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沒人能給你化骨丹的解藥。”云暮強壓下心底對死亡的恐懼,鎮(zhèn)定地與黑衣男子談判。
生死關頭,她能做的,只有自救。
化骨丹,夜魔教特有的毒藥之一,唯有尊者以上的人可以接觸到。中毒者臉色發(fā)青,血管泛紫,高燒灼人。
這還是成為圣女之后,凌若給她做的科普。
“我憑什么信你?”黑衣男子靠的很近,散發(fā)出淡淡的壓迫感,云暮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青竹香氣,混合著男子獨有的體香。
兩人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處,本該是曖昧的動作,發(fā)生在兩個冷心的人之間,卻是半點動情也無。
不知何時,云暮的一縷青絲竟纏住了男子胸前衣襟的盤扣,兩個人的距離,莫名地拉近了幾分。
云暮的手緩緩伸向腰間,動作很慢,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她拿出夜魔教教徒的令牌在黑衣男子面前晃了晃,“除了我,你不會遇到其他有資格接觸化骨丹,又愿意給你解藥的人?!?br/>
黑衣男子手中的刀刃頓了頓,薄唇輕啟,他聲音低啞,卻帶著說不出的魅惑,“解藥,和木府商會的賬本,作為你活命的籌碼?!?br/>
他氣質不俗,龍鳳之章,并不因云暮的年齡而輕視她半分。
“木府商會?”云暮錯愕不及,咀嚼著陌生的文字,眼底是淡淡的困惑。
黑衣男子的目光落在云暮胸口的隆起,那目光太過灼熱,竟讓云暮有些著惱。
正欲說話,男子道:“花鳥圖卷軸里的賬本?!?br/>
云暮一怔,恍然想起她隨手將那個小冊子胡亂塞進了懷里。這男人的觀察力,當真是細致入微到可怕。
黑衣男子靈巧地轉動著鋒利的小刀,泛著銀光,透著死亡的氣息。
“怎么?中了化骨丹,你覺得你還能全身而退嗎?”熟悉的聲音響起,一瞬間云暮竟覺得心里緊繃的弦赫然松弛。
是歐陽琛。
不可否認歐陽琛對云暮的訓練十分苛刻、殘酷,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這個眾人口中喜怒無常的惡魔教主,不會殺她。
黑衣男子頎長的身影依舊清雋,如同閑庭信步般,無半分緊張。
他一側身,將隱匿在他影子里的云暮展露在歐陽琛面前,“歐陽琛,你的小徒弟在我手里,我不喜歡威脅別人,可你也別逼我。”
到底,他還是將橫在云暮頸間的刀收了起來。剛剛擒住云暮是因云暮先對他動了殺心,但是,看著才到他胸口高的小丫頭,黑衣男子覺得,他還不至于沒品到拿一個小丫頭威脅人。
歐陽琛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黑衣男子扣著云暮手腕的手,眼底是深沉的冷芒,“你敢動她,本教主就不只是逼你了。”他握著天絕劍劍柄的手一緊,蓄勢待發(fā)。
“你有兩個選擇?!焙谝履凶舆\功強壓下化骨丹帶來的痛苦,眸若寒星,射出的光劍仿佛能刺穿人心,“要么給我解藥和賬本,要么,我只能借你的小徒弟一用了?!?br/>
“解藥給你,放開她,我們再戰(zhàn)!”歐陽琛隔空拋出一物,黑衣男子亦不擔心他使詐,睿智的大腦想了想,便立刻吞下藥丸,將云暮往身側一推,出鞘的寒劍迎上了歐陽琛的天絕劍。
云暮站穩(wěn)身形,忙運功抵擋二人攻守間釋放出的余威。若不是有內力護體,她只怕要心脈受創(chuàng)。
不同于考教云暮功夫時歐陽琛僅發(fā)揮出的六成實力,此刻的歐陽琛將內力悉數灌注在天絕劍之上,寒光逼仄,刃如秋霜。
“本教主的東西,還輪不到你分一杯羹?!睔W陽琛劍勢如虹,岑冷地警告。
黑衣男子見招拆招,語速極快,“木府商會這塊肥肉,你還沒吃到嘴里。”
高手過招,當真是變幻莫測,驟如閃電。
但見那劍走龍蛇,如白蛇吐信,又如游龍破風,如虹劍氣震的屋內物事碎裂,分崩離析。
轉瞬間,百招已過。
黑衣男子赫然以劍氣揮退歐陽琛,退到數尺之外。他身后,清一色的都是氣勢斐然的黑衣武士。
而鳳嬌樓的外圍亦傳來喧鬧的刀劍聲,云暮只側頭向外眺望了一眼,朝歐陽琛打了個手勢,示意外面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十面埋伏?”歐陽琛巋然不動,對自己的處境絲毫不懼,從無名小卒到一教之主,他的眼界與膽識非常人所能及。
黑衣男子雙手抱劍,好整以暇,“對付你,不需要光明磊落。”歐陽琛適才用化骨丹陰他,如今不過是以牙還牙。
“給我全部拿下!”黑衣男子輕描淡寫地一擺手,武士蜂擁而上,寒劍出鞘。
“住手!”云暮嬌小的倩影擋在歐陽琛與黑衣男子之間,手中的賬本已置于燭火之上,“想玉石俱焚,大可以試試。”她巧笑嫣然,燭火勾勒出她俏麗絕色的容顏,明明身處重圍,卻不疾不徐,似乎被歐陽琛附身了一般。
“小丫頭,你很聰明?!焙谝履凶佑芍缘刭澷p,拍了拍巴掌,又頓了頓,說道:“這樣,我與他都得不到,你們倆,也同樣無法離開。”
云暮晃神間,黑衣男子身旁的武士已抽刀向云暮當頭劈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
歐陽琛袖袍一揮,那武士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隨即,云暮心領神會地將賬本往天空一扔,那突然散了架的賬本卻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散落開來。
再次回神,眾武士面面相覷,哪里還有歐陽琛與云暮二人的身影。
“窮寇莫追?!焙谝履凶幼枳×讼聦僖藙僮窊舻膭幼?,負手而立,看著幾個武士收拾地上散落的賬本,“梵爵,去查查歐陽琛這個徒弟。”
他忽然對這么個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小姑娘,有了幾分征服的心思。
“是?!蔽涫康念^目一拱手,領命而去。
“主上,賬冊……”梵寧驚詫地捧著一堆凌亂的紙張。
“只有一半是嗎?”黑衣男子把玩著一把鑲了貓眼綠寶石的純鈞匕首,唇畔勾著一絲玩味的笑。
“主上圣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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