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八轉(zhuǎn)修士鏡的實力在馮向山六兄弟中是最弱的,但和江水遙比起來也是整整高了不止一個大輪回,這半夜時間與其說對練,倒不如說是一直在挨打。
但對于江水遙來說,這一夜的收獲是巨大的。
即便功法路數(shù)不同,但這些刀尖上求了十幾年生存的漢子有著無數(shù)對敵經(jīng)驗和技巧。這些經(jīng)驗雖然不是什么功法武學(xué),卻是實用無比。江水遙能清晰感受到隨著自己對這些以命博來的技巧的熟練,能很快彌補上自己前些年沒有修行所耽擱的時間。
直至天空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江水遙才揉著酸痛的肩膀回到小院門口。
令狐以南蹲在石階上,整個腦袋埋進(jìn)膝蓋里,聽到走進(jìn)的腳步聲后緩緩的抬起頭,揉著眼睛說道:“小哥哥,你去練功啦?”
“你在這里等了一夜?”
江水遙啼笑皆非,有些不明所以。
“嗯?!?br/>
令狐以南重重點了點頭,說道:“昨夜見你老早離場,我以為你不舒服所以就跟了過來看看。誰知道大門緊閉,一晚上也瞧不著你的影子?!?br/>
江水遙嘆了口氣,緩聲道:“我很好?!?br/>
他對令狐以南談不上厭惡,但也僅僅只是作為普通朋友的一種好感。反而令狐以南這樣示好讓他有些頭疼。況且他有些拿捏不準(zhǔn)令狐以南守在這里到底是自己的意思還是蕭瑜的意思。他與蕭瑜接觸的時間并不久,但也十分確定這個女人為了上位,一定做得出來犧牲自己女兒這種事情。
江水遙走到門口,背對著一襲淡黃色長裙的秀麗女子說道:“以南姑娘,如果以后沒有什么事就不用來這里了,免得讓你爹娘與宗門弟子誤會。”
“我不怕什么誤會。”令狐以南咬了咬嘴唇,接著說道:“小哥哥,我有辦法可以幫你迅速提升修為!”
“謝謝?!苯b嘆了口氣,說道:“不過我暫時不需要。”
房門被江水遙輕輕關(guān)上,隔在門外的令狐以南心頭突然涌起一陣委屈,狠狠的跺了跺腳,噙著淚花轉(zhuǎn)身離去。
房門內(nèi),凌虎兇神惡煞的站在不遠(yuǎn)處,消失了一整夜的秦蒙向迎了上來,客客氣氣的朝江水遙說道:“血衣訣上的修行,我可以幫你。”
見江水遙臉色有些不快,秦蒙向急忙補充道:“那小丫頭昨晚在門口蹲了一夜,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進(jìn)的院子等你?!?br/>
江水遙在石桌前坐下,聲線平緩道:“條件?!?br/>
秦蒙向迅速迎了上來,目光有些火熱道:“今年屬于你的藥材提成用我的銷售渠道售賣,放心,售賣所得全部歸你。你只需要把這些藥材賣給我提供的買家就行?!?br/>
江水遙斜眼望著笑容有些猥瑣的老者,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提前收了人家定金,怕到時候交不了差所以才直接做出那么大的讓步。只是江水遙有些不明白,憑借血衣魂宗的身份,按理說不至于讓秦蒙向有這么擔(dān)驚受怕才對。
江水遙并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望著秦蒙向。后者有些頭皮發(fā)麻,解釋道:“我的確是收了人家好處?!?br/>
秦蒙向表現(xiàn)得極為謙卑:“但昨夜我已經(jīng)去和他們交涉過,但沒有效果。所以你就當(dāng)幫幫我的忙,今年把藥材賣給他們。只要賣給他們后,我立馬就走,不會打擾你接下來的在萬丹宗的日子。”
江水遙被這幅模樣看得好笑,問道:“你收了什么好處?”
