中塞東西,銅錢,銀錠,腌肉,風雞,火腿,那些大家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的東西,此時被一股腦塞過去,而后,這些百姓抹著眼淚,急跑著返回家中。跪在祖宗先人的牌位前就是放聲大哭,向先人哭訴大仇得報。
那些軍使一路奔馳過去,穿過廣南西路,荊湖南路,江南西路,江南東路,一直來到兩浙地界,一路上穿州過縣,用驛站的快馬疾馳,同時將洪過和近衛(wèi)軍的這一輪戰(zhàn)績散播到南宋各地。
到了臨安時候,其實洪過的捷報早在月余前就到達了,南宋朝廷已經(jīng)派出禮部官員接受了和議文本,扣上國璽后算是正式生效,同時,應洪過的請求,南宋朝廷又派人接手了湳定江河口的那塊割地,并命名為天圣州,使之正式成為大宋的一塊海外領土。
盡管如此,南宋朝廷依然舉行盛大的儀式,歡迎了報捷的軍使,臨安城萬民空巷的前來觀看露布報捷。這一次大捷,不僅僅為洪過揚威,更洗刷了洪過身上奸臣的污名,讓所有人都看到,洪過雖然有過不軌的舉動,但他不僅僅自請遠走海外,更對南宋朝廷身懷忠心,還不斷想著為南宋開疆拓土。
自然,朝廷里也是有人驚出一身冷汗,洪過的實力,已經(jīng)大到可以隨時隨地動員三萬兵馬,并將其遠赴重洋投放出去,若是他日洪過不是遠征安南,而是將這些兵馬投送到臨安外海呢……
只是皇帝趙昚正在興頭上,沒人敢對他這樣說起,是以此事暫時就壓了下來。
交趾,哦,安南國的臣服,對宋國商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喜訊,安南國沿岸遍布大小良港,國內又有眾多物產(chǎn),人口也是不少,這樣一個巨大的市場被洪過強行打開,僅和約簽訂的兩個月后,就有數(shù)千商人涌入安南國內,到處尋找商機大發(fā)財,半年后,不僅僅是升龍這樣的大城市,就連安南國的各個村莊中間。都有宋國商人的身影。
南宋的商人不僅僅為安南帶來各種各樣精美的大宋商品,還買走了安南人的各類產(chǎn)品,同時,也引入了各式宋人的生活方式,那些在安南人看來極為奢侈yin逸的享受,一下就被安南朝廷的大小官員接受,風靡安南的富豪官吏中間。
事情都是相對的,有人沉迷,自然也有人警醒,在一小部分安南有識之士里,就有人看出這種事態(tài)繼續(xù)下去,怕是不久之后,安南就會完全失去自主,變成了大宋的一個路了,為此,有人開始悄悄聚會商議起來。
洪過自然不會知道這些,他在安南的情報站,是隨著洪家商號的商棧逐步推進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安南沿海大小城市的情報,對這個速度他感覺非常滿意,他的主要精力,一方面是集中在對金國的情報滲透,另一方面則是組建新軍上面。
那完顏雍果然并非易于之輩。返回中都后,立時穩(wěn)定住大定朝廷的人心,而后著手對治下加以整頓,一面在鴨綠江河畔修建烽火臺和城堡群,一面又嚴懲了一批官吏,先是給各地大戶豪族一個定心丸,接著出兵攻殺了幾處不肯降服的豪族,一下就將治下已經(jīng)人心惶惶的形勢扭轉過來。
到了南宋隆興二年的春天,果不其然,草原大軍再沒能集結起來,草原各部找到各種借口。紛紛拒絕了蕭克剌聯(lián)軍攻打臨潢城的要求,表面上是去年攻勢損失過大,實則,無論完顏雍還是洪過都明白,是那一次蕭克剌油炸四部那顏們的行為,激起了草原部族的反感,草原上無論攻來殺去,可那顏就是那顏,永遠的貴族,戰(zhàn)爭只是看爭取到的那顏有多少,現(xiàn)在蕭克剌竟然如此屠殺那顏,其余部族早就心存不滿,此時誰還肯去蕭克剌面前晃悠?
