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東市的街道上,新開了一家賣紙的商鋪。
和其它商鋪不同的是,此商鋪開張之時,并無敲鑼打鼓,也無開業(yè)酬賓的活動。
商鋪的主人,提前一天,把蓋著紅布的牌匾,掛在了商鋪門頭,便鎖門離去。
第二日大早,店中的伙計,把紅布一揭,此商鋪就算作開業(yè)了,只是商鋪的名字,有點過分囂張,大唐第一紙鋪。
一上午的時間,商鋪之外,門客羅雀,無人問津。
周邊幾家商鋪的主人,都對新出現(xiàn)的紙鋪,很是好奇,但忙于自家的生意,也是無暇進店觀看。
午時之后,該商鋪迎來了第一個客人,隨著第一個客人購買了大量的紙張離開之后,不一會兒,此人又帶著不少親朋好友,匆匆進入該商鋪。
過往的行人,看到此番情況,也跟著踏入了該商鋪。
“什么,十張紙,一文錢?!比绱诉@般的聲音,在這個小小的店鋪之中,此起彼伏。
人們爭相掏錢購買,豪氣一點的人,一買就是萬張,這也是因為該商鋪限制,一人最多可購一萬張所致。
商鋪中的老板,只顧的上收錢,店中的伙計,忙著取紙。僅僅倆個時辰,商鋪中的三十萬張紙張,便被售賣一空。
周邊幾家商鋪的主人,見此情形,看著店鋪無人,把門帶上后,也是擠進紙鋪,圍觀了起來。
待聽到十張紙一文錢后,紛紛后悔的垂足頓胸起來。
“諸位貴客,本店每日準備三十萬張紙張,歡迎諸位前來購買,今日的紙張已是售罄,諸位若想購買,明日請趕早?!鄙啼伒睦习?,站到店中的椅子上,開口對商鋪中的人解釋道。
李恪把五百人,安排到了造紙廠中,實行了流水線作業(yè),這些人如同運轉的機器,忙碌開來。
每天除去吃飯時間,六個時辰的工作時間,讓造紙廠每日的產能,達到了三十萬張。
因此,商鋪才會,每日向外銷售三十萬張紙張。
大唐普通百姓之家,月收入在五、六百文錢左右,李恪給造紙廠的工人,工錢卻是達到了每月一貫錢,這讓造紙廠的五百名工人,很是珍惜這份工作,都在埋頭苦干,無一人偷懶。
李恪每月,賣出的紙張入賬約九百貫左右,拋去商鋪的傭金、工人工錢和購買高粱桿等造紙原料的資金,可以說是收支平衡,李恪從中沒賺一毛錢。
若用一句高逼格的話來形容李恪,那就是無私奉獻者。
“你這個敗家娘們,看我不打死你?!睎|市旁邊的一戶農家之中,一個剛剛做工回家的中年漢子,進門看到放在床榻上的十張紙,指著自己的婆娘,就破口大罵。
若不是自家婆娘有孕在身,這漢子就不單單是破口大罵了,估計會直接動手。
“我也是看到這些紙張才一文錢,想讓腹中的孩子,沾沾詩書氣,才會狠心購買?!睗h子的婆娘,在一旁低垂著腦袋,委屈道。
“什么,才一文錢?!睗h子滿臉不信的看著自家婆娘。
看著自家婆娘那真切的眼神,漢子才慢慢相信下來,高興的說道:“買的值,買的值,讓咱這腹中的孩子,也感受一下紙張的氣息,說不準,我吳老五的孩子,也會因此,有了官運。”
說著,還走上前,激動的把自家婆娘,攬在懷中,抱了起來,臉上滿是高興的笑容。
“夫君,小心孩子。”被舉起的婆娘,拿著拳頭,不斷的捶打著吳老五。
紙鋪開張的第二日,商鋪的門還沒有打開,商鋪門口就擠滿了前來購買紙張的人群。
僅僅一個上午,紙張就被搶購一空,紙鋪不得不被迫關門。
就這樣的場景,在一個月之后,才緩和下來。
京城各紙鋪,這一個月中,生意慘淡,有的甚至顆粒無收。
李恪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這些紙鋪背后的望族高官,紛紛派出人員,打聽這大唐第一造紙廠,幕后之主是何人。
二更天,長街寂寂,冷月如鉤。
長安城里,已經宵禁,日間繁華的東市,此時顯得特別陰森和凄涼。
各個坊市的門外,都掛著紅色或白色的紙燈籠。燈光昏暗,北風蕭蕭,那燈籠便在房檐下左右搖擺。
一隊禁夜巡邏的金吾衛(wèi),剛剛經過,街角就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腦袋,左右觀望。
看著金吾衛(wèi)離去,此人向身后,擺了擺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跟著出現(xiàn)在月色下,手中還提著倆桶東西。
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到大唐第一紙鋪門口。
利用手中的工具,把門頭的牌匾,取了下來,敲了個稀碎。
其中倆個人,提著木桶,拿著一個勺子,把桶中之物,潑向了商鋪的門縫和窗戶口。
做完這些,幾個人影,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悄然隱去。
“王爺,不好了,不好了,咱們商鋪的牌匾被砸,窗戶上和門縫上,也被潑滿了大糞?!?br/>
李恪還在睡夢之中,小六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急切的高呼著,把李恪從睡夢中吵醒了過來。
“何事如此慌忙?!北怀承训睦钽?,很是不耐煩的問道。
“王爺,咱們的紙鋪,被人砸了牌匾,潑了大糞?!毙×釉俅谓忉尩?。
“報官就是了?!崩钽≡俅蜗虼蹭伾咸扇ァ?br/>
“王爺,您不去看一眼嗎?”小六子詢問著。
“看什么看,睡覺,此事應官府調查,本王又不是破案高手。”李恪說完,拉過被子,蓋在了頭上。
小六子見此情況,也是不敢再多說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
京兆府府尹崔之侗,在接到報官后,不慌不忙的帶著衙役,來到了紙鋪,大張旗鼓的進行了戒嚴和封鎖。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帶著衙役才離去,無有任何結果,只留下破碎的牌匾和干涸的糞便。
第二日,天微微亮,府尹崔之侗,再次帶著衙役,出現(xiàn)在了紙鋪之中,顯得很是重視此事。
“商鋪被砸,可有結果?!钡诙眨钽∷阶匀恍押?,穿戴整齊,開口向小六子問道。
“暫無結果,府尹大人,昨日在鋪中,忙碌了整整一天?!毙×用ο蚶钽〗忉尩?。
“為此事忙碌了整整一天?!崩钽≡尞惖膯柕?。
“對啊,府尹大人真是好人吶!為了此事,在鋪中整整呆了一天,哪也沒去?!毙×涌滟澋?br/>
李恪沉思了片刻,抬頭冷峻的說道:“走,帶本王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