“這個...”秦蒙向咬了咬牙,說道:“我把他媳婦睡了,還把他女兒肚子搞大了?!?br/>
見江水遙臉色怪異,秦蒙向漲紅了臉補充道:“你也知道宗門雖然鐵血,但并不會真的由著弟子胡作非為。這事要是被他們捅到宗里面去,我百分百會被門規(guī)處置...”
凌虎在一旁聽不下去,冷笑著打斷道:“你還真是個畜生啊!”
“可是今年的藥材我并不打算直接售賣。”江水遙聳了聳肩,說道:“秦長老,請回吧!”
“不賣你留著下崽?!”
原以為把實情說出來后會得到江水遙答應(yīng)的秦蒙向瞬間急眼,忍不住吼了出來:“姓江的,別給臉不要臉!老夫在這里呆了六七年,把我逼急了別怪我不給柴闕面子!”
“不給面子又怎樣?”江水遙眉頭一挑,殺意漸漸浮現(xiàn)。
“小雜種!去死!”
秦蒙向瞬間翻臉,枯瘦手掌朝著江水遙拍去!
在江水遙往后一躍的同時,凌虎身形瞬間暴動,魁梧身軀如同泰山一般狠狠的撞向秦蒙向!
嘭?。?!
一聲悶響從院中傳開,被震退四五步的秦蒙向這次沒有逃跑,祭出血衣的同時手腕一轉(zhuǎn),一并漆黑長劍瞬間握在手中,再度沖向凌虎。
“來得好!”
凌虎大喝一聲,迎上撲面而來的澎湃靈力。
畢竟是歷經(jīng)無數(shù)生死搏斗的老手,凌虎身形微微一側(cè),躲過這道極其凌厲的劍氣的同時速度不減,直到身子快要貼近秦蒙向時手腕一轉(zhuǎn),從納戒中取出一柄匕首猛然刺了過去!
鏘!??!
匕首在血衣上竟是擦出一串火花,但秦蒙向的身子也被這強悍的力道震飛到半空。凌虎身形急停,雙腳踩在青石地板上猛然發(fā)勁,朝著半空中的秦蒙向飛襲而去!
這就是劍君鏡巔峰的實力么?
江水遙仰頭望著半空中激斗的兩人,僅是四五息時間,兩人已經(jīng)交手近百招。
強悍的靈力碰撞時如同巨人正在敲打一口銅鐘,響聲亢長且極具沖擊力。而被震開的靈力四處潰散,毫無規(guī)律的沖在山谷內(nèi),或是將房屋削去一角,或是將樹木攔腰砍斷。原本漆黑寂靜的房屋也陸續(xù)被點燃了燈火,幾近整個山門的弟子,都被這激烈的打斗驚醒!
大多數(shù)人睡眼惺忪,望著空中激斗的兩人時兩眼迷茫,但也有弟子眼尖,很快發(fā)現(xiàn)了廣場上已然升起一陣紅光,當(dāng)即大喊道:“不好!!主殿著火了!”
“快去救火?。?!”
無數(shù)弟子從房舍里涌出,慌亂著朝著主殿狂奔!
天色未亮,萬丹宗已經(jīng)徹底亂成一團(tuán)?。?!
令狐疆安面若寒霜,囑咐蕭瑜帶著弟子滅火后瞬間躍上半空,他這些年醉心煉丹,修為不過初到劍君鏡。盡管如此,看到秦蒙向如同瘋狗似的在宗門撒潑他沒有任何理由退而不戰(zhàn),當(dāng)下加入到兩人戰(zhàn)局之中。
江水遙望著剛從遠(yuǎn)處趕來的鐘友元說道:“鐘副宗主,你也去幫忙,給我把秦蒙向拿下!”
“是。”
原本是擔(dān)心江水遙安危匆忙趕來鐘友元點了點頭,盡管心里一萬個不樂意,從納戒中取出一柄長刀,沖入戰(zhàn)局。
“該死!”