沒了草原聯(lián)軍的支持,僅靠烏古敵烈兩部和契丹的兵馬,根本無從組織起足夠的兵馬攻打臨潢,不得以,蕭克剌占據(jù)了金山隘口,然后將金山隘口到栲栳濼之間海剌爾河沿岸納為草場,讓契丹人在這里放牧,著手積攢實力,自己則派人返回虎斯斡魯朵,向西遼皇帝報告這里的情況,并請求更多的支持。
既然北部穩(wěn)定下來,又經(jīng)過將近一年的休養(yǎng)生息,完顏雍的存糧和兵甲馬匹又逐步積攢起來,他一面調動十萬兵馬駐守在鴨綠江岸邊,一面派兵攻掠大名府周邊,努力削弱大名府正隆朝廷的實力。
這段時間里,正隆朝廷也沒閑著,雖然受困于手下兵馬不多,但自從得到了高麗的援助后,正隆朝廷煥發(fā)出生機,不僅攻陷了大名府治下州縣,更向西攻打,一直打到了太行山腳下,沿途征繳到許多糧秣輜重還有工匠百姓,極大的充實大名府的實力?,F(xiàn)在的正隆朝廷,也是擁兵五萬,治下城池數(shù)十座,加之萬余硬軍精銳,可是比一年多以前強的太多。
正因為感覺到了正隆朝廷的威脅,一騰出手來的完顏雍,就將全部心思放在大名府上,洪過得到的情報是,來年開春,大定朝廷就要動員十萬兵馬圍攻大名府,而現(xiàn)在大定軍隊的掃蕩作戰(zhàn),正是這次打進攻的前奏。
為了進一步保住大名府,洪過一面將這份情報送去大名府,一面緊急派出使者去聯(lián)絡契丹人,他希望明年開春后,契丹人可以抽出兵力,繞過臨潢城南下攻打西京大同府,一旦打開了大同府,也就打開了長城防線,到時候契丹人可以從大同府長驅直入進攻河北,騷擾完顏雍的后方,遲緩完顏雍的進攻。
不僅如此,洪過下令,在鴨綠江沿岸大舉修建軍營,白天黑夜的向軍營里運輸物資,同時,營中日夜巡視操練,做足了準備渡江進攻的樣子來,對完顏雍形成壓力。
自然,這些布置都是演戲,運送的物資通通是干草,外面加上了掩飾而已,至于操練的人馬,除了五千近衛(wèi)軍駐守保州外,其余都是剛剛從安南送來的苦力,被扔在這里當成疑兵使用。至于洪過的真正重心,則是盯上了大理!
安南出奇順利臣服,一下讓洪過的胃口大起來,作為中南半島的重要國家,安南不僅物產(chǎn)豐富,更與大理,緬甸蒲甘朝朝等國家接壤,有了安南,就等于在中南半島得到一塊跳板,讓洪過可以隨意選擇其他各國進行攻擊。
就在攻打安南的同時,洪過的探子已經(jīng)滲入了大理國和蒲甘朝,對兩地進行了細致的探查,并繪制出地圖來,到了安南臣服后,洪過的細作更是打著商隊的名義,在兩國近乎肆無忌憚的探索,更何況,湳定江流經(jīng)大理國和安南國,這條大河的存在更是方便了軍隊的突進。
洪過早已整編好了足足六萬大軍,其中三萬新兵與三萬老兵混編在一起,加上配合作戰(zhàn)的水師,總兵力超過了八萬。為了掩飾自己的計劃,六萬陸上大軍,小心的分期分批送到了安南登陸,然后利用內河船隊,裝成是運送貨物的船只,悄悄的運到了河口鎮(zhèn),也就是后世的中越邊境老街地區(qū)。
對于黑甲兵這么大的動靜,大理國內早有察覺,無奈大理國從上到下禮佛成風,軍隊戰(zhàn)力和士氣也是不高,大理的國主段正興思來想去,感覺黑甲兵到底還是大宋的兵馬,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安南與大理邊境,大理自然是應該尋到大宋的朝廷論理才對,于是大理火速派人前往河口鎮(zhèn)勞軍,表示自己其實已經(jīng)知道你們的行蹤,同時,大理國的使者也進入大宋國境,黑甲兵陳兵在大理邊境的消息,通過驛站飛快的送往了臨安城。
