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姐小林姐?！鼻卦皆揭豢吹搅謺宰哌M來了，連忙叫住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偷偷摸摸地把人給領(lǐng)進了茶水間。

    “什么事兒?。窟@么神神秘秘的。”林曉沒忍住問道，她剛進來，連手上拎著的包都還沒來得及放呢。

    “之就是找你問問，上次祿哥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怎么連招人的事情，都要我們自己來決定了?。俊鼻卦皆侥樕蠈憹M了茫然。

    秦越越抬頭，環(huán)視了一眼被所有人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牟杷g，語氣十分無奈：“就這事兒?。客低得匚疫€以為發(fā)生了什么。”

    而且，除了神情動作偷偷摸摸的之外，人也一個不落地全都跟這兒站著了，剛才那一通藏著掖著的到底有個什么意思？！

    “嘿嘿，這不是保持額下神秘感嘛。”林放撓了撓頭，說：“感覺也像是大事兒，總覺得堂而皇之地就這么扯著嗓子問似乎好像有些不是很好。”

    “所以就一定要全都擠在茶水間偷摸地問嗎？”林曉無語，嘖了一聲感慨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儀式感的。”

    林放：“這不是生活嘛，多點儀式感多點快樂?！?br/>
    “收起你那些運營廣告語吧?！绷謺院敛豢蜌獾赝虏郏虏弁炅?，倒是也認真地想了想，這才說道：“祿哥的決定，他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你們完全可以自由做主。”

    “什么……叫做自己做主啊。”謝依依瞪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神情里充滿了無辜和好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曉頓了下，認真地解釋道：“除開一些大方像上面的事情，你們自己能解決的都可以通過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和應(yīng)對。他不會每件事情都來親自過問，剩下的這些事情都由你們自己完全做主就行?！?br/>
    眾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應(yīng)該說點什么才好。

    或者說在此之前，大家在私底下或多或少地都已經(jīng)進行過了一番推測和猜想。擔(dān)當(dāng)自己的所想，真正地從林曉口中說出來得到確認之后，心情還是忍不住復(fù)雜了起來。

    “可是連招人的事情都要我們自己來做主……”陳素猶豫著開口，說道：“就像我，什么都不懂，哪兒能做得好啊。”

    “陳姐你實在是太小看自己來，之前售后的事情你不就是處理得很好?！绷謺孕α似饋恚a充說道：“因為你每天都在接觸這些，想法肯定也會我們不一樣。都說術(shù)業(yè)有專攻，不管是什么職位，你能了解到的和看到的，肯定也會比其他人要多?！?br/>
    “人呢——秦越越，秦越越！”

    “你們難道今天都沒有任何一個人上班的嗎？”

    “這些人，全都跑哪兒去了？”

    徐遠航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秦越越當(dāng)即瞪大了眼睛，連忙跑出去。

    “誒誒誒，別喊別喊了?！鼻卦皆接帽葘Ψ礁舐暤鼗貞?yīng)著：“整棟樓都能聽到你叫我的聲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不是欠你錢了。”

    “誰會這么想？”徐遠航毫不客氣地切了一聲，說：“我看你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給我爬，也不知道誰才是小人?！鼻卦皆秸f完，才看向陳素，問道：“對了陳姐，張曉雅呢？我明明剛才還看到她就在這兒的，怎么眨眼間人就不見了。”

    徐遠航：“你們可真行，這么多人在這兒，連個小孩兒的行蹤都看不住。”

    陳素還停留在剛才林曉所說的那番話里，聽到秦越越又叫了她兩聲之后，這才堪堪回過神來，說：“哦，哦，剛才我讓她幫忙買早飯去了。我尋思你們今天上班都挺早的，肯定來不及吃早飯?！?br/>
    “啊，陳姐你可真是太貼心啦！”謝依依忍不住樂了起來，摸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還想著等下再去樓下隨便買點兒什么吃的來著。”

    “餓了?。繕窍挛臆嚿线€有不少零食，上次祿哥給我掃蕩來的。在街上沒發(fā)完，要是餓了你們就先墊墊。這幾天我一直忙著視頻的事情，還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就一直都沒有拿上來。”徐遠航說完，就要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出去。

