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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離對上阿朵清透如水的眸子,一時間啞口無言。
沉默良久,她才開口道:“與別人分享自己心愛之人,你無所謂?”
阿朵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考究云離的話。
半響后她才抿起嘴角,笑盈盈道:“我要是喜歡,才不管他有多少妻子呢,只要能在他的身邊,其他都無所謂?!?br/>
云離心里咯噔一下,沒有接話。
阿朵看似刁蠻,實則天真,甚至稱得上是幼稚。
這樣的人,大抵是沒什么心機(jī)的。
阿朵見云離不理她了,便也不再多言。
穿過被積雪覆蓋的荒原,前方雪霧之中出現(xiàn)了逶迤的山脈。
“公子,前方就到了小涼山了?!甭逍谐雎暤?。
“天氣嚴(yán)峻,小心行進(jìn)?!比莩炼诔雎?。
說罷調(diào)轉(zhuǎn)馬頭,來到了云離身側(cè)。
還未開口,阿朵就翹起嘴角,笑瞇瞇地喚道:“容哥哥,你們到小涼山做什么呀?”
“阿朵,這四處荒涼,你家到底在何處?”容沉凝眉道。
阿朵撇撇嘴,“還要走上幾日呢,你可是答應(yīng)送我回去的。”
容沉聞言微微垂眸,不過轉(zhuǎn)瞬又輕扯嘴角道:“會送你回去的,不過你也得告訴我你家怎么走?!?br/>
阿朵一聽樂了,一雙水眸間滿是笑意。
“過了小涼山腹地再往北走上三日就到啦?!卑⒍湔f道。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唯獨容沉,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微微頷首,“好。”
穿過小涼山腹地往北,翻過兩座山脈,便是一處巨大的原始森林。
而阿朵所說的家,就在那原始森林之中。
來到原始森林,里面連個下腳的路都沒有,參天巨樹,荊棘叢生。
他們只得將馬系在森林入口,徒步入內(nèi)。
這一日,下了許久的雪終于停了,可饒是陽光正勝,森林之中仍是光線晦暗。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又寒涼的氣息,那是一種能透入骨子里的寒冷。
云離斂了斂披風(fēng),戴上了大大的兜帽。
“公子,按照地圖,地獄之門就在這片原始森林之中,那阿朵姑娘她?”洛行避開阿朵,來到容沉身邊遲疑出聲。
若是此時還不能猜到些什么,那他這個城主就白當(dāng)了。
容沉點了點頭,“即便她不是那神秘部落中人,也應(yīng)該有些關(guān)系?!?br/>
此時阿朵正蹲在一棵樹前,不知在做些什么。
云離踱步走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她正拿著木箭在地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
“這是什么?”云離出聲詢問道。
阿朵沒有理會云離,只是兀自畫著,隨后又雙手合十,嘴里念叨起來。
直到一切結(jié)束,這才起身面對云離,笑了笑道:“這是我家鄉(xiāng)的一種風(fēng)俗,用來祈禱平安的?!?br/>
祈禱平安?
云離眼底露出幾分狐疑之色,卻見阿朵轉(zhuǎn)過頭,視線落在那片原始森林之中。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敬畏與憂色。
似乎,在那森林之中,會有多么不好的事情在等待著他們。
白茫茫的天地之間,這片原始森林卻如一只蟄伏沉睡的巨獸,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不知為何,云離心底隱隱有一絲不安,和不祥之感。
“夫人,啟程吧?!毙聛淼皆齐x跟前,出聲道。
云離收回游離的神思,看向玄衣點了點頭。
阿朵一聽一瘸一拐地走到容沉身邊,不管不顧地一把摟住了容沉的手腕。
她朝著容沉咧嘴一笑,“容哥哥,我和你一起走?!?br/>
容沉眉頭輕挑,剛想抽回手,卻見云離冷冷掃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森林之中。
一側(cè)的玄衣見狀連忙走了過來,伸手將阿朵扶住了。
他笑著道:“阿朵姑娘,我是大夫,理應(yīng)替公子照顧你,來,我扶著你。”
說罷不由分說地扶著阿朵朝森林里走去。
“誒!我不要你扶呀,你這人怎么自說自話的呢。”阿朵急急道。
玄衣卻是厚著臉皮,不管不顧地扶住了她。
森林里一地的枯枝爛葉和不知名的植物荊棘,難走的很。
洛行的護(hù)衛(wèi)走在最前拿劍開路,接著便是云離。
玄衣扶著阿朵走在云離之后,容沉與洛行則走在最后給他們斷后。
越是往里,周遭的巨樹每一棵都是幾人難抱,粗壯不已,虬枝盤扣,葉如傘蓋。
還有不少積雪堆在枝頭,幾種色彩摻和在一起,竟也露出幾分別樣的景色。
在林子里走了大半日,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只有零星的月光穿過森林的枝葉,映著積雪,慘白一片。
云離他們借著月光繼續(xù)緩慢前行。
穿過一截巨大的斷木,云離手執(zhí)短刀,邊走邊砍去荊棘。
護(hù)衛(wèi)走在她的前方一丈開外,也正不斷地砍著兩旁的植物以清出下腳處。
然下一刻,卻只聞一聲尖叫,那護(hù)衛(wèi)頓時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云離心下一驚,連忙快步跑了過去。
前方是一棵巨大的榕樹,根須粗壯低垂至地。
“阿離,小心?!焙龆坏荔@呼傳入云離的耳畔。
只聞一陣腥臭味撲面而來,她仰起頭,對上的是一雙巨大的瞳眸。
腥紅的信子吞吐之間,巨大的嘴巴直直朝她而來,獠牙尖銳如刃。
好大的巨蟒!
云離心里咯噔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朝后退去。
巨蟒盤在樹上,猶如一條小龍,碩大的腦袋足有云離兩個之大。
而此時,云離也才瞧見,在巨蟒之后不遠(yuǎn)處有一處巨大的坑洞,隱有熱浪升騰而起,帶著火紅的光,在暗夜之中,宛若煉獄。
地獄之門?
容不得細(xì)想,巨蟒再一次朝她俯沖而來。
云離手腕忽的一重,身子已經(jīng)被容沉扯到了他的身后。
折扇飛旋而出,擊上巨蟒的腦袋,巨蟒頓時朝后縮了縮。
“走。”容沉拉著云離快速朝后退開。
那巨蟒卻也沒有追上來,只是豎了豎腦袋,重新盤上了那棵巨大的榕樹。
直到退出安全距離,容沉才停了下來。
云離卻是轉(zhuǎn)身徑直朝著阿朵走去,她一把抓住阿朵的手臂,沉沉道:“你知道我們會遇上巨蟒是不是?為什么不早說?”
阿朵被云離洶洶的氣勢嚇了一大跳。
她臉色瞬間蒼白一片,求救似地看向容沉。
容沉眉頭微蹙,伸手握上云離的手腕,緩聲道:“有話好說,別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