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小心翼翼的踏過丹青坊的門檻,有些心虛的掃了一眼柜臺。一位三十多歲的風韻婦人正趴在柜臺上一手撥弄著算盤,一手在一本厚厚的賬本上寫寫畫畫。這位艷麗的熟女老板娘在看到張一凡后,輕輕地點點了點頭。
古怪,很是古怪啊!往rì每次張一凡到這里來觀摩字畫、免費看書,只要他一踏過門檻,這位身材相貌誘人、身材惹火的老板娘都會熱情主動地黏上來,拉著他噓寒問暖,問東問西,用她那幾乎要撐破衣衫的兩個大木瓜在張一凡的手臂上擦呀擦,然后開展她的揩油三部曲,摸手,揉臉,抓屁股。直到這三步都如愿后,方才心滿意足的放開張一凡,任他在店中看書。
每當這個時候,張一凡都會在心中默念“sè即是空,見sè如見如來”,以抑制身體的蠢蠢yù動,同時會有一種出賣sè相的感覺,讓他對這位風韻老板娘著實有些懼怕。怎么說自己也是堂堂男兒,怎么也做不出來像小娘子那樣大聲呼喊“sè狼啊,非禮啊”的舉動來。
只是,今rì這又是怎么了?張一凡疑惑的轉(zhuǎn)頭向著店中看去,神情呆板、木訥的駝背老黃一如既往的在整理著那似乎永遠都整理不完的書籍畫卷,年輕伙計小李像往常一樣對著自己怒目而視。很早以前,張一凡就發(fā)現(xiàn)這位年輕的伙計經(jīng)常偷偷的瞧著老板娘發(fā)呆,對著其胸前的那一對碩大兇器吞咽口水。食sèxìng也,不足為怪。
張一凡的目光繼續(xù)旁轉(zhuǎn),然后很快他就明白今天老板娘反常的原因了。店內(nèi)的一角,有著三位正在觀看書籍字畫的顧客。
帶頭的是一位手拿折扇的錦衣小相公,一看便是富家兒郎。此人風度翩翩,長相極為俊俏,以至于生出幾分娘氣。沒天理啊,男人怎么能長得這么好看!這讓張一凡很有幾分不忿,初chūn搖折扇,附庸風雅!不會是個兔兒公吧?
橘生南為橘,生北為枳。暖飽思**。在一些官閥、世家、商賈之中,豢養(yǎng)孌童,屢見不鮮。就是在這山河城內(nèi),澹臺家族的那位大爺澹臺青龍就好這一口,好男sè。
錦衣公子身后跟著兩位隨從,一位是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穿褐sè寬袖長袍,身材瘦削,面白無須。另一人是一位青衣老者,炕出年紀,看向錦衣公子的眼神中帶著一份慈祥,一副和藹可親的長者模樣。
三人對于張一凡的到來,僅僅是輕輕地瞥了一眼就不再關(guān)注。難得沒有老板娘的糾纏,張一凡快步的走向書架,找到上次沒有看完的那本《chūn秋公羊傳》細細品讀起來。很快便沉迷其中。
沉浸在書籍中的張一凡,一掃城門前的無賴之氣和恐嚇小丫頭的匪氣,一股書香門第的儒雅氣質(zhì)從他的身上散發(fā)出來。不遠處的三人率先感受到其身上的變化,錦衣公子和中年隨從對望了一眼,顯出一絲驚訝之sè。
大楚王朝尚武,修法、修道之風盛行。無論是普通平民,還是世家貴族。讀書僅僅是為了識文斷字,真正以讀書為業(yè)的人少之又少。整個大楚,文人世家也就只有東方齊王治下曾經(jīng)出過“一門三大儒”蘇洵、蘇軾、蘇轍的蘇家。而且文人地位極為低下,由于他們平時專注讀書,就算是僥幸讀出個一品境界的大儒,修為是高了,可是戰(zhàn)力仍然為渣。近百年來,就曾經(jīng)有多位才華橫溢的大儒死于境界低于自身的刺客或是鬼妖之手。
除非能繼續(xù)讀啊讀,讀出個超品儒圣,這已經(jīng)是和武者劍仙、道家大真人以及佛家佛陀相提并論的絕世高手,人間那得幾回聞。如今儒生氣運低迷,這百年來的江湖中,劍仙、大真人、佛陀都曾出過幾位,而儒圣僅僅出了驚鴻一現(xiàn)、秘而不宣的一位。
大楚王朝的文樞院和武勛閣,一文一武,分庭對立。在朝堂之上,文樞院的文臣被武勛閣的武將死死的壓制,舉步維艱。甚至有一次,一位出身文樞院、官階一品的宰相被一位三品武將氣的甩帽、脫靴,嚎啕大哭。
整個大楚,私塾林立,書院一家也無。這便是“暴君”嬴政為了長生,焚書坑儒,打散儒生氣運帶來的后果。
錦衣公子看著張一凡有些不解,此人看穿著打扮,當是普通百姓無疑,而且家境似乎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說是貧寒。但其身上的這股儒雅的氣質(zhì)卻絕非一朝一夕所能養(yǎng)成。即便是在dìdū中州的文樞院內(nèi),能有如此氣質(zhì)的人也沒有幾位,而且那幾位均已年過不惑。
好奇歸好奇,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總歸是人家的私事,與自己無干。沒過多久,張一凡便將剩下的內(nèi)容看完,然后一路瀏覽向著書畫區(qū)走了過去。架子上的書畫剛剛被呆板老黃整理過,擺放的整整齊齊。張一凡挨個看了過去,咦,似乎來了一批新貨。他隨手拿起一個畫軸,輕輕地打開,一副工筆仕女圖出現(xiàn)在眼前。畫上的仕女身材豐腴,衣裳飄飄,吳帶當風,神情極為的傳神。線條勾勒細膩,筆法瀟灑飄逸,sè彩鮮艷,確是一副難得的佳作。
看著看著,他的手就不禁在上面臨空描摹起來,文人的臭毛病?。∑讨?,他放下畫軸,然后取過另外一副。打開之后,心頭一震。
這是一副人物畫,畫上一位白衣飄飄的僧人,一手拿著念珠,另一手輕輕地撫摸著一位牽牛稚童的頭頂,頗有道家所言的“仙人撫我頂,結(jié)發(fā)受長生”的意味。
望著白衣僧人那張記憶深刻的面容,張一凡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雙禪寺,佛門圣地,佛家翹楚。雙禪雙禪,確是如其名,一寺雙禪。寺內(nèi)分為上禪院和下禪院,修習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佛門禪法。上禪院修習《rì壇經(jīng)》,過去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院中僧人慈悲度世,以佛法度人。
下禪院修習的卻是《般若大梵王問訣經(jīng)》,講究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對于世間罪惡以殺止殺,儼然一群修羅兇煞般的殺生和尚。
雙禪寺的方丈之位,兩院二十年一決。二十年期限一到,雙方選出自己的代表,進行比試,勝者掌權(quán),決定寺院二十年的處世態(tài)度,是以佛法感悟世人,還是以血煞手段肅清罪惡。
此時張一凡手上畫卷中的僧人,便是上次比試中下禪院的代表,李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