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漢家明月輝，可曾見家中可人，有如我樣思念的淚

    副題：張騫大氣入金城

    云遮嵐繞，對面黛山一抹，透著幾分神秘；腳下深淵莫測洪流雷鳴帶著些許陰森迫人。(.com全文字更新最快)“爸爸，”感到身后襟動，轉(zhuǎn)眼見可愛的小女正扯著衣裳稚氣地喊著“爸爸，爸爸！”而自己，正站在臺地邊。

    “蘭兒，為父出來才幾天，就又長高了，你母親呢？”

    “噯，那兒?！碧m兒側(cè)轉(zhuǎn)過身，小手向遠處指著。

    妻翩然而來，雙目含情，脈脈凝視，口中輕喚著：“夫君……”

    放下抱著的女兒，張騫迎了過去，注視愛妻半晌，才囁嚅著說：“賢妻，你怎么到這兒來了，母親她老人家可好？”

    分明地，妻幽怨的眼星星般地閃爍在自己的瞳中。她正要張口，轉(zhuǎn)睛看見女兒蹭到了臺地邊，驚呼：“蘭兒，小心！”張騫也趕忙向女兒撲去……

    聽了張騫的一席話，張瑾頓時感到振作起來，“好，漢平，我聽你的?！彼麖拇蹭伾现逼鹆松碜樱蛷堯q仔細商量了一番，才各個睡下。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甘父陪同酋長往匈奴監(jiān)護使幕府的前后，張瑾在城外河邊臺地照常組織衛(wèi)士開始了操練，兩個時辰后，操練完畢，張瑾讓衛(wèi)士們列隊集中，請張騫視察。衛(wèi)士們見西使大人親自檢閱，愈加精神抖擻，神色昂揚，威風(fēng)凜凜。張騫在張瑾陪同下，沿著隊列巡視一周，滿意地頻頻點頭。檢閱完畢，張騫立定在臺地邊緣，面向士眾，激動地說：“不愧是虎賁之師啊，兄弟們！昨天一戰(zhàn)，全體將士舍生忘死，奮勇拼殺，掃清了尾追敵騎，大張漢室聲威，我們了徹底地從困境中擺脫出來，功勞薄上留下了各位將士的卓著戰(zhàn)功，這是我們出關(guān)以來的第一役，干得利索，漂亮！”

    “殺敵報國！殺敵報國！”張騫情真意切聲情并茂的一番話，讓衛(wèi)士們歡呼雷動，久久不息。

    張騫擺擺手，神情驀地嚴肅起來：“我們衛(wèi)隊的每位將士，都是自愿應(yīng)聘，都是天子欽點來的，兄弟們想一想，離妻別子，去國萬里，投身荒磧，為的是什么？”略一停頓，看衛(wèi)士們都大張著雙眼靜靜地聽著，張騫自問自答，“為的是宣揚漢德，撫循諸夷，為的是不負天子使命，不負親人期望，為的是建功立業(yè)，封妻蔭子。”說到這里，張騫明顯加重了語氣。“我一再說，兄弟們，衛(wèi)隊必須要有嚴明的紀律，必須做到同心同德，就像一座鋼鐵堡壘，堅不可摧！任何可能危及衛(wèi)隊生命的害群之馬，即使是只螞蟻，也必須堅決清除！”見衛(wèi)士們惶惑起來，張騫止住話，向身旁的張瑾點了點頭。

    張瑾一頷首，跨前一步，一聲斷喝：“李翦，出列！”

    隊中滾過衛(wèi)士們的交頭竊語聲，李翦猶豫著，從中軍護衛(wèi)隊里慢慢蹭出。

    “李翦，你可知罪？”張瑾冷峻地盯著李翦呵問。

    “不知?！崩铘鍍呻p小眼睛陰陰地和張瑾對視了一下，便移走眼神，垂下了頭。

    “安排細作，沿途標識，暴露衛(wèi)隊行蹤，讓我們幾次三番險遭敵手。你說，可有這等事？”

    “沒有。”李翦抬了抬頭，小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兩轉(zhuǎn)，卻不再去看張瑾。

    “哼！”張瑾冷笑，手一揮，兩個衛(wèi)士從中軍帳里押過一人來?！澳憧烧J識他，李翦？他已經(jīng)和盤招認，是你安排他在沿途留的這個十字雙箭！”張瑾指一指被押在兩個衛(wèi)士中間腦袋緊垂的那個衛(wèi)士，又揚了揚手中收來的標識，“你還有什么可說！”他的聲音變得冷森凄厲。