只可惜,洪過可不管這些事情,此次統(tǒng)兵的并非是林鐘,而是洪過手下兩員年輕將領:劉錚與李公佐,羊蹄因為年紀太輕實在不好服眾,不得不統(tǒng)帥了水師在河上接應。
李公佐還好些,年紀在三人之中最長,相對穩(wěn)重些,接待了大理國使者后,感覺既然已經(jīng)被人家發(fā)覺,戰(zhàn)役就失去了突然性,不如暫時停下來等待朝廷的處置或是洪過進一步命令。誰知道,劉錚和羊蹄都是并非宋人出身,尤其是羊蹄,從來眼里沒什么宋廷不宋廷的,他只聽一個人的命令,那就是姐夫大哥洪過的,他們兩人意見與李公佐正好相反,既然掩蓋不住,索性開打就是了!
羊蹄說的好:下面弟兄們都等開戰(zhàn)發(fā)餉呢,那些新來的弟兄們,家里還等著發(fā)財回去置辦家業(yè)呢。不打?信不信現(xiàn)在我們說不打大理,明天士兵就來打我們?
李公佐聽后為之苦笑,他知道羊蹄說的一半是實情,洪過整訓的這支近衛(wèi)軍,制度上與硬軍極為相似:平日只提供士兵的基本吃喝,餉錢不算豐厚,可一旦開戰(zhàn)了,不單給發(fā)開戰(zhàn)餉,而且戰(zhàn)爭期間搶到的財貨只需上交一半,若是有戰(zhàn)功的老兵,這個上交的比例還會更小,同時,戰(zhàn)功卓著的老兵不僅有機會被提升為軍官,即便是受傷回家了,也會得到一筆豐厚的退役軍餉,而且回家后也會被看成與讀書士子一樣待遇,在家鄉(xiāng)擔任各種低級官位。
如此政策養(yǎng)出來的軍隊,自然是對開戰(zhàn)眼紅的嗷嗷叫,對戰(zhàn)爭和鮮血的渴望,簡直比得上古代的秦軍了。
李公佐苦笑下,學著洪過常有的動作:攤開手,道:隨便吧,反正是大理的這些豆腐兵,看看我們誰先到大理城。
若是段正興在這里,估計會給氣暈了,敢情這幾個家伙根本沒將大理當盤菜,合著是來拿大理賭著玩的。
三個年輕人湊到一起,膽子大的幾乎比得過洪過了,明知道大宋朝廷已經(jīng)提前知道的情況下,這三個家伙還是決意對大理開戰(zhàn),就在大理使者到達的第二天,三人扣押了這位倒霉的使者,然后聯(lián)合下令對大理進軍。
大理國久無戰(zhàn)事,與緬甸人的戰(zhàn)斗也是時斷時續(xù),這些年更加承平,士卒散漫缺乏訓練,將軍官員或是嬉戲或是爭相禮佛,哪里經(jīng)得住近衛(wèi)軍這等虎狼之師的攻打,加之三人還統(tǒng)調了部分安南軍隊,在近衛(wèi)軍背后作為駐守的軍隊,僅僅半月時間,就向大理城推進了數(shù)百里,占據(jù)了最寧府,秀山郡,大軍進入了威楚府,兵鋒直指大理的國都大理城。
經(jīng)過初期的混亂后,大理國內雖然誰都想不到,黑甲兵竟敢冒著大宋嚴懲的危險,來進攻受到大宋冊封的藩國,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大理國也只有打起精神努力迎戰(zhàn)。
在威楚府城下,也就是后世的云南省楚雄市,李公佐統(tǒng)帥的北路軍,迎上了大理的五萬大軍,這支大軍不僅有大理最精銳的各洞黑苗族兵,還帶上了五十頭戰(zhàn)象一同參戰(zhàn)。
