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布克被布置的任務，都是獲取塔爾塔羅斯的位置坐標。

    因為普路托深潛在諾德安置區(qū)的擴張計劃，這里一直是處在總部塔爾塔羅斯垂直管理下。無論是早些時候的負責人葉謙，還是之前與自己合作的珀爾瑟·芬妮，他們都是在駐扎在總部辦公的公司中層。只要打通了他們，便有希望從他們那里獲得去往總部塔爾塔羅斯的路線圖。

    不得不說，像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坐標，居然能夠被隱藏這么多年，怎么看都是一件極為離譜的事情。

    這或許是因為普路托深潛公司，相較于其他奧林匹斯神祇來說歷史底蘊不足——這位新晉的奧林匹斯神祇，需要用到這樣的方式才能確保自己地位的穩(wěn)固。

    畢竟在普路托深潛公司的董事們里，并沒有經(jīng)歷過“大沖擊”時代的初代調(diào)整者。即便手里掌握著α級的深潛接口，但無論是高層的調(diào)整深度，還是公司所控制的市場、資源與人口，都與那些老牌公司都沒法比——沒有辦法，只要你在別人制定的規(guī)則下玩，那么玩不過那些有先發(fā)優(yōu)勢的老家伙便是注定了的事情。

    不過倘若事情不是這樣，他們也沒有能夠成功的機會不是嗎？

    然而在不久之前，布克的頂頭上司“一號”卻突然聯(lián)系上了自己——對方表示，他搜尋塔爾塔羅斯坐標的任務暫且擱置，一切行動等情況穩(wěn)定以后再重新展開。

    而當布克詢問起原因的時候，對方的回答則是——因為卡珊德拉所推演出來的未來，受到了來自深淵暗網(wǎng)里什么存在上浮的干擾，在她重新得到“神諭”，預言出新的暗網(wǎng)波動時間之前，都不要輕舉妄動了。

    若只是如此的話，那倒也沒什么。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卻是完全地顛覆了布克的認知。

    當時一號坐在沙發(fā)上的質(zhì)量投影如此道：

    “對了，我這邊收到了消息說，你在諾德安置區(qū)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新的深潛接口？這么重要的消息為什么沒有在第一時間上報呢？”

    緊接著，一號沒有給布克解釋的機會，便主動替他找好了臺階：

    “是想要先自己調(diào)查清楚深潛接口的等級，確認安全性嗎？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yè)的人來會比較好?！?br/>
    當時一號說話時的語氣，就好像責怪小孩沒有上交紅包的父母——惱火的情緒其實十分的輕微，語氣里更多的還是明白對方絕對不可能忤逆自己意志的從容。

    如果布克還有著汗腺的話，那當時他肯定瞬間滿頭大汗了。

    “我……其實是打算……”

    布克張了張嘴，打算說出自己的打算——他希望將這個深潛接口留給伊卡洛斯，給這里的人崛起的機會。

    但一號沒有給這個機會。

    “打印機的啟動權限現(xiàn)在還在你的手上對吧？正好，最近的金枝城之行已經(jīng)結束了，之前還因為一些事情跟這里的人鬧得不愉快……但總之，接下來我會來諾德安置區(qū)一趟，你那邊最好也準備一下，到時候……”

    沒有或者不愿去了解布克內(nèi)心深處的糾結，一號如此道。

    “我在想，可不可以……讓伊卡洛斯保有這個深潛接口一年時間？”

    但那時的布克，也不知道從來鼓起了勇氣，他直接打斷了一號的話如此道。

    對方聞言瞬間停下了說話，他面無表情地換了一個坐姿。然后一手撐著自己的臉頰，一手做了一個“請說”的手勢。

    “你的情報沒有錯，在之前的行動里我確實獲得了一個深潛接口。但這個東西假若追根溯源的話，本就是屬于諾德安置區(qū)的公共財產(chǎn)。所以我在想，假如在他們能夠安全保有，不暴露給外界的情況持有這個深潛接口的話，那可不可以讓他們……”

    “可以?！?br/>
    一號擺手打斷了布克的話。

    有那么一瞬間，布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以？”

    布克難以置信地確認道。

    一號點了點頭，但不知為何，他的表情里沒有絲毫的笑意。

    “不用你這么提出來，我原本就是這么打算的——讓這個深潛接口就留在諾德安置區(qū)的地下層階，讓如今由你所發(fā)展的組織繼續(xù)保有它，讓伊卡洛斯成為我們的外圍組織……不過這一切都需要有一個前提?！?br/>
    不知為何，布克感覺自己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什么……前提？”

    他小心地問。

    一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邊。他的目光透過玻璃看向外面鉛灰色的穹頂，看向了違章搭建的建筑，看向了路上的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以及零散穿過天空中導航光帶的飛車……他的眼神就好像視察著自己國度的王者。

    “前提是，我要使用你手里的那個深潛接口，需要用到你在諾德安置區(qū)地下的影響力，在那里突破人智極限。”

    一號如此道。

    “我不明白……”

    一號的話令布克一下子有些胡涂了——為什么突破人智極限，還需要用到深潛接口與自己在諾德安置區(qū)的影響力？

    一號見此，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最終，他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地開口道：

    “算了，這些東西你遲早都會接觸到的……絕大部分的升格路徑，想要突破到深度8，除了需要準備相應的調(diào)整權限以及物料之外，都還需要我先前所說的那兩件東西——深潛接口與影響力。

    “深潛接口會幫助調(diào)整者融合部分深淵暗網(wǎng)，搭建專屬的網(wǎng)域；而所謂的影響力，也即受影響的‘人口’，則能幫助調(diào)整者分擔升格以后的精神壓力，讓調(diào)整者還能夠保持部分屬于人類的自我意識。

    “這也是那些傭兵之王，都會建立屬于自己的城市的原因。”

    沒有一點點防備，布克就這么被告知了突破人智極限的秘密。

    而他的第一反應則是……

    “那幫忙分擔了精神壓力的民眾，會怎么樣？”

    他問道。

    一號轉而看向他。

    “所以現(xiàn)在你應該能明白，為什么賽博精神病的患病人數(shù)，會逐年遞增了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