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一年末,沙俄又一次進犯,在耿精忠極力打擊之下,沙俄一敗涂地。沙俄王室提出和解,魏桐奔赴塞外談判,并簽訂了《尼布楚條約》。此條約跟歷史上的條約沒什么不同,只是把原先劃定的分界線再往前推移了五十里。沙俄的使者自然不同意,然而他們卻知道魏桐是何人,那是當年一箭射殺他們主軍大將之人,磨合了兩個多月,合約終究還是簽訂了下來。
康熙二十二年初,江南大旱,魏桐奔赴江南官場賑災救民。手段狠戾,就地斬殺貪官污吏,使得當?shù)卣吻迕?惠澤數(shù)年。
康熙二十四年秋,民間突起流言,聞說魏桐諂媚君主,貪污*,流言還未成型之際,杭州商家陳氏帶頭呈上萬家書。除開陳辰親自手寫的正文,余下的是無數(shù)百姓的簽字與手印,巨大的紙張攤開幾乎占據(jù)了整個大殿,其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百姓沉甸甸的感激。當這樣一份萬家書送到康熙案頭時,再無人言說什么。
即使魏桐從未布局,然而他所做的事情已經(jīng)一點點沁入清朝的方方面面。魏氏的創(chuàng)立救濟了無數(shù)百姓,軍信的存在安撫了后方的家庭,外商的引入使得沿海的商業(yè)繁華......百姓是容易糊弄的,卻也是最不容易糊弄的,在真真切切體會到這些改變的好處,享受著既得利益的時候,又怎么會三言兩語便迷了眼睛?
而許多與魏桐同朝的官員也不得不承認:魏桐此人,雖然招致了無數(shù)流言蜚語,然而皇上對他的信任數(shù)年如一日,即使再怎么有心計,帝皇信任恩寵,便動彈不得,況且魏桐幾年來不貪財貪權,皇上有再多的賞賜都榮辱不驚,從不打壓有為的底層官員,本身的功績又是實打實的,康熙甚至愛屋及烏極為寵愛那位隱形的十二皇子......那只能摸著鼻子不說話了。
是的,雖然民間并不知曉,但是朝廷中誰都能隱隱約約體會到皇上的態(tài)度,畢竟......后宮已經(jīng)整整五年未曾選秀,更莫說皇子皇女了。
深夜,蟬鳴不斷。
往年皇宮的蟬早就被逮完了,然而今年的蟬完好無損地留在每一棵樹上,自在地鳴叫著。下頭的人不知道緣由,乾清宮的宮人卻知道得很清楚。那是緣由于去年,魏太傅進宮之時,正好碰見宮人取著工具到處逮蟬,康熙看著他怔然的模樣,取笑了兩句之后問他為何,魏太傅抿唇笑道:“蟬于深土中潛藏十數(shù)年方才由此機會鉆出深土,只是突然因而想起往事罷了。”
僅僅只是這樣一句話,在帝臣相偕離開之后,次日便有旨意悄悄下達,直至今日,宮中再也沒有清過這些蟬,只是在傷及植株的時候會稍微清理下。
伴著這樣的蟬鳴聲,魏桐靠在窗邊看著手里的折子,記住了上面一筆帶過提及的官員。抬起頭看著已經(jīng)走到他身邊的康熙笑道:“沒想到這巡撫其他功夫不行,寫折子的功夫倒是不錯。”
康熙掃了一眼,“看你這么高興,想來是看到了不錯的消息?”
“的確是有個官員看起來不錯,就是不知道品性手段如何。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情可不是這位巡撫大人的功勞,反倒是這位的主意?!比绻和]記錯的話,以那巡撫的能力,這治理水災的想法定然不是他能夠想得的。
康熙分神仔細看了一下,而后搖搖頭,“我記得他是他那場殿試的二甲,現(xiàn)在也只會賣弄文筆,爭奪功勞了?!蔽和┣宄?,康熙并不在乎這個事情到底是誰辦的,但是他在乎在之后會不會有人繼續(xù)辦這個事情。如果這個巡撫在奏折上哪怕有一點提及其他人的功勞,他都不會容不下他。
真是可惜。
魏桐隨手把奏折放下,輕聲說道:“夜深了,你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出宮兩字還沒有說出口,康熙就已經(jīng)把人帶走了。
“若是現(xiàn)在還能讓你溜出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回到寢宮后,康熙讓所有人都退下,親自動手絞了帕子遞給魏桐。魏桐十分無奈地看著康熙,他跟康熙在一起也幾年了,真正坦誠相見的時候也不少。但魏桐到底心存顧忌,每到那個時候就十分羞怯退縮??滴醪皇侵赜?,但每每看到魏桐少有的神色時,總是愈發(fā)忍耐不住。
由此形成惡性循環(huán),魏桐越不想留宿,康熙便越想他留宿。
“今日小柯如何了?鬧騰嗎?”魏桐被康熙扯上床的時候,還不忘今日被康熙接進宮的小柯。原本魏桐是不想康熙這么大張旗鼓把小柯收作義子的,奈何康熙十分堅持,并且撬動了小柯這塊墻角,十分愉快地抱著墻角走了。
之前便說過,魏桐并不想限制小柯。小柯到底不是人類,歲數(shù)也定然比人更加漫長,他損失了記憶,但是還是會慢慢長成,入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過最后變成這個局面是他從未想到的。
“他纏著太子一整天,在東宮睡著了?!笨滴踉谛】律磉叞擦巳耍瑫r時刻刻保護著小柯。雖然依著小柯的能力,可能到最后出事的話還是他第一個跑出來的。小柯在皇宮里待久了,第一喜歡的人自然是魏桐康熙,第二喜歡的人卻是太子。
一個是他未來的繼承人,一個是他最寵愛的孩子,康熙到現(xiàn)在也是納悶,太子那個傲嬌的性格,小柯怎么一眼就喜歡上了還死扒著不放。不過兩個小孩的感情好康熙也覺得不錯。
兩人被窩中釀釀醬醬了一段時間,魏桐忍不住掙扎,這是要他老命啊。
“玄,玄燁...不行了,出啊啊.......”
