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如閃電般在馬路上穿梭著,一路飛馳到醫(yī)院的門口,看著展慕被白色的擔架抬走,又急急的換成推車送進了手術室,瀟瀟終于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里疲憊的沿著冰涼的長椅滑下。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直在閃爍著,她的思緒里一片混亂。
他,和小泉,兩個人的影子不斷地在她的腦海里重合再重合,最后竟然變成了一個人。
不會的,他不可能是他。
揚子阿姨已經(jīng)清楚明確的告訴過她和小呆,小泉已經(jīng)去了一個很幸福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如果那是小時候,她還可以單純的認定,所謂的幸福的地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直到等了整整四年后,她已經(jīng)十歲了,才明白,那個地方是指天堂。
小泉已經(jīng)死掉了,十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絕對不會是現(xiàn)在的展慕。
他只是和他有點相像而已,除了莫名的熟悉感,并沒有其他的。
瀟瀟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再抱有希望,直到手術室里的燈已經(jīng)無聲的熄滅,展慕閉著眼躺在潔白的長單上,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掛著點滴,被人緩緩推了出來。她還是抱著膝蓋,蹲在椅子上,那樣出神地坐著。
“小姑娘,謝謝你。”白大褂的醫(yī)生感激涕零的望著他,輕輕的擺了擺手讓護士先將展慕推進特殊病房。又上前一步,嘆出了一口氣,“幸虧他及時的服用了一種奇異的藥,就算沒有醒來也只是短暫的昏睡,并沒有大礙?!?br/>
瀟瀟抬起頭來看他,眼睛里充滿了疑惑,“為什么要謝我?”應該是她要感謝他,救了展慕才對。同時,心里一震,感覺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把,疼的有些難受。她誤會狐狐了,他真的是要救他,不是害他。
醫(yī)生淡然一笑,自我介紹道,“我是展慕父親的朋友,他父親生前曾經(jīng)托付我,要好好照顧他,可是,這個孩子卻是倔強偏執(zhí)得很……”說到后面,利索的把話一收,顯然不愿意透露太多,看瀟瀟的眼光依舊贊許,“總之,小姑娘,很感謝你及時送他過來。他要是出了任何一點意外,我真的難以面對他的父親?!?br/>
小泉從小便沒有父親,是和揚子阿姨一起住在她們家隔壁的。雖然她從來沒有問過小泉,你的爹地去哪里了?但是,她也聽到過流傳著的各種八卦。說揚子阿姨是小三,破壞了別人的家庭,后來被人家趕出來的,那個時候,小泉才滿三個月。
在小泉不見后,揚子阿姨也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第二日就不見了。面對那個空空蕩蕩的小房子,瀟瀟每次見著都會覺得壓抑的透不過氣來。每日每日的趴在自己的窗前托著下巴望著對面的房子,日復一日,直到有一天,她已經(jīng)明白,他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就毅然的跟著爹地和媽咪,搬離了那個村子,回到奶奶的村子里住下。
他不是小泉,他不是——
瀟瀟突然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抬眼望見這位笑容溫煦的醫(yī)生正一臉不解的望著自己,微微的勾了勾唇角,“不客氣,展慕是我的學長,送他來也是應該的?!?br/>
他點了點頭,掀了掀嘴唇剛要說什么,目光卻順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一轉,望向了瀟瀟的身后。
“錢叔叔,小慕他怎么樣了?”白色風衣的高挑女子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一邊急急的問完,下意識的瞥向他身邊的紅衣少女,清麗的臉微微閃過一絲微妙的變化,聲線驀地提高,“那個,你怎么……也在這里?”
瀟瀟只是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順勢也朝她瞧去,她眉眼清麗,秀雅絕俗,烏黑瑩亮的秀發(fā)溫順的披散在腦后,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雅氣息。
“哦,是這樣的,多虧了這位小姑娘,小慕才沒事的——”錢醫(yī)生倒是格外熱心的替瀟瀟回答道,然后微微蹙了眉,“如若我沒記錯的話,上次小慕也是被人送來醫(yī)院的,想必也是這個紅衣小姑娘了?!?br/>
清歌滿臉的恍然大悟,她當然記得上次與瀟瀟在醫(yī)院走廊重逢,也記得她說是來探望一個學長,倒是沒料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是認得瀟瀟的。并且兩次都是她送了他來!
“滄月,謝謝你——”清歌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蛟S誰都不知道,展慕的存在對她有多大的意義,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一定寢食難安。
又是滄月?瀟瀟無奈的笑笑,并不急著糾正,“我們之間還要什么謝么……”
清歌幫了她那么多的忙,沒有她的話,狐貍早就被收走了,也不會這樣安然的藏身在學校。想到狐狐,腦中又飄過他離開時的那個背影,心中漫過一絲酸疼。
“你也喊他錢叔叔,那么你和慕學長……”瀟瀟本不是一個多管閑事之人,但聽到她對于這個自稱是展慕叔叔的人的稱呼,還是那么小小的好奇了一下。
清歌笑道,“小慕是我的弟弟,但是卻并不住一起,之前也是忘了與你說。”
難怪在清歌的家里,沒有尋到一絲男子的氣息,這么說來的話,清歌也是姓展了?那樣的話,展慕就更不可能是小泉了。
展慕拿來的那個煉妖壺……清歌是個收妖師……
瀟瀟突然古怪的盯著她看,猶豫了一下,始終不知道要不要將這條線索告訴她。清歌覺察力向來敏捷,看出了她的遲疑,問道,“有什么話直說便是了?!?br/>
“那天的煉妖壺,”瀟瀟看著她,又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金色的小葫蘆安靜的熨貼著她光滑的肌膚,如同普通物件一樣毫不起眼,咬了咬唇瓣,接著說道,“是——慕學長給我的!”
清歌也稍稍帶了些詫異,“小慕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