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養(yǎng)奸
“下車?!彼钌畹乜戳怂谎郏吹盟郎喩硪焕?。可心里又一想自己又沒做虧心事,干嘛怕他。
他冷硬地朝著后山走去,找了個地方站著,顫抖著手掏出香煙點燃了?!澳亲髌氛娴氖悄愕膯幔磕憔湍敲春扌∩?,連一點余地都不留給人家?!焙莺莸匚丝跓?,他吐出了煙霧,眼神看著遠處的青山。
“我早跟你說過了,那作品確實是我的。是你不相信?!鼻邃粢矏阑鹆?,不知道他到底發(fā)什么神經(jīng)。就算記者知道這件事跟她也沒關(guān)系。
“是你的,所以你不惜毀了人家是不是?你怎么這么狠毒呢?!焙鋈凰D(zhuǎn)過身,狠狠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她掙扎著,空氣似乎越來越稀薄了,她想咳嗽卻怎么也咳不出來,眼前金星亂冒。他是想殺了她,為什么,她做錯了什么嗎?也許死了也好,不用再去愛他了,不用再思念孩子了。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忽然他猛地一用力,把她朝旁邊推去。她踉蹌了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不下手殺了我?”她揉著脖子,咳嗽著問道。
颯颯的山風(fēng)吹亂了她的短發(fā),飛揚的短發(fā)凌亂一片。她卷縮在山崖邊,心亂如麻。抬眼看他依舊冷寂而無情地站立在那里,狠狠地抽著香煙。她的心痛得都忘了還在跳動了。她沒哭,只是眼神有些空茫地看著遠處重重疊疊的青山。
鄭瀟朗再次猛地抽了口煙,眼神掃過她蒼白的臉龐,厭惡更加深了幾分,原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她的,甚至在早上還希望和她試著和好,因為畢竟孩子是她生的,任何女人都代替不了親身母親。
可是沒想到她會釜底抽薪,不給馮蓮一點喘息的機會。中午他特意帶馮蓮出去吃飯,也問過了她。她坦白地承認一等獎的那張確實不是她的,是她撿到的。當(dāng)時只覺得那張設(shè)計圖很不錯,又一時找不到人,就想著也許丟畫的人,很可能也想?yún)①悾秃靡鈳椭读烁?。不過她說她確實不知道是誰丟的,因為是在馬路上撿到的。他相信馮蓮不會說謊,她沒有那個必要。
原來他還想下午上班后,讓馮蓮進去向她道個歉,然后看看怎么補償她。沒想到她竟然惡毒到這樣地地步,一點不給馮蓮留有余地。是他錯看了她,以為她就算耍心機,也不至于不明是非。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會幫你登報向馮蓮道歉。以你的名義?!彼偷爻榱丝跓?,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著。
看著他那樣碾動煙頭的動作,清漪忽然笑了,他是希望把她像這煙頭一樣碾碎吧,他何故要這樣恨她,兩人間真的有解不開的仇恨嗎?就算他真的愛上了馮蓮,難道就能這樣的糟蹋她的尊嚴(yán)嗎?
“想自殺,你也要先為馮蓮澄清了再死。”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深幽的眸子里暗含著譏誚的光芒,直射著清漪。
“我不會尋死,我更不會去道歉,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那些媒體和記者也不是我叫來的,我為什么要道歉?!北凰淮碳?,她的腦子竟然清醒了很多,難道她真的要做一個弱者,女人是水,但絕對不是弱者,而她更不可能是弱者的代名詞。他既然恨她,那就讓他恨吧。
鄭瀟朗看著她驟然間站了起來,而且眼神冷冷地剜過他。心里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那樣的感覺很怪異,令他產(chǎn)生了惶恐。
手機又響了起來,她走過去,拿起包,打開手機。“瀟陵我沒事……很好……恩……不用擔(dān)心拉,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恩,你真好?!彼竦男χ瑨炝耸謾C后。臉上又恢復(fù)了冷漠。
鄭瀟朗冷眼看著她露出了笑,聽著打電話時她溫柔的說話聲。他感覺到了她竟然和平是很不一樣了。
鄭瀟朗直接開車下了山,他沒喊她,是她太自以為是了。那就讓她嘗嘗苦頭吧,否則她真以為他是軟柿子呢。
看著呼嘯而過的奔馳,清漪并沒有喊住他。任由他疾馳而去,九月的風(fēng)已經(jīng)有了涼意,她慢慢朝著山下而去。雖然是小路很平穩(wěn),到底穿著的是高跟鞋,一不小心鞋跟就別在了石縫里。干脆脫了鞋,拎在了手上,反正也沒人看得見。