與凌虎對戰(zhàn)的秦蒙向本就討不了多少好處,眼見又多了兩名劍君鏡的對手,當(dāng)下朝山間喝道:“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三道人影從山中沖了出來,朝著令狐疆安和鐘友元悍然出手!
江水遙望著天空,笑道:“原來這一晚上是去找救兵去了?!?br/>
“不找救兵,難不成一個人跑去角落里貓著哭去了?”
江水遙順著聲音望去,院子里被秦蒙向斬開的那堵墻外,正緩緩踏入十來個人影。
“江特使。”
帶頭之人和江水遙差不多年紀(jì),笑著說道:“我是山賊,打劫來的!”
“看出來了!”江水遙笑著回了一句。
十二人,并未蒙面。裝扮不一,武器不一,年紀(jì)有大有小,但無一例外渾身都透露著一股匪氣。
江水遙把劍搭在肩上,笑道:“秦蒙向不僅睡了你娘,還睡了你姐?”
“受死!”
少年使的是一對巨錘,看起來似有千斤之重,對江水遙這一取笑后率先發(fā)難,掄起巨錘就沖了上來!
江水遙運起鷹翔訣,毫不費勁的躲開,巨錘悍然砸在地上后傳出嘭的一聲,青石板支離破碎,碩大的沖擊力使整個院子都跟著搖上三搖。
江水遙輕笑一聲,反手一劍斜撩,將少年硬生生的迫開的同時將鷹翔訣運轉(zhuǎn)到極致,祭出血衣后朝著人群沖殺而去!
“好大的膽子!”
少年一驚,要知道這群人里面可有四五人是修士鏡,而情報中的江水遙不過是個武徒鏡而已,這樣貿(mào)然沖進(jìn)去,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區(qū)別?
人影在黎明中交織,劍光飛舞,少年還沒來及回援,人群中兀然傳出幾聲慘叫,而江水遙的身子如同炮彈一般被狠狠的撞出人群!
江水遙舔了舔嘴角被震出的鮮血,一個翻滾躲過追擊而來的長劍,再度沖進(jìn)人群!
他就像一條靈活的魚兒在人群中游來游去,雖然自己只是七轉(zhuǎn)武徒鏡,但映水劍訣配合離淵劍發(fā)揮出來的威力極強,即便是修士鏡的修為,也不得不小心應(yīng)對。
而現(xiàn)在天色還沒徹底放亮,在視線不明的情況下無疑是江水遙最大的優(yōu)勢。相對于這些土匪擔(dān)心誤傷到同伴的投鼠忌器,江水遙更能放開手腳,劍鋒所到,皆能染血!
江水遙可不相信什么雙拳難敵四手,今晚被周松揍了一晚上,肉身強悍是馮向山等人對自己極為肯定的評價。當(dāng)時江水遙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告訴他們練體時自己的變態(tài)表現(xiàn),也沒有告訴他們自從步入修行以來這大半年的無數(shù)次被虐,甚至還有被黑蜂啃食到只剩白骨的時候。
而這些慘不忍睹的經(jīng)歷,最大程度的激發(fā)了江水遙體內(nèi)的潛能,這才造就了他們口中的肉身強悍!
江水遙就像一個篩子,盡管每次沖入人群都會被打飛出來,但以傷換傷的瘋子打法總能砍到那些修為低下的土匪。四五次沖擊后,十二個土匪有五人被江水遙一劍斃命,余下幾名土匪身上也多多少少帶著劍傷,全身布滿血漬。還有一名修士鏡的土匪,居然被江水遙乘機斬掉右手,正痛苦的躺在地上翻滾!
雙錘少年雖然并沒有受到什么致命傷害,臉上卻是一副極為忌憚表情。他們是常年殺人喋血的土匪,殺人放火從來不會手軟,逞兇斗狠自然也很少有怕過誰。但這種不可理喻的自殺式的打法,是他自打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江水遙這次被踢飛出人群后,幾名修士鏡的土匪并沒有跟著追上來,而是圍在一起,把修為較低的同伴護(hù)在里面。
這他娘的是個正常人么?怎么跟個瘋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