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輕移蓮步,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癡癡的看著他,絲毫沒有掩飾
眼中那深深的愛戀之意。
許久,笛聲止,男人臉上的哀傷消散,恢復了以往的冷漠。御天玄煌收起玉笛,從瀑布之下走出,來到女子的身旁。
“青瓷,怎么有空來我這里?”御天玄煌淡淡的開口,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萬年之久的九天玄女——墨青瓷。
墨青瓷微微一笑,猶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怎么,沒事就不能來么?還是你希望我不要來?”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庇煨桶櫭迹幻靼捉袢盏哪啻蔀槭裁磿f出這種諷刺的話來。
“我今日來,是想要問你一件事的。魔界要復活四大兇獸和鬼車的事想必你已經(jīng)知道了,玉帝要派人前去阻攔,不知你意下如何?”墨青瓷輕柔的說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御天玄煌的神情。
御天玄煌閉眼,神情不變?!拔也粫サ?,你去告訴玉帝,讓他收兵吧。復活四大兇獸的事不可阻擋,即使他前去阻撓,也不會有任何作用,只是徒增傷亡罷了。”他已經(jīng)邀請了慕紫音前來蟠桃宴會,又怎會在這個時候傷害她。
墨青瓷沉默了。是阻擋不了,還是你不愿去阻擋?
“好了,你該回去了?!庇煨娃D身離開,留下失魂落魄的墨青瓷一人。
這么久了,還是忘不了嗎?御,我墨青瓷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魔界。冷幽一行人站在一個呈三角形的高大灰色祭臺前,祭臺共八層,坐落于祭魔塔的正前方五十米遠處。祭臺每一層的三個角上都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珠子,第八層的最中心則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指天空。整個祭臺,在紫色月華的印襯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慕紫音細細的打量著祭臺,她記得上一次和冷幽來時,這里明明沒有這個東西的?,F(xiàn)在看來,是剛建成的了。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什么,慕紫音站在那里只覺得周身有些陰冷,讓她忍不住輕顫起來。
一旁的冷幽察覺到慕紫音的異樣,不動聲色的給夜瀾使了個眼色。夜瀾會意,走到慕紫音的身旁?!霸趺戳艘魞?,很冷嗎?”說完伸出一只手,貼在她的背上。一道綠光閃過,慕紫音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身子也不再打顫。
夜瀾滿意的收回手,溫柔的撫過她額前的發(fā),惹得她漲紅了臉。慕紫音感激的看來他一眼,便又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祭臺上。
這時候,冷幽突然騰空而起,在眾人的注視下飛上祭臺,停在祭臺上的那道金色光柱中。他面對祭魔塔閉上雙眼,張開雙手,好似在擁抱它一樣,臉上的神情是那么的莊重,嚴肅。
整個場面都安靜無比,大家都全神貫注的看著冷幽,一動也不動。這樣安靜的氣氛,就算地上掉下一根針,只怕眾人也是能夠聽到的吧。這樣的氣氛并沒有維持多久,冷幽便刷的睜開了血眸,一瞬不瞬的看著祭魔塔。
“今日,便是我魔界的四大兇獸,以及太古遺獸鬼車復活的日子。”冷幽轉過身看著眾人,沉聲道,眼中有著一絲痛楚和哀傷?!巴瑫r,也是我魔界上一任魔帝受困,公主隕落的日子?!崩溆恼f完,雙眼中迸射出一道強烈的仇恨目光,強烈到好似能燒死人一樣。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陷入了沉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股濃濃的,名叫悲傷的氣味。就連妖帝,君傾弦,夜瀾還有魑的身上,都有一股哀傷的味道。唯有慕紫音,鬼泣和熙夜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對于他們?nèi)藖碚f,上任魔帝的事已經(jīng)是萬年前的事了。距離他們太過遙遠,在他們各自的族中,他們也才算是個成年不久的人。所以冷幽說的魔帝受困,公主隕落這些的,他們根本毫不知情。
無人相告,他們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知道此事的人,要么已死,要么就是絕口不提。
慕紫音看著陷入悲傷的眾人,疑惑的同時卻也被眾人所感,心中微微泛酸。冷幽曾經(jīng)說過,上一任魔帝是他們的爺爺,他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是他們的姑姑,冷幽口中的公主。她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詢問冷幽關于爺爺和姑姑的事,但他卻每次都避而不答,也不許她私下去打聽。她一直以為爺爺已經(jīng)死了,卻不想,竟是被困住了。
一瞬間,她的心,痛了。
再看臺上,冷幽的表情已經(jīng)變得有些猙獰了,雙眼中不停的閃爍著強烈的仇恨和嗜血光芒?!叭f年前的這一天,我和你們的公主失去了最親愛的爺爺,和姑姑;那一天,我的子民死傷殆盡;那一天,是我魔界的悲哀之日。你們,可還記得?”說到這里,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后一句甚至吼了出來。
冷幽一向很冷靜,從來不會如此失態(tài),現(xiàn)在竟然在眾人面前如此這般,想來......他是真的很悲傷吧。
眾魔瘋狂了,因為那一絲被他們隱藏了不知多久的悲傷與仇恨,被冷幽從心底勾起來了。他們恨啊,恨那個破壞了他們魔界的那個人;他們悲傷啊,因為他們失去了自己最親的人。
萬年前的這一天,他們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們怎會忘記?萬年前的這一天,他們失去了他們偉大的帝王,失去了他們魔界最善良,最美麗的公主,他們怎會忘記?