    隨即，砰地一聲，凡特斯的門就被推開了。

    “我說你們這群人，可真是厲害。”黃祿拎著大包小包進來，身后跟著已經(jīng)快到他肩膀的張曉雅。東西都還沒放下，就開始激情炮轟眾人，說：“我也就服你們，讓一小孩兒去買這么多早餐。花樣還要求挺多，這個要面那個要粉的，你們怎么不上天？要不索性直接樓下給你們開個美食城得了?！?br/>
    張曉雅站在一旁，呆愣愣地看著“性情大變”的黃祿，忍不住小聲開口：“是我自己想著多買點其他東西的……”

    “小孩兒哪來這么多想法?！秉S祿毫不客氣地說完，轉(zhuǎn)頭繼續(xù)絮叨眾人。

    林曉走過來，遞了個梅干菜餅給張曉雅，又拿了個包子遞給黃祿，哭笑不得地說道：“吃你的吧，人小孩兒都能買這一大堆早飯，怎么就不能堵上你的嘴呢。”

    “是啊，”徐遠航嘴里叼著一個小籠包，含糊不清地說話：“別一口一個小孩兒的，小雅今天要和我們一起去擺攤。你一直強調(diào)小孩兒，弄得像是我們在非法征用童工似的?！?br/>
    張曉雅全程不怎么能插得上話，但一直端著碗樂顛顛兒地看著眼前這些人互動，眼里滿是期待和欣喜。

    一旁的陳素，終于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側(cè)頭便看到張曉雅此刻的神情，不由得就有些發(fā)愣。

    印象中，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張曉雅如今的樣子。

    開朗的，眼里盛滿了期待的，獨屬于少年人的稚嫩和朝氣。

    或者說，她以前很少甚至幾乎沒有太過認真地去觀察過張曉雅，即使她已經(jīng)年滿十八，在自己身邊朝夕相處地生活了十八年。

    似乎以前，自己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大兒子張梁身上。

    “不用太擔(dān)心。”等到人走之后，林曉看著依舊還望著窗外的陳素，安慰說道：“徐遠航和越越兩人雖然平時候咋咋呼呼，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實際人都挺好的，也能算的上細心。小雅和他們在一塊兒，也不用太擔(dān)心。估計等下他們還會開直播，你也可以在直播里看看著。”

    “我……我不是擔(dān)心。”陳素說話的聲音低低的，看向窗外的神情里帶著些許的茫然，說：“就是有點意外，以前都沒有好好地看過小雅?！?br/>
    現(xiàn)在猛地才意識到，原來對方已經(jīng)這么大了。而且對方此刻的模樣，似乎又和想象中的有了些許的不一樣。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印象里刻板呆愣內(nèi)向，遠不如她哥表情豐富的張曉雅，也會變得像現(xiàn)在這樣活潑開朗。她和秦越越等人也就之前元宵節(jié)的時候見過一次，現(xiàn)在一起相處的時候，雖然談不上完全自來熟，但好歹也算是進退有度落落大方。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陳素不禁有些茫然了。

    “青春期的小孩兒都是這樣，一眨眼對方就和印象中不一樣了。當(dāng)然，”林曉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素，笑著說道：“也有可能是之前，大家都沒有太認真去注意的緣故?！?br/>
    陳素低著頭，語氣忍不住有些失落：“是啊，之前都沒有怎么去注意?！?br/>
    在她看來，張曉雅性格內(nèi)向，學(xué)習(xí)成績雖然在同年齡中算得上是不錯。但已經(jīng)有了更加優(yōu)異的張梁在前面，很難讓人去注意到張曉雅。有時候反而會忍不住覺得，張曉雅的好不過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因為她有一個更加優(yōu)秀的哥哥。

    當(dāng)優(yōu)秀成了一件理所當(dāng)然卻不受重視的事情之后，不完美反而成了被人嫌棄和不喜的理由。

    “其實小雅，挺優(yōu)秀的。”林曉看著陳素，語氣輕緩柔和卻堅定：“不是嗎？”

    “嗯。”過了好一會兒之后，陳素才抬起頭來，眼眶微紅：“她很喜歡和你們一起玩，就上次元宵節(jié)之后回去和我說，覺得你們……”

    “夸人的話就不用說了，小心被祿哥聽到，他也要開嘲諷了?！?br/>
    陳素失笑，說：“那行，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br/>
    張曉雅當(dāng)時回去之后，第一次在陳素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

    她們自信而又獨立，一直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要是我也能像他們那樣，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碑?dāng)時的張曉雅如是說道。

    “媽，你也喜歡和他們一起工作吧?！?br/>
    也做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陳素看著眼前工作桌上的衣服，微妙的情緒不斷從心里翻涌出來。