李公佐面對強敵并不驚慌,得到了對方的情報后立即向南撤兵,那些大理兵馬,以及威楚府的守軍急忙追擊上來。李公佐撤兵的腳步并不慌張,慢悠悠的始終保持了與對手之間十里距離,漸漸的,湳定江遙遙在望,那里正停泊著洪過大軍的船隊,如果被李公佐帶兵上了船,大理的軍隊可就失去了這次絕好的戰(zhàn)機。
見到大理軍隊加快了腳步,李公佐卻不走了,他帶領部下列陣準備迎戰(zhàn)。看到近衛(wèi)軍這個動作,可將大理的統(tǒng)帥樂壞了,當即準備發(fā)動沖鋒,一舉擊潰面前的這支黑甲兵,然后再與湳定江南岸的大理軍隊夾擊另外一支黑甲兵。
誰料到,大理軍隊已經(jīng)距離敵人不足五里的時候,李公佐竟是統(tǒng)率大軍開始緩緩逼近過來,一下子將大理的統(tǒng)帥氣得夠嗆,這群黑甲兵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難道說,在自己擁有戰(zhàn)象,人數(shù)又遠高于他們的情形下,還想著逆襲自己?
雙方的距離被拉近到了不足兩里,大理的戰(zhàn)象已經(jīng)被推到最前面,準備一鼓作氣沖入黑甲兵陣中,徹底搗亂黑甲兵的陣勢。
就在這個功夫,自大理軍隊的兩翼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就見密林中黑甲涌動,無數(shù)黑甲兵排成整齊陣列,自兩翼殺出來,一舉將大理軍隊截成了兩段。
大理軍隊本來就缺少訓練,雖然現(xiàn)在這些精銳士卒都是黑苗兵,其實也都是從各洞各部征召來的族兵,平時就是普通山民,現(xiàn)在遭到突襲哪里還能抵抗,霎時亂成一團,那些戰(zhàn)象更是不堪,被黑甲兵從近距離發(fā)射的火箭一射,竟是破開了戰(zhàn)象身上的皮甲,深深刺入了肉中,戰(zhàn)象哪里經(jīng)得住這樣襲擊,當時發(fā)起狂來,除了兩只徑直沖進李公佐軍陣,踩踏死十幾名近衛(wèi)軍外,其余都沖進了大理軍陣中,更將大理軍隊攪的異?;靵y。
這一戰(zhàn),近衛(wèi)軍全殲了大理軍隊六萬余人,光是捉拿的俘虜就有三萬余人,隨后,近衛(wèi)軍分兵兩路,一路偏師萬余人攻占了威楚府,另外一路在水師的幫助下,迅速渡過湳定江,用抓住的俘虜沖陣,一舉將湳定江南岸的三萬多大理軍隊擊潰,生俘了大理的國相高興政。
李公佐是名義上的大軍統(tǒng)帥,他出面安撫了高興政,同時保證絕不傷害高家的人和財產(chǎn),戰(zhàn)后甚至可以幫助高家更進一步云云。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為了保住性命,高興政都不得不屈從了近衛(wèi)軍。
有了國相帶路,近衛(wèi)軍一路上自是勢如破竹,乘著大理還沒能集結起第二波援軍的功夫,就攻到了大理城下,那大理國主段正興自知無力回天,又等候大宋的回音不到,無奈之下只好自縛之后開城投降。
大理國被洪過碾在腳下,但是,不等三位小將享受勝利的果實,突然有急報送來:
乘著大理虛弱,大理西面的緬甸蒲甘朝突然發(fā)兵,已經(jīng)攻入大理境內,正在向大理城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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