“不行。”
激情的火焰漫遍了全身,在最后的那剎那化成絢麗的煙火。
“總有一天被你折騰死?!蔽和┯袣鉄o力地說道,康熙饜足地摟著他,輕笑道:“那可不行,若是你死了,我可就沒滋沒味了?!?br/>
魏桐白了他一眼,不過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楚,他翻了個身,靠在康熙的懷里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太過肆無忌憚總歸不好,就算都壓下去,他們又不是真的心悅誠服?!蔽和┻@樣說的時候,并沒有看到背后康熙看他的眼神,帶著奇異的神色。
他深深地低下頭去,靠在魏桐的后脊背上,慵懶地磨蹭了兩下,“雖然你一直這么說,難道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威望已是極高,若是現(xiàn)在再有人跳出來說什么清君側,怕是還沒說完便被人打回去?!?br/>
魏桐一個哈欠沒打完卡得不上不下,咳嗽了兩聲說道:“沒你說得那么夸張?!碑斔恢绬幔咳f家書那件事情看起來聲勢浩大,然而暗地里定然有康熙的暗想操作,不然這份東西是不可能越過層層阻攔上達天聽的。
康熙但笑不語,沒有再說下去。
其實萬家書,還真的不是他搞的鬼。他只不過稍稍推波助瀾了一下,剩下的可一概都沒插手,不過他的鳳之既然不相信,那也就罷了。
次日,在康熙跟魏桐還沒清醒的時候,清醒過來的小柯揉著眼睛出了東宮。身后伺候他的宮人跟在他身后實在擔心,但又知道小主子是絕對不會讓他抱著走的。
小柯跌跌撞撞走了一道,在差點摔倒之后終于清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他辨認出方向來,然后……小跑著走了。身后的宮人大概知道他要去哪里,頓時嚇了一跳,現(xiàn)在那處兩位主子定然還沒醒過來,要是小主子打擾了可就不好了。
奈何小柯看起來手短腳短,跑起來居然飛快,宮人追都追不住,等到人到了乾清宮的時候一問,人早就進去了。原本他是可以勸幾句的,小主子幾乎都是肯聽的。只是剛才還沒來得及,人不見了。
幾步走到里頭,梁九功攔住了他,“小主子已經(jīng)進去了,你在這里候著就是。”
“是。”宮人舒了口氣,好歹沒挨罵。
而里頭的小柯早已經(jīng)跟小炮彈一樣彈進兩個人的懷里,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康熙無奈地把小柯安置好,這小屁孩有時就是搗蛋,如果不是昨天早就收拾好了,現(xiàn)在臉皮薄的魏桐定然要好幾日不肯理他了。
等到真正清醒的時候,天已經(jīng)發(fā)亮,今日是休沐,沒有朝會。也正是因為這樣魏桐才肯留下來。幾人起身洗漱后,門外的宮人輕手輕腳地擺好了早膳,不用康熙吩咐便悄聲退了下去,只留下梁九功一人。
康熙看著魏桐只是吃了兩個小籠包,外加一小碗粥,頓時不滿,伸手取過面前的勺子又給魏桐添了一些,“你本來就身子弱,早膳還不好好吃。”小柯在旁邊也點點頭,“桐桐吃得太少了?!?br/>
魏桐拍拍小柯的手,這個小叛徒。
康熙先去御書房處理事情,魏桐抱著小柯在寢宮里學習,小柯的記性很好,只要魏桐說過一次的東西他馬上就能夠記住了。等到他們告一段落之后,小柯開心地摟住他的小臂,“桐桐,我待會要去見曾祖母,你去嗎?”
“你去吧,我得去找玄燁商量事情?!蔽和┌研】路畔聛?,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目送著他離開之后,準備去御書房。
沒想到剛出門的時候,就撞見守在外邊的陳大力。陳大力憨厚一笑,“魏大人,皇上吩咐奴才候著您。”魏桐搖搖頭,輕笑道:“你不必如此?!?br/>
陳大力守在他身后跟著他,溫和地說道:“大人的身份不同往常,還是要小心為好?!?br/>
魏桐畢竟在皇宮里生活了近十年,又曾經(jīng)是康熙身邊的御前太監(jiān),幼熟悉他面容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只不過陳大力心里清楚,這些人怕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在魏桐不知道的時候,皇宮里其實已經(jīng)清洗過好幾遍了。
這當然不是魏桐想要的結果,但陳大力并沒有告訴他。他清楚皇上把他提到身邊的原因。
靜靜地把人送到目的地,陳大力守在外頭,看著魏桐進去。沖著同樣守在門外的趙河點點頭,兩人默然地站著。而魏桐剛一進去,就看到康熙不太好看的臉色,他漫步到康熙旁邊,一眼掃到了他手里的奏折,“噶爾丹?”
“噶爾丹越來越放肆,現(xiàn)下已經(jīng)頻頻騷擾喀爾喀蒙古,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提議送求救信給我朝。這噶爾丹意圖不小啊?!边@幾年來新疆那邊的消息頻繁,十有七八都跟他有關。
“你欲如何?”魏桐坐了下來,抽出了另外一本折子。
“當然是戰(zhàn)。”康熙側頭看著魏桐,新疆再遠,也是清朝的領土,沒有讓他人侵占的理由。
“那便戰(zhàn)?!?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