天上的陰霾越來越多,層層的烏云疊在了一起,眼看著快要下大雨了。雖然已經(jīng)很狼狽了,不過她依舊嘴角養(yǎng)著淡淡的笑。她在心里告訴自己,溫清漪你以后都不許哭了,你要笑,笑得比他燦爛,笑得比他幸福。
下到山下,天上驟然下起了大雨了。傾盆大雨頃刻間就覆蓋住了整個的山區(qū)。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公車站,躲了進去。全身已經(jīng)濕透了,手上還拎著鞋。整個人看上去真的狼狽不堪的。一股寒意襲上了身來,忍不住她抱緊了雙臂縮在了亭子里,盡量不讓大雨淋到自己。
一輛奔馳車停在了亭子外,清漪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清漪,清漪你怎么了?”鄭瀟朗嚇得緊緊的抱著她,她全身都在發(fā)抖,額頭燙得能煮熟雞蛋了。
“溫清漪,你給我醒來,你不能有事。”暴雨中他抱著她沖進了車子里,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裝蓋在了她身上。車子疾馳著朝醫(yī)院而去,濺得路邊水花四濺。
“溫清漪,只要你沒事,我再也不逼你了。你要孩子我還給你?!笨吹交璧沟乃饨欠置鞯目∪蒿@露著冷峻凜冽,但眼角泛光,不知不覺間濕了眼眶。
“醫(yī)生,醫(yī)生,她怎么樣?”他緊緊地跟在她的病床邊。
“你真吵,病人身體本來就虛弱,現(xiàn)在再次受寒,你說她會怎么樣。要是再這樣下去,保不準(zhǔn)就要的肺炎了,還能怎么樣?”醫(yī)生一邊怒責(zé)他,一邊為她做著急救。
“醫(yī)生她沒事了吧?”他在外面守了整整兩個小時,終于看到醫(yī)生出來了。
“沒事了,不過可能要住院了。還是已經(jīng)并發(fā)了肺炎。幸虧送得早,要不真連命也送了,年輕人談戀愛,非要把自己的折騰掉嗎?”醫(yī)生語重心長地拍了怕他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沒臉見清漪,給瀟陵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醫(yī)院的地址和病房號后,自己悄悄地走了。
第二天,雨止,當(dāng)陽光穿透玻璃照射在臉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是卻那雙眼睛卻多了不一樣的光彩。鄭瀟陵就那樣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里流動的異樣的眸彩。他發(fā)現(xiàn)她越來越美了,整個人雖然生著病,但是卻美得令人心動。
“喂,你干什么?這樣看人家。”清漪眨了眨眼睛,斜睨了一眼,站在旁邊傻笑的鄭瀟陵。
“我在想,你最近是不是和醫(yī)院特別有緣,剛出醫(yī)院又進來了,這個月二進宮了吧?!彼掳?,故作沉思的說道。
“有緣,是有霉緣吧,誰喜歡沒事進醫(yī)院。是你送我來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雖然頭還是很痛,身體也還虛弱,但是她還是沒忘記鄭瀟朗那混蛋把她扔在了山上的事。
“你不記得誰送你進來的了?”他有些猶豫,哥哥既然不愿呆在這里,肯定也不許他說出了是他送她來醫(yī)院的。
其實雖然昏迷的迷迷糊糊地。但是她似乎覺得那應(yīng)該是鄭瀟朗那混蛋,但是另一個聲音卻又在排斥著,告訴她不會是他。那個懷抱那么溫暖,那個人那么擔(dān)憂她,絕對不會是他。他差點殺了她,怎么可能再救她。
“你昨晚昏迷了。”他淡淡地說,也沒說是誰送她進來的。清漪沒問,多少心里其實是有些明白的。
“嗯?!彼谛睦飮@了口氣。眼睛看著病房門口,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一身的冷峻氣質(zhì)。
“明晰哥?!彼p呼出口。今天明晰哥的眼神很不一樣,深沉而復(fù)雜。
“清漪丫頭,你怎么又進醫(yī)院了,不讓你去上班偏要去,這么不聽話?!彼匀魺o人的來到了清漪身邊,一手托著她的下巴,仔細地看著,好像在打量一件珍貴的瓷器,有沒有被人損壞。
“明晰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彼棺h的扭動著小腦袋。
“以后別跟鄭家的人有牽連?!彼鋈慌艹鲆痪湓挘喼斌@天動地的。一瞬間清漪明白了他肯定已經(jīng)知道了某些事。
“明晰哥別這樣,瀟陵他沒得罪我?!彼曋壑腥崛醵謭詮姷捻狻?br/>
“知道姑息養(yǎng)奸的道理嗎?”放下她的下巴,他愛戀的輕輕揉著她的短發(fā)。她的發(fā)絲滑爽如上好的綢緞,絲絲縷縷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