    “張瑾，你挾私報復(fù)，排斥異己，你想怎樣，你能把我怎樣！”李翦昂起頭，小眼睛又四周滴溜轉(zhuǎn)了兩下。

    “泄露軍機，賣國投敵，依大漢律，當(dāng)斬！來人，拿下！”張瑾揮手下令，向著李翦大跨了一步。立時有兩個衛(wèi)士提索鏈向李翦逼了過去。李翦小眼睛閃了閃，待衛(wèi)士走近，猛地悚身從他們頭頂騰出，卻避開張瑾，直向張騫撲去！張瑾一驚，趕忙挪身回護。李翦并不是真要去襲擊張騫。他見張瑾擋住了自己的逃路，于是虛晃一晃，待調(diào)開張瑾，便從衛(wèi)隊和張瑾剛才立身處的狹縫中掠了出去。未等張瑾回過神，眾衛(wèi)士也是剛剛反應(yīng)過來，那李翦早已越過臺地邊緣，撲身向崖下投去……

    “稟大人！”帳外衛(wèi)士的報告聲，把張騫的思緒從回想中拉了回來。一側(cè)的榻上張瑾翻了個身，骨碌一下坐了起來。聽帳外衛(wèi)士接著報稱：“王侍衛(wèi)求見！”

    “文英回來了！快請進！”張騫和張瑾驚喜地異口同聲，說著，兩人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王文英揭簾進入，雖然帶著些疲憊，依然英姿勃發(fā)。他向兩位大人一抱拳：“大人安好！讓兩位大人久等了。”

    “王侍衛(wèi)言重了，”張騫連忙繞過幾案，雙手扶著文英臂膊關(guān)心地問，“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我們輔好了渡橋，前來迎接大人?！蔽挠⒄f著，隨張瑾手勢和張瑾一起坐到床沿上，把入城后如何遇到留大夫婦，如何夜半探敵，如何定計設(shè)宴，自己又如何帶人鋪橋等等作了簡要敘述。最后，他說：“甘兒應(yīng)該也得手了，很快就會有消息過來?！?br/>
    正在這時，帳外衛(wèi)士又報：“稟大人，金城酋長到！”

    “這么快，說來就來?！睆堯q說著和張瑾、文英一道走出帳來。前方不遠處，少年甘父在前，緊隨著的披發(fā)覆面的那位，灰白的胡須在胸前飄著。他們也看到了帳前的張騫三人，便躬身小跑過來。

    “西使大人，小酋有失遠迎，多有得罪，多有得罪?！甭犨^少年介紹，酋長深深一揖。

    “勞駕酋長，微臣豈敢！”張騫連忙答禮。

    酋長接著一一見過張瑾和文英，眾人謙讓著，進得帳來，分賓主落座。

    酋長當(dāng)面向張騫又夸贊了少年一番：“玉郎雖年少，卻藝高膽大，任狹仗義；救我同胞，智擒虜首，讓匈人膽落，如今全城不見一敵，寇氛消彌。有甘父這樣智能材士，實是大人之福，社稷之福啊！”

    張騫微微地笑著，靜靜地聽著，至此方敦厚一笑：“酋長謬獎?！?br/>
    “哪里，虎父無犬子啊?！鼻蹰L由衷贊嘆。他話音一轉(zhuǎn)，真摯表達了對漢庭的殷殷向懷之意：“小酋不見漢使十?dāng)?shù)年矣。想孝景帝初年，我研種留何率種人歸漢助守隴西，時諸夷睦和，邊爭不開，匈奴不侵，相與安平。近年來，匈奴猖獗，臣服我西羌諸種，金錢縑彩之珍，糧粟鹽鐵之積，無不強掠豪奪，種人深受其害，盼漢軍如旱苗渴雨，倦鳥慕林，延頸企踵，無時不望歸附漢室。西使大人之來，實是小酋等輩之福，讓小酋在有幸之年，又得見漢使矣！”說到激動處，酋長不由唏噓起來。末了，他畢恭畢敬地右手撫胸再向張騫深深一躬，“小酋誠請大人惠駕敝城。匈人雖遁，虞其反撲。匈使府已著人清掃，望大人能屈尊就往，指點小酋城防事宜?！?br/>
    “酋長如此大義，微臣感佩，不得不從。”張騫恭敬一揖，隨后吩咐張瑾說，“我隨同酋長先行入城，仲瑾收拾好行帳隨后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