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韓朵朵上車后，尹念第一時間問道。

    “沒事，好著呢?！表n朵朵笑起來，一臉的興奮，“雖然被揩了幾下油，但都在預料之內，我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下藥，這家伙真是個惡棍，肯定干過不少類似的事了，還好我機警?！?br/>
    “下藥？什么藥？”

    “水里下藥了，估計是迷.藥之類的，我假裝喝了幾口，然后趁他下車時，將竊.聽器安裝在了他座位下?！表n朵朵用濕紙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腿和腳踝。

    “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大膽……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做那種事。”尹念又是吃驚，又是憤怒。

    “你快試試竊.聽器能不能用?！表n朵朵說。

    “已經試過了，能用，你聽聽?！币顚⒏`.聽耳麥遞給韓朵朵。

    韓朵朵聽了一會后，說道：“只有嗡嗡的聲音，還斷斷續(xù)續(xù)的?！?br/>
    尹念說：“嗡嗡聲是汽車引擎聲和風聲，斷斷續(xù)續(xù)是因為信號問題，離的近信號會好一些?！?br/>
    此時，她們距離紅點四公里左右，尹念加速行駛，開始縮短距離。

    當距離紅點只有兩公里的時候，耳麥里忽然傳來了聲音，韓朵朵急忙將一個耳塞塞進尹念耳中，兩人一起竊.聽起來。

    楊永厲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和嗡嗡風聲：“會搞定的……到時候會有一大筆錢……絕對沒問題……明天？好……這樣也行……我明白……”

    電話很快就掛斷，耳麥里只剩滋滋聲和嗡嗡聲了。

    “什么意思？”韓朵朵不明所以。

    “他說的那一大筆錢可能就是從我這里得來的錢，他覺得這筆錢已經穩(wěn)了，就是不知道是誰給他打的電話，他的態(tài)度聽起來十分恭敬——”

    “甚至還有一絲緊張?！表n朵朵補充說。

    “難道……這筆錢，他要給另外一個人？”尹念推測。

    “也有可能是和別人平分，有沒有可能是他哥哥或姐姐？”

    “不像，他哥哥姐姐很聽他的話，他有絕對權威，說話不可能這么恭敬，聽他的語氣，好像被人捏著把柄一樣，他剛才說‘明天’是嗎？”

    “是的，應該是對方定下了一個日期，他沒辦法，只能聽從。”

    “可能和洗.浴中心的事相關。”尹念若有所思地說，“看起來，他好像非常想拿到這筆錢，而且在時間上還很緊迫?！?br/>
    “難道這就是他的動機？”

    “可能是動機之一?！币钅X海中閃過一絲靈光，“你說楊婆病情忽然加重，有沒有可能是楊永厲搞的鬼，目的就是為了提高賠償金額？”

    “很有可能?！表n朵朵說，“通過這一天的觀察和接觸，我更加確信了這種可能性，這個家伙，沒什么人性的，那種事，絕對干得出來?！?br/>
    “我也覺得……”尹念思索起各起事件間的關聯(lián)，她覺得這些事之間很可能有聯(lián)系，但現(xiàn)在缺少一條能夠將所有事件串起來的線。

    這時，耳麥中再次傳來了手機鈴聲，接著是楊永厲的聲音，夾雜在電流聲和風聲中，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等我回去再說……什么？不可能！這事他媽的……等我回去……下午……就這樣！”

    在這通電話里，楊永厲的語氣完全變了，變得氣勢洶洶，儼然一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架勢。

    “好像出事了?！表n朵朵說。

    “應該是縣城里的事，可能是他家里，也可能是醫(yī)院。”尹念說。

    “你說他回老家干什么？楊永貴和楊永芳應該都在縣城醫(yī)院，他也該在醫(yī)院守著才對啊，回老家干什么？”韓朵朵用力拍了兩下腦袋，卻并未拍出答案。

    尹念搖了搖頭，她也想不通。

    耳麥中傳來了一陣嘈雜音樂聲，應該是楊永厲在聽歌，他自己也跟著節(jié)奏干嚎起來，聲音嘶啞，像狼叫一樣，極為難聽，中間還夾雜著一些“草、干”之類的臟話。

    “這家伙是唱歌呢，還是罵人呢！”韓朵朵放下耳麥，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估計是借機發(fā)泄情緒，你看他從今早開始，就沒一件事是順利的，估計心里憋著火氣呢。”

    “哼，他本想在我身上泄火的，結果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表n朵朵對著耳麥罵了一聲，“活該！”

    尹念被韓朵朵的言語給逗笑了，這一路上，有韓朵朵在身邊，不僅開拓了她的思路，還調節(jié)了她的情緒，讓她暫時忘卻了煩惱和壓力，恍惚間真有種公路旅行的感覺了，她滿懷感激地看了一眼韓朵朵，輕輕搓了搓韓朵朵的頭發(fā)。

    下午一點，楊永厲驅車進入金堂鎮(zhèn)楊坪村。

    村里是平房，人多眼雜，進入里面容易被發(fā)現(xiàn)，尹念她們將車停在斜對面的土坡上，通過望遠鏡觀察楊永厲的行蹤。

    楊永厲來到楊婆家，掏出鑰匙，打開大門，進入了里面。

    由于房頂遮擋，望遠鏡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大約過了十分鐘，楊永厲出來，手里多了一個黑包，急匆匆鉆進了車內。

    “這家伙回一趟老家就為了取這個東西啊?！表n朵朵疑聲說，“那黑包里裝著什么，難道是錢？”

    “感覺像是文件之類的東西。”尹念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沒有鼓鼓囊囊的感覺。”

    楊永厲驅車離開后，尹念和韓朵朵也急忙上車，繼續(xù)跟蹤。

    楊永厲回到金塘鎮(zhèn)上，在一家羊肉館門口停車，進去喝了一碗羊肉湯。

    尹念和韓朵朵通過望遠鏡看著楊永厲大快朵頤，看得她們都餓了，肚子咕咕叫起來。

    “餓了吧？你在這看著，我去買點吃的?！币钫f，“你想吃什么？”

    “我想喝羊肉湯?！表n朵朵抿了抿嘴唇，頑皮般地看了尹念一眼。

    “呃……那只能等他喝完我們再去買了?！币钅樕细‖F(xiàn)出笑意。

    “我開玩笑的，買個面包就行?！表n朵朵說，但目光中還是有一絲期待。

    “其實，我也想喝?！币钛柿丝谕倌?。

    十幾分鐘后，楊永厲吃完，驅車離開。

    尹念下車，直奔羊肉館。

    韓朵朵在車內，一邊觀察著紅點的位置，一邊監(jiān)視著周圍的情況。

    當尹念拎著兩個餐盒從羊肉館內出來的時候，韓朵朵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她掏出一看，是29916打來的電話，像號碼，又像備注。

    看見這個電話后，韓朵朵面色微微一變，立馬按掉，然后編輯了一條短信：一切順利。

    對方很快回復了一條短信：如約進行。

    “怎么了？”尹念打開車門，見韓朵朵神色異常。

    “沒事……”韓朵朵將手機揣起，看著羊肉湯，抿了抿嘴唇，“可把我饞死了。”