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威聽到里面的鬼哭狼嚎聲都被嚇了一跳。
他連忙看向了身邊的那些衙役們,眾衙役的眼底也只帶著一片茫然,對視之后紛紛看向了這監(jiān)獄的深處。
“進去看看,才能知道真相?!?br/>
一道壓抑著的聲音,低低的響了起來。
而冷如月在注意到趙威的身影之后,聲音就已經(jīng)一點點變得嚴肅。
“你可否承認殺了那些人,并且還借此暗害于我?”
已經(jīng)被嚇得渾身癱軟倒在地上的劉海峰張了張嘴。
他即便是有心想要反駁,可是那些話卻都卡在喉嚨里,生生說不出去一點,眼底只有濃郁的恐懼。
“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們自己擋了別人的路,你們該死是你們自己該死的!”
到了這個時候,劉海峰反而開始瘋狂的咆哮了起來,一股腦的將所有責(zé)任全部都推了出去。
好像這樣,自己就仍然能夠干干凈凈,不為俗事所累。
冷如月聽著他的話語,黑亮的瞳仁中只有一點冰冷。
她直接就用白色的帕子勒在了劉海峰的脖子上,也并不見用多少力氣,卻已經(jīng)令他瑟瑟發(fā)抖。
“是我殺了他們,我只不過是想要酒樓罷了,你能夠做得了,我為什么做不了!”
“這段時間,酒樓上下都是我在勞心勞力,你一個小娘們有什么用?”
他說出了自己的功勞,聲音還不小,進來的趙威將這些話語全部都聽到了耳朵里,眼神中的殺氣漸濃。
“我殺了他們,又把他們困在那,這樣,縣令大人就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他說著,身體還在不停打著哆嗦,那慌張又瘋狂的表情上,還帶著一點可悲。
已經(jīng)是一個垂死之人,到如今仍然處處算計,放不下的是那些金銀財寶的事情。
“你既然什么都說了,那我們就沒必要再繼續(xù)審你了?!崩淙缭率⒙曢_口聽到這話的縣令,等人走了進來,重重的點了點頭。
幾個小豆丁看著劉海峰已經(jīng)被嚇得癡傻瘋癲,一個個的,揮著手中的小粉拳,仍是一副惱怒的模樣。
“我宣布,冷娘子無罪釋放!”
趙威看著冷如月如此干脆的為自己洗清了麻煩,這才揮手吩咐,清朗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篤定。
終于迎來了一點好消息。
幾個小豆丁揮舞著手臂湊在一起,又眼巴巴的等著趙威繼續(xù)處置劉海峰。
“劉海峰此人居心叵測,殺人奪財,又如此罔顧規(guī)則,違反按我朝律例,斬立決!”
他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冷如月的心里松了一口氣,好在,是為自己洗清了污名。
林宸小心翼翼的踱著步子,就趁著沒人在意,給了劉海峰幾腳。
小草見狀,也連忙過去,連踹帶打的揮著自己的小拳頭。
明明沒什么力氣,可看她那板著的,十分嚴肅的小臉,也讓人能感覺得到她的怒火。
等到幾個孩子發(fā)泄了一番之后,趙威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人把劉海峰拖走。
冷如月則對著趙威福了福身:“多謝老爺今日為我洗清冤屈?!?br/>
“酒樓的事情……”
“是你的終究是你的,只是,酒樓里那些昔日的工人也不知去了哪里,你苦自己有心,不妨去搜尋一番吧?!?br/>
趙威明白冷如月的言外之意。
那酒樓,本來就是劉海峰用手段才從冷如月手里搶走的,按理來說就應(yīng)該繼續(xù)歸還于冷如月。
只是經(jīng)過劉海峰的事情,工人們被打壓,或許……早就已經(jīng)選擇離開這里了。
“沒關(guān)系,我相信皇天不負苦心人,只要我愿意去找,他們終究會回來的。”冷如月輕聲開口,言語之中帶著一點凝重。
回去之后,冷如月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張貼告示讓曾經(jīng)在酒樓里的那些工人們一一回來。
有人看到消息,急急忙忙的就來了。
更多的人看到俏生生的立在那兒的冷如月只有一些難以置信,畢竟牽扯上了三條人命,還能夠全身而退。
冷如月,是真的能回來了嗎?
“既然回來了,也別傻乎乎的站在那兒搭把手,我今兒個親自下廚給你們做一些尋常吃不著的好菜。”
冷如月著他們一個個愣得說不出話的模樣,毫不客氣地吩咐著。
此話一出,那些工人們迅速的擦了擦手,找回了適合自己的崗位。
而冷如月親自動手做菜。
濃郁鮮香的飯菜的香氣從酒樓里一閃而出,勾到外面的食客們都忍不住想要進來。
可惜,只有得到邀請的人才能夠進入其中。
姜揚就是這么一個好運的人,他瞧著桌子上擺放的葷素搭配的各種菜肴,足足有十幾個盤,眼中不由得有些驚詫。
“你這才剛剛回來,難道就不需要休息嗎?這么急著做菜,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好了!”姜揚雖有些呆愣,可是,語氣里卻更多的是對冷如月的擔(dān)憂。
冷如月這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自己都來不及洗漱,就來這兒先給大家伙兒慶功。
“我又沒受什么委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順著他的想法去做的,你自己找個地方快坐?!?br/>
“做完這道菜,桌子上的東西就齊了?!?br/>
冷如月還特地招呼了一句。
聽到這話,姜揚便自顧自的尋了一處地方坐好,眸光中還噙著一點笑意:“姑娘足智多謀,即便是在重重危險之下,也能轉(zhuǎn)危為安,實在令吾輩敬佩?!?br/>
“這不過是小兒科罷了,人心叵測,有時候比鬼神要更加恐怖呢,您快嘗嘗我做的菜。”冷如月笑著指了指自己制作出的菜肴。
姜揚聽著這話,只淺嘗了一口,便忍不住點頭。
他瞧著生機勃勃的冷如月,眼底不由涌出一抹羨慕。
“你在想什么?”冷如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主動詢問著。
“我不過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又無權(quán)無背景,即便是有幾分才華,可終究難以平步青云,只怕……幫不到姑娘什么了?!?br/>
姜揚只是在惱恨于自己的無能,他若是也能有個一官半爵的,那趙威也不至于直接就把冷如月抓起來了。
“那我送你一句詩如何?”冷如月輕輕地眨了眨眼,在沉吟片刻道:“長風(fēng)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