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并不是一件小事,要經(jīng)過眾多朝臣商議才能做出決斷。
段若歌還在國師府哭哭啼啼時,皇帝派遣的人已經(jīng)到了國師府。
除了國師,軒王等重要朝臣都需進宮商議。
段軒懿一從內(nèi)侍的口中得知北鳴國想求娶段若歌和親的消息,頓時憂心如焚。
他既擔(dān)心段若歌的安危,北鳴那種苦寒之地,若是真的嫁過去,若歌怎么承受的住啊。
又煩憂她的情緒,若歌知道和親的消息,肯定非常難受,必須得找人安慰安慰她。
“王爺,用午膳了。”
云含青恰好敲了書房的門,段軒懿立刻有了主意,拽著她的手腕就往馬車上去,帶著她去了皇宮。
一路上,段軒懿都在教云含青如何安撫段若歌的情緒。
“含青,你記?。嚎吹焦?,告訴她,無論如何,小皇叔都不會讓她和親的。”
“我讓莫許去買了些李記的糕點,都是若歌平時最喜歡的,你帶入宮里。她心情不好不愛吃東西,你勸著些讓她怎么都得吃一點?!?br/>
“……”
一路上,他的話里就沒有離開過段若歌。
到了宮門外,段軒懿更是直接下馬車,往御前而去。
整個過程都沒有考慮過云含青的心情。
她就這樣被甩在宮門前,捧著包裝緊實的糕點,呆呆站在宮門前。
云含青雖是王妃,卻也不能隨隨便便進宮,何況她還是被突然拽來的,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
還好一輛馬車經(jīng)過她時,車內(nèi)的人恍若有所覺,喚停了馬車。
“軒王妃?是要進宮?”
風(fēng)流云挑開簾子,低頭看去。
云含青面上浮起羞赧的紅,眼睫輕輕顫動,聲音柔弱細(xì)微:
“是……是的。不知國師可否載我一程?”
這宮中除了帝君與國師,沒人敢駕馬車入宮。
她未提前通報其實也能進宮,但沒有安排好的步輦,從宮門口走到蕪陽殿,對一個幾乎未干過重活的女子來說,實在是太過艱難。
風(fēng)流云眼前是女人柔弱脆弱的模樣,心不易察覺地微動了動。
“上來吧?!?br/>
“多謝?!?br/>
云含青有些欣喜,上了馬車后便坐在了空著的側(cè)邊。
“今日宮中忙碌,你來為何?”
風(fēng)流云問了一句,云含青便將段軒懿方才和她說的話盡數(shù)告訴他。
“此事比較復(fù)雜,王妃還是最好不要進宮摻合?!?br/>
風(fēng)流云想到莽莽撞撞的段軒懿,斂眉,提醒了她一句。
云含青不太理解,仰著頭看向風(fēng)流云,期待他能給她解答。
風(fēng)流云從不是樂為人師的性子,只是想到云含青容易心軟的性子,怕她看不清是非,還是給她解釋。
“北鳴不可能放棄臨月這個物產(chǎn)豐厚的良地,兩國間的矛盾無法化解。此戰(zhàn)是必然之勢。”
“連國師都解決不了?”
云含青凝眉,有些驚訝。
“自然能夠解決,但我不想這么做。我與段氏的約定將要到期,就算此時阻止,也避免不了我離開后會發(fā)生的事?!?br/>
“這樣啊……”
云含青小聲呢喃了一句,似懂非懂地點頭,沒有多說別的。
“你沒有別的想說的?比如勸我留下?!?br/>
反倒是風(fēng)流云,大概是在府里聽到段若歌理所當(dāng)然的要求,心里有些想法,便試探了一句。
云含青輕輕搖頭,笑容溫和淺淡,似有無限柔意。
“國師自己既沒有留下來的想法,又何必要讓旁人來強求呢。這些年來的安寧已是其他國民眾皆求而不得的,我們應(yīng)是知道滿足與感恩的?!?br/>
風(fēng)流云一怔,未曾注意過的花瓣悠悠落在心上,驚起一片漣漪。
“王妃與旁人不同?!?br/>
“怎會?大家應(yīng)該都是這樣想的罷?!?br/>
云含青不覺得自己特別,回復(fù)過后又不禁蹙起柳眉,神色很是為難。
“我知道國師勸我的話是好意,但是夫君千叮嚀萬囑咐,我也不敢不從,讓國師失望了?!?br/>
“不曾?!?br/>
風(fēng)流云看向馬車的窗外,淡淡道:“蕪陽宮到了?!?br/>
“多謝國師。”
云含青不知他的“不曾”是什么意思,也沒有多問,道謝后慢慢下了馬車。
好像風(fēng)流云真的只是載她一程,看著人被宮女迎了進去,馬車便轉(zhuǎn)頭,往議事的宮殿方向駛?cè)ァ?br/>
“勞煩王妃暫且等候,奴婢去請公主。”
進了蕪陽宮內(nèi)殿,云含青就被安排坐在寢殿外的房間等候。
宮女走進公主寢殿,段若歌正趴在床上悶著哭泣,聽到匯報王妃來訪,直接含著哭聲大聲喊道: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來看我笑話嗎?讓她滾?!?br/>
宮女陡然一驚,臉色蒼白,膽戰(zhàn)心驚地提醒:
“公主,王妃就在外室,或許能夠聽到……”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表露清晰。
段若歌卻滿不在乎,“聽到就聽到,她還能拿我怎么樣嗎?”
她一向不把云含青放眼里,不過是個沒有娘親父親不愛的小可憐。
連王妃的位置都是自己隨口一句話送過去的。
她若是怕了云含青,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宮女是知道自家主子任性驕蠻的性子的,站在一旁等公主情緒平復(fù)下來后,才恭恭敬敬地轉(zhuǎn)述軒王妃說的話。
“公主,王妃說她是受軒王囑咐過來的,還給您帶了東西。”
“小皇叔?”
段若歌一下從床上坐起,小皇叔肯定是不會讓那個女人來嘲笑自己,所以說……絕對是重要且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她趕緊召人給自己打理好裝扮,款款走出來。
“軒王妃,你找本宮何事?”
云含青將手中的糕點遞過去,又盡數(shù)復(fù)述段軒懿讓她帶的話。
“哈哈哈哈哈?!?br/>
得知小皇叔有法子讓自己不用去和親,段若歌心情頓時大好,眼前人都順眼了幾分。
她叫了一聲云含青,“王妃”,問,“你可知道小皇叔用什么法子,還能說服那群老古板?”
云含青搖搖頭,不敢多言:“不知,夫君未與我說?!?br/>
“真沒用?!?br/>
段若歌口無遮掩,話說出口看到眾宮婢驚慌的神色和云含青煞白的臉,也懶得解釋,隨意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
“既然話已帶到,王妃就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