    這堆衣服全都是她自己主動挑出來的，這些衣服存在的問題多種多樣。有的是因為線頭沒修剪干凈，有的是因為太皺了看起來不上檔次，還有的僅僅只是因為廠里做貨時沒有折得足夠好……

    這些全都沒有包含在自己之前的工作內(nèi)容里，即使有要求，她也大可以直接忽略過去假裝什么都沒看到。之前黃祿每天挨個兒檢查包裹的時候，她還很不耐煩也很不樂意。覺得不過都是愛挑毛病的老板，沒事兒找事兒折騰出來為難她的雞毛蒜皮。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開始主動地看不慣了。

    但凡包裹里的東西，有任何一丁點兒的不好，她都不能接受也看不過去。即使已經(jīng)把口袋封號好之后，她也忍不住再去拆開包裹拿出來。

    似乎自己變成了沒事兒找事兒的那個人。

    那些不情不愿和滿不在乎，似乎也已經(jīng)消失了很久很久，取而代之的是充實和期待，即使現(xiàn)在每天工作所需要處理的事情都差不多。

    陳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不上來此刻自己心里是茫然還是坦然。

    她現(xiàn)在正在做的，或許就像張曉雅感嘆的那樣，也的確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已經(jīng)四十好幾了的陳素，完全想不到在如今的年齡和當(dāng)下的環(huán)境中，竟然還能找到自己喜歡并且也能做好的事情。興奮和雀躍鋪天蓋地涌上心頭，眼前這堆衣服看起來似乎也變得可愛了不少。

    “剛才聊什么呢你倆?！秉S祿湊過來，順手把杯子遞了過去。

    “哪有人大熱天還喝熱水的啊?！绷謺砸豢磳Ψ绞稚夏弥氖潜乇陀行┛咕?。

    “喝吧，放涼了的花茶。”黃祿無奈，又把手中的杯子往前遞了遞，說：“我也不至于真這么沒常識，大熱天的還讓你多喝熱水?！?br/>
    林曉接過，隔著杯子外殼，她沒法兒確定里面裝著的是冰水，半信半疑地看了黃祿一眼，試探著喝了一口。

    “溫水？”

    “敢情你還真想喝冰的呢，也不怕你嗓子受不住。”

    “最近我嗓子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舒服了。”林曉還刻意清了清嗓子，說：“楊柳也告訴了我不少發(fā)聲技巧，現(xiàn)在整場下來也沒有太大的難度?！?br/>
    “也別硬拼，當(dāng)真你再努力點我就能換輛車了啊?！秉S祿說話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起來，說：“盡力就好，實在不行多找個人來幫手也行?！?br/>
    林曉挑眉看著他，揶揄道：“還想著換車呢？債都沒還完吧?！?br/>
    “誒，”黃祿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好的嗎？專門哪壺不開提哪壺，那為了我能早點還完債，還是麻煩你辛苦一點吧。能自己親自上陣的，就千萬不要找其他人。實在是不行的，那也多堅持堅持，努力地熬過去就好了。畢竟那話怎么說的來著，生命不息，工作不止……”

    林曉靠在直播室的墻邊，眼角微微上揚，斜著眼看向黃祿，說：“你還挺會順桿兒往上爬?！?br/>
    黃祿嘖了一聲，對她的形容顯然非常不認同：“也不能算做是順桿兒往上爬吧，頂多也就能算得上是盡最大的努力去為自己爭取利益。這樣才能對得起你們給我的那什么稱號來著，黃世仁兒？萬惡的資產(chǎn)階級？”

    “哈哈哈哈?！绷謺则嚨貥妨似饋恚坏貌怀姓J，有時候黃祿這種一臉嚴肅陰陽怪氣的勁兒特別戳她，每次都忍不住想樂。秦越越就吐槽過好幾次，明明黃祿這樣的狀態(tài)下是打心眼兒里的損，也就林曉能受得了，并且還覺得有趣。

    “已經(jīng)想好了？”林曉樂了好一會兒之后，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她沒明說，但黃祿在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她所指代的是什么。

    “嗯，想好了?！秉S祿轉(zhuǎn)身，背靠在窗戶框邊兒上，神情淡然，語氣輕緩卻無比堅定：“總是要一直往前走的，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br/>
    從建立凡特斯的那天起，第一個應(yīng)聘的找上門來正式工作之后，這就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黃祿一個人的事情了。

    凡特斯，同樣也是他們這群人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