不能忘,也忘不了啊。
抬起頭,眼中是不可泯滅的仇恨?!坝浀茫f年前的這一天,我等忘不了,也不能忘?!币痪湓挘雌鹆藷o數(shù)人內(nèi)心深處的仇恨與哀傷。
今日,幾乎所有的魔界人聚集在這里,他們無不是雙眼通紅,淚光閃爍。就連那一直冷漠無比的君傾弦,在這個時候都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淚。萬年前的這一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提起而已。
“是啊,那一天......忘不了,也不能忘?!毖壅驹谝篂懙纳砼裕吐曕?,一滴淚水就那樣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閉上眼,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身著紅袍,有著紅發(fā)紅眸的妖嬈男子,微笑著倒在自己的面前。
那一幕,她永遠都無法忘記。她忘不了那個笑的一臉天真,強大而又脆弱的男人。因為,那個男人天真無邪的笑容,早已被印在了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
掌心突然傳來一股溫暖的觸感,抬眼看去,卻是夜瀾握住了她的手??粗樕系膿鷳n之色,雪琉璃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她和夜瀾是有著萬年之久的友誼的,她不想這個溫柔的男子為她傷心。
“夜,不用擔心,我沒事的?!蹦抗庖晦D,看到慕紫音身旁的那抹鮮艷的紅色,低下頭去,掩去那一抹苦澀。再抬起頭時,雪琉璃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好似下了什么決定一般。
“魑,你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慕紫音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君傾弦這般,疑惑在心底就像是一個雪球,越滾越大。她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才使得這些人如此的悲傷。而她的爺爺,又是被誰所囚。
魑看了眼面前的三個好奇寶寶,眼眸微垂,不去看他們期盼的眼神?!爸??!比搜劬σ涣??!暗也荒苷f。”頓時,三人又黯淡了眼眸。
萬年前的事,除了當事人,誰也說不清誰對誰錯。自那魔界公主隕落后,六界之中知道此事的人都很自覺的絕口不提此事。而凡是將當年所發(fā)生的事泄漏出去的,六界,群起而誅之。所以......他不能說,冷幽不能說,夜瀾不能說,雪琉璃不能說。就連那仙界的玉帝,也不能說。
慕紫音三人對視一眼,不再開口。魑不愿說的事,就算是殺了他,他也不會說。可是去問夜瀾和冷幽他們的話,那就更沒希望了。與其那樣,不如先記在心里,以后尋找機會慢慢解開這個謎。
這時候,冷幽向著臺下的慕紫音遙遙伸出一只手。在他的微笑中,慕紫音慢慢升起,身體不受控制的飛上祭臺,然后落在冷幽的身旁。
正要開口,卻見冷幽伸出一指放在嘴邊。“噓。紫兒,什么都不要問,現(xiàn)在祭祀要開始了。會需要一些,不,也許是很多你的血?!崩溆膹膽阎心贸鰞擅兜に?,放在她的手中。
“紫兒,放血后,你的身體會很累。當你感到虛脫時,就立刻服下一枚血丹。記住,一定要吃,不能硬撐?!蹦阶弦艨粗媲斑@張嚴肅的俊顏,點頭。冷幽溫柔一笑,俯身在她光滑的額上印下一吻,飛身而下。
紫兒,一定要平安無事。
“夜,這里就交給你了,墨玉在門口守護,祭臺由我守護?!毖垌晦D,看向雪琉璃?!半m然我相信仙界不會來人搗亂,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身后的萬名子民,就交給妖帝了?!毖┝鹆ф倘灰恍?,將熙夜拉回身旁,站到身后的萬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